第15章 挑撥離間 挑唆這婆媳幾個吵起來,到時……
陸雪綿剛到門口,李冬妮就追了出來:“綿綿啊,你怎麼沒吃幾口就走了?都怪你二哥,找了這麼些不著五六的人過來,你快回來,我給你留了碗雞蛋羹呢。”
陸雪綿沒動,站在路燈下,看著這個陌生的舅媽,心亂如麻。
她很委屈,從小到大,她從來不提爸媽的話,就是怕舅媽知道了傷心,可如果舅媽知道爸媽還活著,為甚麼要瞞著她呢?
上輩子要不是內地看不好她的病,估計這謊言還會繼續維持下去吧。
她的鼻子有些發酸,她是真的很想報答舅媽的,但她希望舅媽坦誠一點。
四年級發燒的時候來了颱風,外面屋塌樹倒,根本沒有醫生敢來家裡,是舅媽不顧風雨深一腳淺一腳送她去看病的。
初二被男孩子騷擾,也是舅媽以一己之力把學校鬧了個人仰馬翻,從此再也沒人敢招惹她了。
高中三年舅媽甚麼都不管,連二表哥家的孩子都懶得過問,就在學校旁邊租了個房子照顧她。
她也因此甚麼都不需要做,只要安心考試就行了。
也因此更加坐實了懶人的罵名,可她不在乎,舅媽寵她是她的福氣啊,她沒道理為了別人的閒言碎語不高興嘛。
可是現在,好像這一切的疼愛和關心都只是因為金錢,這叫她怎麼不傷心呢。
她沒有爸媽照顧,舅舅也經常在水下執勤,根本沒時間管她,在她喜歡上賀夢笙之前,她最大的情感依賴就是舅媽,也只有舅媽。
所以,舅媽的欺騙對她是最致命的。
她無法接受。
但她還要靠舅媽獲取爸媽的聯絡方式,上輩子都是他們主動找她的,她不知道他們在香港哪裡。
所以這份虛假的和睦她還要繼續維持下去。
她笑了笑:“沒事,我不餓,今天賀夢笙給我帶了一盒煎餃,我都吃撐了。我就是想你了,回來看看。”
“我不管,你必須把那碗雞蛋羹吃了再走。”李冬妮說甚麼也不讓她走,拉拉扯扯的,不肯鬆開。
這時四表哥姜季通回來了,他平時話很少,也因此很喜歡遲美蓮張揚的小辣椒性格。
他看到自己媽跟小表妹好像在爭吵,嚇了一跳,趕緊停車過來問問怎麼了。
陸雪綿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往他後座上跳:“四哥你回來得正好,我都吃飽了,舅媽還逼我吃,你快送我回職工宿舍吧,我才不要被她喂成豬呢。”
姜季通知道她搬出去了,遲美蓮打電話說的。
他應了一聲:“那行,媽我送送她。”
無奈,李冬妮只好撒手,由著這兩個孩子去了。
回到院子裡,她臭著個臉,見到姜仲達就是一巴掌糊了上去:“你這個敗家玩意兒,中個獎比死了親媽還高興呢!誰讓你把這些猢猻找過來的?我那是給他們吃的嗎?啊?”
“媽!幹嘛呀,不就是幾道菜,我把錢賠給你總行了吧。”姜仲達中大獎了,腰桿子硬了,也敢頂嘴了。
李冬妮又要打她,叫何桂花趕緊攔住了:“哎呀媽,幹嘛呀,不就是四個菜嗎,趕明兒我做了給綿綿賠禮道歉去。順便幫這個姑奶奶把衣服洗了,這下滿意了吧?”
“這還差不多!”李冬妮哼了一聲,又警告了何桂花一句,“你就護著吧!”
“我護著怎麼了,那不是你兒子啊?”何桂花翻了個白眼,甚麼人啊,整天盯著二兒子打,二兒子不值錢怎麼滴。
李冬妮冷笑一聲:“他要不是我兒子,我早就不給你擦這個屁股了!中了個小獎就飄起來了,那人家小鞠家這個月的錢送去了嗎?可別到頭來錢花光了又要找我要!”
“送,怎麼不送,明天我就去送。”何桂花也惦記著這事呢。
不敢忘。
不過這錢被她借孃家弟媳用了,等會還得想辦法找姜仲達說好話,要點錢過來。
結果姜仲達並不想給錢,理由很充分:“再等等,這個月底開大獎呢,你讓我多押兩注,回頭多給你點就是了。”
姜季通把陸雪綿送到樓下就回來了,下意識還想往竹樓跑,卻見三個侄女兒被攆到了竹樓這邊。
他愣住了,趕緊往大屋這邊走來。
遲美蓮給他留了飯,全都端到了自家那間屋裡去了。
姜季通邊吃邊問:“誰惹綿綿了,我看她情緒不對。”
“二嫂唄,還有誰。”遲美蓮不敢說太細,這事她男人都不知道呢。
她得找個合適的機會再開口。
姜季通吃完嘆了口氣:“二嫂那性子改不了了,你多護著點綿綿。”
“放心吧,我可不是何桂花,眼皮子淺,昧良心。”遲美蓮想想就來氣,“你知道你二哥闖的禍嗎?”
“不知道,甚麼事啊,又借錢買彩票了?”姜季通一頭霧水。
遲美蓮心說果然不知道,何桂花跟李冬妮這婆媳兩個整天互相看不順眼,卻又一個鼻孔出氣,一起瞞著全家兩個天大的秘密,真是不得了呢。
想想姜季通帶升學班壓力大,她就不拿這事煩他了。
反正她提醒陸雪綿了,能不能查出來t算她的本事。
陸雪綿回到宿舍的時候,發現大嫂許香迎在門口等著。
因為不知道她幾點回來,所以許香迎從隔壁空屋裡端了個凳子坐著,打著手電在批改作業。
見到陸雪綿過來,許香迎笑著起來:“去哪兒了,到現在才回來。”
“回去看舅媽。”陸雪綿現在看到姜家的人就五味雜陳。
她要先考慮一下這人知不知道她爸媽活著的訊息,是不是共同隱瞞她的一份子,所以她試探了一下:“畢竟我沒有爸媽,只能把舅媽當媽媽了。”
許香迎愣了一下,不知道她為甚麼這麼說,只笑了笑:“嗯,二十幾年的感情了,那不就是親母女嗎,沒差的。”
呵,果然是繞著關鍵問題不說,敷衍她呢。
陸雪綿不信大嫂不知道,大嫂可是女主,這種大事怎麼會不知道呢,大嫂不說,肯定是另有所圖。
陸雪綿沒說話,開了門拉了電燈開關。
她動了一個罪惡的念頭,她想挑唆這婆媳幾個吵起來,說不定到時候她就甚麼都知道了。
許香迎跟進來的時候,一眼認出來裡頭的傢俱價格不菲。
因為她被認回許家之前,她的養父就是個木匠。
不禁好奇道:“你哪來的錢置辦這些的。”
陸雪綿不答反問:“大嫂為甚麼會覺得我沒錢呢?”
“我隨口問問。之前你贖大妮的時候,不是還要找人借錢嗎?”那是去年的事,離現在才幾個月。
陸雪綿笑笑:“此一時彼一時,也許是我遇到甚麼貴人了,也許是舅媽疼我,也許是我爸媽找到我了。甚麼都有可能。大嫂被許家認回去之前,難道就認準了自己一輩子是個山溝溝裡的小麻雀嗎?”
許香迎被她懟得無話可說,愣在那裡,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只得假裝看傢俱,琢磨著對策。
結果她忽略了地上的席子,走著走著就被絆倒了,還劃傷了腳踝,痛得她斯哈斯哈的。
陸雪綿過來扶她的時候,故意掀開了半截席子,露出了下面的地毯。
許香迎直接看傻眼了:“這不是椰島大酒店的那塊地毯嗎,怎麼在你這兒?”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我跟老闆關係好,人家送我的。”陸雪綿依舊敷衍著不肯說真話。
許香迎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掏出包裡的方巾:“你把這個忘了,我給你送過來。你也知道我出差幾天,跟別的老師調了課,所以我這兩天課滿,沒來幫你搬家。”
陸雪綿笑著把方巾接過來,俯身纏繞在了她受傷的腳踝上:“我正愁沒辦法給你包紮傷口呢,還是大嫂聰明。”
許香迎:……
“這很貴的。”許香迎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這位姑奶奶了,今天對她總是冷嘲熱諷的。
她不高興了,但又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隨便聊了幾句就走了。
回到家裡她問了問何桂花:“你惹陸雪綿了?”
“沒有啊,不就是仲達的朋友把菜吃了沒給她留嘛,這麼小家子氣?”何桂花覺得不可理喻,陸雪綿以前也不這樣啊。
許香迎也覺得陸雪綿不是小題大做的人,那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呢。
她想不明白,不過她提醒了何桂花一聲:“我去她那裡看過了,佈置得可真高檔,不知道是哪來的錢。回頭你也去瞧瞧,以後自己買房子,可以照著她的風格佈置。”
許香迎微笑看著何桂花。
何桂花卻知道她說話總是藏一半露一半。
露的是前半句,藏的是後半句,其實後半句她真正想說的是:你快去看看,搞清楚哪來的錢,萬一是婆婆給的你趕緊去鬧啊。
何桂花到底是跟她相處好幾年了,立馬冷笑著說道:“那你先買,我可沒錢買。”
許香迎氣得不想說話,轉身回自己屋裡去了。
第二天她下班的時候去傢俱城和大酒店問了問,一問,傻眼了:“你說甚麼?買家叫李冬妮?”
酒店老闆才來這邊幾年,賀夢笙大學四年在北方,回來後又是個家裡蹲,所以老闆並不知道昨天那個根本不是姜家的人。
他笑著說道:“對啊,她兒子來買的不是嗎?說是老太太掏的錢,可真大方,我要三萬,只還到了兩萬九就掏錢了。”
許香迎整個人都麻了。
老太太居然這麼捨得?
可是這事不好她出頭,回頭別人還要說她惦記老太太手裡的錢呢。
思來想去,她去了趟城西,來到了一處偏僻冷清的小院子裡。
海島一兩點的陽光正是最熱辣的時候,卻好像照不暖這間院子,裡面陰森森的,溼乎乎的。
許香迎猶豫了一下,到底是沒有親自進去。
而是去附近找了個正在玩玻璃珠的小男孩,招招手,塞了一把糖果進去:“去告訴那邊的芮芮阿姨,就說冬妮嬸嬸花了三萬塊給外甥女買地毯,還要給她外甥女好幾萬做陪嫁呢。”
“哦。”小男孩見到這把花花綠綠的糖果,立馬來了精神,趕緊當傳話筒去了。
院子裡的女人正在清洗黏了屎尿的褲子。
聽到小孩的話後,立馬停下了手裡的活兒。
“媽,你把我爸我哥的衣服洗一下,我去找李冬妮要錢。我說呢,這個月該咱家的錢死活不見送來,原來是給她外甥女充門面去了!她可真捨得啊,居然花三萬買了塊地毯裝大款,氣死我了!我要去她那裡鬧上一鬧!”女人氣得渾身發抖。
她媽趕緊出來,勸道:“你好好說,別鬧得太難看,萬一人家一分錢不給,你爸你哥怎麼辦?”
“她不敢,她要是不給,我就鬧去部隊,讓她兒子坐牢!”鞠芮甩了把鼻涕擦了擦眼淚,氣鼓鼓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