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說媒 可他初中都沒畢業,配咱家的大學……
圖書館的工作沒甚麼難度可言。
無非就是搬運,分類,陳列歸檔,唯一的難度可能就在最高的那兩排,陸雪綿總是擔心自己再次摔下去,這一下午變得格外小心起來。
她大學學的是英語,閒暇之餘準備找兩本外文書要個授權翻譯看看,說不定能賺點中文譯本的翻譯費。
那都是按千字算的,一本二十萬字的短篇,光是翻譯費就可以拿個幾千上萬的,這也算是她在這個小島上唯一能想到的賺大錢的途徑了。
所以她每次整理外文書刊的時候都特別用心,很快捧著幾本英文原版的《呼嘯山莊》來到了I字頭的書架前。
這是按照中國圖書統一分類標準來的,外國文學類屬於文學大類,歸在I大類,索書號後面的數字,則代表大類下的細分類。
陸雪綿定位好位置,準備拖拽書梯的瞬間,手裡的書卻被人接過去了,年輕小夥子的身高很搶眼,一米八八,足夠在在這個狹窄的書架過道里遮住她所有的光線。
她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的臉,就聽一個聲音從頭頂蓋了下來:“好好的外語專業,幹嘛來圖書館做搬運工。”
是賀夢笙的聲音。
陸雪綿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思考了一番,決定坦誠一點:“因為舅媽年紀大了,我想多陪陪她。”
“學校給你分配的工作是甚麼?”賀夢笙三兩下就把書放回去了,身高的優勢格外明顯,都不需要書梯,大長胳膊一伸,無所不能及。
陸雪綿輕聲道:“讓我留校當助教。”
“中大助教挺好的,不過只要你覺得值,助教也沒甚麼。”賀夢笙大學在首都念的,妥妥的北大高材生,陸雪綿不想離舅媽太遠,所以選了廣州的學校。
她沒想到,賀夢笙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替她可惜,她覺得挺好的。
人生有很多選擇是不能以金錢和所謂的榮譽來衡量的,讓舅媽老有所依就是她最大的心願。
當然,她現在還是被舅媽照顧居多,不過她想好了,等她賺到了翻譯費,她就給舅媽買最好的小天鵝全自動洗衣機,買最貴的長虹彩電,還有貴死人不償命的電冰箱,插上電就可以做飯的電飯鍋,還有四個軲轆的小轎車,大城市的豪華別墅……
她的理想很豐滿,所以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選擇有甚麼可惜的,助教是好,可是責任重大,工作內容也繁重很多,遠不如圖書管理員來得清閒自在。
所以,現在賀夢笙這麼說,她真的很高興。
她笑著仰起頭:“謝謝你。等會你可以等我一下嗎?我有事跟你說。”
“嗯,我先去視窗看書。”賀夢笙低頭看了她一眼,初春的海島上,到處都是一種酥酥癢癢的氣息。
那是海水的鹹澀,混著泥土的厚重,裹著絲絲縷縷的花草清香,格外的沁人心脾。
而在初春明媚的陽光下,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的大姑娘,顯得是那麼的清麗脫俗,像是安靜綻放在院子裡的玉蘭,白淨,甜美,芬芳怡人。
不可褻瀆。
賀夢笙靜靜地移開了視線,回到靠窗的座位。
窗外是一畦人工開挖的水塘,水塘邊上種了一圈垂柳,此時此刻,柳絮飄進來,撓得他的鼻子癢癢的,叫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陸雪綿聽到動靜,折回自己的儲物櫃那裡,找了個手帕過來:“給,昨天才買的,沒用過。”
“……”視線交匯,賀夢笙嗯了一聲,把手帕接了過來,卻沒有用來擦鼻子,而是攥在手心,繼續默默地看書。
陸雪綿原本都走開了,還是忍不住扭頭看了眼,見他很是投入,便沒有打擾他,轉身繼續忙碌去了。
搬運工的時間過得很快,一晃眼到了五點,該下班了。
陸雪綿掃了一圈,沒見著王沁柔,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
她開啟儲物櫃,拿出自己的東西,俯身拎起郝子鐸借她的帆布包和雨傘,出門去了。
賀夢笙等在了門口,鄒城不知道甚麼時候冒了出來,正笙哥長笙哥短的拍賀夢笙馬屁。
見她出來,賀夢笙把鄒城甩在了後面,跟陸雪綿沉默地並肩走著。
一直到了校門外,陸雪綿才喊住了他:“那個……今天朱歡的事謝謝你。他要報復你,你最近小心點。”
“就這事?”賀夢笙的語氣很是無所謂,對面過來一輛麵包車,他趕緊把陸雪綿拽到了裡側,“他翻不了天。”
“可是,今天我在街邊書店聽到有個男的慫恿他,想利用朱樂引誘騙開鄒城,這樣就可以對你下手了。”陸雪綿覺得他有點輕敵,這世道,寧可得罪真小人,也不得罪偽君子,那朱歡就是個偽君子。
表面上人模狗樣的,實際上一肚子壞水。
賀夢笙真的不意外,他反倒是提醒陸雪綿:“你注意著點王江生。”
“他怎麼了?”陸雪綿好奇,眼下的王江生不是躲債失蹤了嗎?
可聽賀夢笙的語氣,他知道王江生在幹甚麼。
賀夢笙蹙眉,看向了遠處的客運站:“據說他勾結了那裡的人,拐賣婦女兒童,警察正在通緝他,你長得好看,又住在他大哥家隔壁,最容易成為目標。”
說到這裡,他看了眼天邊飄來的烏雲,催促道:“趕緊回去,不要走夜路。”
“可是我還拿了朱歡那個朋友的衣服,我想去書店蹲一蹲,起碼弄清楚他是誰。”陸雪綿晃了晃手裡的帆布包。
賀夢笙扒開看了看裡面的衣服:“不用去了,我知道是誰。”
“啊……”那就不去了。
賀夢笙再次催促她回去:“我送你回去,其他的我來處理。”
“可是——”
“別可是,你個姑娘家,天黑了就趕緊回去。”
“哦,你小心點啊,別跟他們打起來。”陸雪綿拗不過他,反正等會大表哥該回來了,她可以叫大表哥去救場。
賀夢笙難得的笑了,他似乎覺得陸雪綿的話有t些傻氣:“我沒那麼衝動。”
是嗎,可是他今天懟朱歡的時候就挺衝動的,非親非故的替她出這個頭,現在得罪了人又讓她不要管,她內心很過意不去的。
賀夢笙笑笑,叮囑道:“你真想幫忙的話,盯著點王沁柔吧。”
盯誰?陸雪綿猛地抬頭,有那麼一瞬間,她懷疑賀夢笙也是重生回來的。
要不然,他怎麼會知道王沁柔不是好鳥呢,除非他的直覺超乎常人。
不過作家的話,確實有這個可能,而且他真的寫過偵探小說,不過那是兩年後的事。
她好奇地打量著賀夢笙,想從他眼神裡看出來點甚麼。
賀夢笙沒有迴避,坦坦蕩蕩地眼神交接:“王江生手裡沒錢的時候就會找她,她會想著法子去勾搭有錢人家的子弟,騙錢給王江生用。”
“好。”陸雪綿越發好奇了,賀夢笙居然知道這事?
這段劇情是大表哥1988年度的重頭劇情,講的是大表哥幫助刑警破獲了一個人口拐賣組織,裡面提到了王江生。
可她還是後來才知道的,賀夢笙居然現在就清楚?
難道賀夢笙真的是重生的?
還是說他訊息渠道多,可以隨時掌握這些人的動向?
可如果這樣的話,他是怎麼被人在家裡害死的呢?總不能是保姆下的毒吧?
想到這裡,她的腦子飛速旋轉起來,以至於走路不看著前面,差點撞樹上去了。
還是賀夢笙扯了她一把,她才及時避開了那一株粗壯的椰子樹。
這要是撞上去,少不得要被那些青澀的椰子砸個腦震盪出來。
她驚魂甫定地站在賀夢笙面前,再次看到了那團糾纏的粉色光束,這次越發活躍了,還閃著熒光。
她很難為情,矯情了半天才說了句謝謝。
賀夢笙笑笑,搓了搓她的頭髮:“有柳絮。”
“哦。”陸雪綿在大院門口跟他分開,轉身的時候,旁邊的巷子裡躥出來一個女人,跟在了賀夢笙身後,她剛好錯過了沒看到。
剛回到家裡沒一會兒,隔壁王趙氏就過來提親了。
說是要把她介紹給王趙氏的孃家侄子,一個退伍士兵,那王趙氏想得挺美,只要陸雪綿嫁人了,賀夢笙就是她女兒王沁柔的了。
所以,她很是賣力,唾沫飛濺的,把那退伍兵誇成了天上的善財童子。
末了,還得意洋洋:“不是我吹,他那老子還是鎮上的第一個萬元戶呢,嫁給他就是享福去的,這麼好的事兒,我可是頭一個想著綿綿呢。”
原以為李冬妮會給她一點好臉色,不料李冬妮冷哼一聲:“就這,也配得上我捧在手心裡的外甥女?你別費力了,我已經給許太平打過電話了,這個月底一定回來。到時候要是我們兩家的娃娃親不作數了,你再做黃鼠狼給雞拜年也不遲啊。”
就連早上挖苦陸雪綿的何桂花也附和道:“老嬸子,你也太瞧不起人了,當兵的受了傷瘸了腿,我們不說甚麼,這是他的榮耀,可他初中都沒畢業,配咱家的大學生有點說不過去吧?你要是實在心疼他,把你家小柔嫁過去啊。反正是隔了幾房的侄子,不算近親的。”
王趙氏氣得臉色鐵青,指著何桂花,竟然說不出半個字來。
作者有話說:
陸雪綿:在座的有所不知,賽博坦最偉大的汽車人領袖也是圖書管理員出身噠。
威震天:你居然敢說柱子哥偉大?吃俺床總一炮!(開玩笑的,床總就是買個床,買個床就是威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