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人 不過是紅眼病發作,見不得別人比……
王沁柔的出現惹惱了賀夢笙,不禁冷著臉蹙起了眉頭。
他看上了陸雪綿的位置:“你跟我調換一下?”
“好。”兩家雖然是鄰居,可陸雪綿跟王沁柔的交集很少。
王沁柔高中沒讀完就去學裁縫了,壓根都沒有參加高考。
王沁柔似乎別有目的,接近賀夢笙不成,便故意造陸雪綿的謠:“聽說你喜歡我表哥?我媽叫我來問問,你想要我表哥準備甚麼,三金夠嗎?再給你買一套新衣服,大紅的行嗎?彩禮呢,有具體的金額嗎?”
陸雪綿冷笑:“你表哥誰啊?認錯人了吧?”
王沁柔笑嘻嘻的:“怎麼會呢,明明是你親口跟我說的。”
陸雪綿真沒見過這麼無恥的人,不過她還沒開口,賀夢笙就發火了:“鄒城,讓她出去!”
王沁柔卻笑:“賀夢笙,我給陸雪綿介紹物件,你激動甚麼?”
“鄒城,愣著幹甚麼?”賀夢笙一點情面不留,狗腿子鄒城立馬起身攆人。
王沁柔只好離開,去對面服裝店盯梢。
“這王沁柔誰請來的啊?”陸雪綿小聲問沈清。
沈清搖搖頭:“不知道,我去問問寧漢卿,說不定是他身邊的人大嘴巴,把這個禍害招來了。”
陸雪綿點點頭,只要不是跟蹤賀夢笙來的就好。
原著裡王沁柔也嘗試過勾引賀夢笙,不過被他三姐打了一頓,再也不敢找惹賀夢笙了。
後來給賀夢笙說媒的人直線下降,再後來直接沒有了。
畢竟小姑子兇悍,疼女兒的人家總是要掂量掂量的。
不過陸雪綿不怕,她跟賀夢笙三姐關係很好。
眼角餘光裡,一個叫朱歡的一直在盯著她。
這個朱歡跟另一個嫌疑人有密切的聯絡,陸雪綿重點排查過他,到最後也沒有解除嫌疑。
所以,她得重點留意一下朱歡,便跟他聊了起來:“你家朱樂怎麼沒來?”
朱樂是陸雪綿的同班同學,結局也不太好,因為朱歡幾年後非法集資,坐牢去了,後來還越獄,失蹤了,鉅額債務都壓在了朱樂身上,最後受不了壓力跳海了。
如果朱歡越獄後想籌錢,賀夢笙肯定是首選。
朱歡笑笑:“她在廠子裡犯了錯,被我媽罰抄工作守則呢,要抄夠一千遍才許出來。”
朱家辦了個食品加工的廠子,朱樂畢業後就去廠子裡幫忙了,她老媽公私分明,倒是把朱樂教育得不錯。
陸雪綿沉住氣,安慰道:“說明阿姨對子女的要求嚴格,嚴是愛松是害,樂樂以後會有很大進步的。”
“謝謝你小雪。”朱歡一直喊陸雪綿中間那個字。
陸雪綿不喜歡,提醒道:“喊我全名。”
朱歡不太情願,打了個哈哈:“小雪好聽,我就喜歡這麼喊。”
陸雪綿蹙眉,這人真的無賴,難怪會越獄,他確實有偷賀夢笙稿子的動機。
她得防著他點,這會兒是不願意再跟他說話了,便跟其他人聊了起來。
不一會,朱歡感慨道:“果然這上了大學的就是不一樣,小雪比以前會說話了,跟你聊天舒服多了。
“我以前也還好吧。”陸雪綿總覺得他不懷好意。
朱歡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做了個很誇張的表情:“甚麼呀,以前你一是一,二是二,簡直就是個老古板。我跟你開玩笑長大了娶你,你就追著我打,把我從校門口攆到我家門口,還要找你舅媽抓幾隻大鵝叨我,嚇得我再也不敢跟你開玩笑了。”
陸雪綿記得這事,其實錯不在她,可朱歡這麼一說,好像她是個土匪一樣,一時氣得她腦瓜子嗡嗡直響,準備直接懟回去。
不過她還沒開口,就聽一直沉默的賀夢笙說道:“難道不是你輕浮嗎?”
“不是,賀夢笙你胡說甚麼呢,我不過是看她長得好看,開個玩笑而已,你太小題大做了吧?”朱歡急了,賀夢笙這小子真是的,要麼不開尊口,要麼直接叫人心梗。
等有機會了,他一定要報復回去。
賀夢笙面無表情地看著朱歡:“當時你跟別人談戀愛了嗎?”
“沒有啊。”朱歡下意識地否認。
卻見賀夢笙嗤笑一聲,滿臉寫著鄙視。
一旁的鄒城是賀夢笙的應聲蟲,便站出來揭短:“沒有?全校都知道你跟王沁柔在課堂上傳紙條,約好下課之後去小樹林里約會。後來被班主任看到了,還請了家長。當時這事可轟動了,你居然說沒有?”
“所以你小子是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女朋友的情況下,跟人家小姑娘開玩笑的?”寧漢卿正好走了過來,一巴掌拍在朱歡肩上,嫌棄地搖搖頭,“兄弟,這事你做得不厚道啊,難怪陸雪綿要攆你,還要抓大鵝叨你,活踏馬該啊你!”
“就是,明明是你自己輕浮,居然好意思賴我家綿綿不會說話,還影射她脾氣不好。你可真沒品。”沈清也加入了討伐朱歡的陣營。
其他人倒是有幾個來勸的,不過沈清顯然不想放過他,一把摟住陸雪綿的肩膀,驕傲地介紹道:“朱歡,你聽著,我家綿綿可是我認識的最好的女孩子,全世界最好的!要是以後姑奶奶再聽你敗壞她,別怪我把你跟王沁柔的醜事全給抖出來!”
朱歡氣得一拍桌子,離開了咖啡館。
有人去追,有人無所謂的坐下,有人還在討伐朱歡做人差勁。
這麼一鬧,服務員上錯了咖啡,把特濃的黑咖啡端給了陸雪綿,多糖的那一份卻給了賀夢笙。
賀夢笙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咖啡錯了,沒喝。
陸雪綿喝了一口,苦到舌頭打結,想放棄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賀夢笙神色淡淡的,把面前加糖的這杯推了過來:“你喝這個,你的給我。”
這一瞬間,兩人之間又拉起了粉色的光帶,因為距離近,所以這次光帶很快就閃爍成了一個心形。
陸雪綿看呆了,她問了聲醜貓別人會不會看見。
醜貓待機之中還不忘喵了一聲:“只有你倆能看到喵。”
陸雪綿鬆了口氣,她有些難為情,不想把自己喝過的給賀夢笙。
賀夢笙沒說甚麼,重新要了一份,依舊把加糖的留給她。
心形居然跟著閃了一下。
賀夢笙淡淡地看了眼,神色平靜,相當沉得住氣。
一杯特濃咖啡被端上來,入口極苦,可他居然能夠做到面無表情。
很快,沈清跟寧漢卿確認了關係,大家聊了會兒就散場了。
陸雪綿想回去,卻又擔心朱歡報復賀夢笙,便推開門追賀夢笙去了。
結果她追了三條街也沒見人影,她真的很擔心。
正準備去大院那邊看看,天上卻下起了大雨。
她只能臨時找了個書店進去躲著。
如今已是八八年,距離改革開放已經過去了十年,這十年個體經濟蓬勃發展,作為學生,感受最明顯的一點就是,書店不再是新華一家獨大了。
街頭巷尾,多了很多民營的小書店。
有出租港臺小說的,還有唱片,電影電視劇的碟片等等。
她右手邊就放著一部熱播劇的碟片,名字叫《帝王,將軍與寵妃》。
她記得這是賀夢笙寫的,不過他的署名是“莊生夢雪”。
原文裡面,在他死前不久剛好接受過一次採訪,記者問他筆名為甚麼叫“莊生夢雪”,他說他心裡住著一個人,就把自己和她的名字糅合到一起了。
當時記者就問他,這個女生是不是叫“莊雪”,畢竟賀夢笙自己的名字裡有“夢”有“sheng”,剩下兩個字應該都是他心上人的。
他笑著面對鏡頭,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沒全對,也沒全錯。”
這兩句話像是重複的廢話,不少人嘲笑他玩弄文字遊戲,不過他沒有再做任何回應。
緊接著,不出三個月,他就因為小人盜取稿件慘遭下毒,死去的那年才二十七,正是大好年華。
如果陸雪綿改變不了這一切,那麼他這個天縱英才就只剩三年可活了。
而陸雪綿,也將在四年之內為了調查兇手而被害死。
想到這裡,陸雪綿心裡有種難以明說的緊迫感。
她嘆了口氣,把手裡的電視劇光碟放下,看著外面混沌一片的世界,只能耐心地等待雨過天晴。
因為實在無聊,便去了裡面的書架找找有沒有自己想看的書。
偏在這時,對面的書架後面傳來了陣陣私語,聽起來像是朱歡的聲音。
陸雪綿下意識抓t起書本擋住了臉,往書架上靠了靠。
在電閃雷鳴的背景音裡,她勉強聽到了一些對話。
大致是一個小人在跟朱歡商量怎麼對付賀夢笙。
王趙氏的二兒子王江生欠了幾十萬賭債,他們準備利用王江生報復賀夢笙。
計劃分三步走。
第一步,放出風去,就說眼下熱播的帝王將軍與寵妃是賀夢笙寫的,光是這一個劇本就賣了十幾萬。到時候王江生肯定會攛掇王沁柔嫁給賀夢笙騙錢。
第二步,安排朱歡的妹妹朱樂跟鄒城相親,把他從賀夢笙身邊騙走。
第三步,痛揍落單的賀夢笙,把他交給王江生處理。
不一會,雨停了,兩人勾肩搭背地離開了書店。
陸雪綿躲在書架後面,倒是沒被發現。
她非常震驚,因為外人是不知道賀夢笙在寫稿子的,這個朱歡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賀夢笙身邊的狗腿子出賣了他?
誰呢?
總不難是鄒城吧,這小子為了差賀夢笙的案子也死了,不像是他啊。
最奇怪的是,她自始至終沒聽出來朱歡的狐朋狗友是誰,不過這人在店裡落了一件藍色條紋襯衫,以及一條黑色喇叭褲。
陸雪綿拎起襯衫和褲子的一角,嫌棄地提到了櫃檯那邊。
“郝哥,這是我朋友落下來的衣服,我拿走了,等會他要是過來,你就跟他說是朱歡拿的,讓他去朱歡家裡找。對了,我租一套碟片,還有,這個有原著小說嗎?給我看看,我也要租一套。”陸雪綿這麼做是有目的的。
等會那個人要是來找衣服,她肯定沒辦法守株待兔,因為她要上班了。
不如騙他說是朱歡拿走了,讓他跟朱歡扯皮去。
一來,這衣服料子不錯,不像是便宜貨,他肯定會要朱歡還他,畢竟便宜貨怎麼可能穿來相親呢;二來,她也算是拖延時間,到時候朱歡不認,肯定會來找老闆的麻煩,她也應該下班了,說不定能趕上他們吵吵的時候出現,她就可以看清楚那個男人到底長甚麼樣了。
畢竟這個男人太惡毒了,她必須掐滅這個隱患。
老闆郝子鐸是她二表哥的同學,很好說話,結賬的時候還調侃她:“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下雨不帶傘啊。”
陸雪綿笑笑,她確實不愛帶傘。
郝子鐸把書裝好,怕她沒東西裝衣服,還把自己的帆布包借給了她。
又在她出門前塞了把傘給她:“拿著,要是你二哥知道我讓你淋了雨,非得罵死我。”
陸雪綿再三致謝,這才離開了小書店。
到了圖書館,才發現賀夢笙正安靜地站在角落的視窗那裡看書,頭髮還沒完全乾。
而王沁柔居然也在,她一向不愛學習,也不知道來圖書館做甚麼的,該不會想對賀夢笙死纏爛打吧?
陸雪綿猶豫了一下,看看手錶,已經到了上班時間,還是先幹活再說。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