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別耽誤我救人 庫姆對於師傅的選擇……
庫姆對於師傅的選擇並不意外, 快速瀏覽一遍紙條，簡單休整過後他便按照指示，用最快的速度趕往回聲之子。
一小隊的人們快步離開, 留下殿後的人員清理足跡。
在他離開後不久，一座小小的土堆上冒出一個小腦袋, 確定了他們離開的位置就又鑽了回去。
秘境內，浮砂實時報告著情報:“阿齊米奧大人，庫姆從奧奇坎納塔出來了, 正在朝回聲之子的方向趕去，很快就要到了。”
納塔其他地方的氣氛十分浮躁, 有種一碰就炸的感覺。
阿齊米奧靠在秘境的一棵大樹上, 粗壯的枝杈躺起來十分不錯，他沒有睜眼, 只是微微偏頭表示在聽。
浮砂因為之前反抗龍族的戰爭, 教導各部族的人們使用元素力, 與六英傑都認識，其中與伊葵的關係較好。
所以蒐集情報的時候, 不免的對她多有關注。
浮砂擔憂道:“伊葵那邊因為反對奧奇坎，兄妹之間的關係變得很僵硬，希望他們不要吵起來。”
奧奇坎納塔附近深淵的活動加強, 即使沒有被深淵侵蝕，人們的情緒也很容易受到影響，變得更加暴躁、衝動、易怒, 這種情緒下極有可能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嗯, 繼續觀察，有結果了就告訴我。”阿齊米奧閉著眼，感受陽光從頭頂落到腳尖, 再到月光升起落下。
一來一回就這麼在樹上躺平三天，好在魔神對溫度的變化沒甚麼感覺，換做人類早就發燒生病了。
但就這麼躺三天也確實是太久了，該下去走走了。
阿齊米奧睜開眼，單手擋住樹葉間灑落的光亮，隨即翻身跳下樹。
揮退其他跟上來的眷屬，他獨自走在秘境的森林裡。
魔神的速度自然不用多說，而阿齊米奧卻只是慢悠悠的前進，過去的森林只是隨意的生長，大片大片的樹木，隨便一棵都有幾人合抱的大小。
莫約部族已經在這裡生活不過短短三十年，周邊區域的樹木就都變成新栽種的小樹。
人類的一生似乎都在做出選擇，即使再困難的境遇也必須選擇，然後堅定自己的意志隨後走下去。
“做出了選擇，就要負起責任，這是一份詛咒也說不定呢。”
阿齊米奧走過森林，略過無人的曠野，於自己的神像前那祈禱的人身旁站定。
曾經健壯的身型已經稍稍消退，只一雙銳利的眼還是那般精明，奧托早早退下首領之位，煩心事少了一天天開心的就是個老小孩。
和自家神明相處久了，他的膽子是越來越大。
阿齊米奧抱胸:“奧托，我們的賭約你贏了。”
神像前，已經是個老頭子的奧托亦如往常一般，還是那副不靠譜的模樣。
“正所謂所有的努力，都是因為人心中抱有希望呢，您說是吧阿齊米奧大人。”
阿齊米奧冷淡的表情沒變:“我不明白你們人類的情感，但我不會阻止人類貫徹自己的意志。”
不論是甚麼樣的意識，是好還是壞，都是人類的選擇，索性都還蠻有趣的。
奧托的聲音聽起來很驕傲:“我的弟弟利托，沒有讓您失望吧。”
早在幾年前，當阿齊米奧給所有莫約部族人賜福之時，那片區域就完全掌握在他的感知中，因為要根據人的身體進行賜福，那一刻他就利用那光芒彈指了所有人的身體情況。
利托受到一點微弱的深淵侵蝕，他偷偷引走的多餘的力量，阿齊米奧全都知道，甚麼都沒做只是因為他不在意。
而奧托當初並不知道利托身上沾染到了一絲深淵，只是他看到了利托在神像上動的手腳，卻並不知道他具體做了甚麼。
但在那之後，他還是親自到了阿齊米奧面前請罪，也是在那時，立下了另一個賭約。
阿齊米奧撇了奧托小老頭一眼，頗有些感慨:那段時間，總感覺自己做的交易可真不少。
“我向您許諾，利托他懷疑您但也信賴您，最後也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即使上了年紀，奧托的情緒依舊高昂。
阿齊米奧:“所以，我輸了，你想用這份勝利換取甚麼？”
與人類打賭，他似乎總是輸，每次他以為了解了人類，到最後總會出現在意想不到的事。
奧托樂呵呵道:“誒呦，阿齊米奧大人怎麼還這麼死板，到了這般年紀，我還有甚麼想換的東西，況且我現在的心願，說與不說大人您不都為我實現了，不是嗎？”
說著說著，奧托還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紅。
阿齊米奧強硬道:“說。”他一點也不想看老頭撒嬌。
誒呀！真是任性的神啊，沒願望還硬要人想一個，不過他還真有一個。
“那就請您讓‘萊納’度過作為人類的一生吧，”奧托收斂起隨意的態度，臉上掛著笑意:“或許等到這一次的塵埃落定，您對於‘人類’會有新的瞭解。”
與人類有關的事物都非常複雜，以往阿齊米奧只認為記憶構成人的個性與意志，所做一切都受其驅使，可實際上陣營、人生經歷、相處時間、或者是當時的心情。
有的人可以僅僅見一面就可以將背後託付、有的人只相信真實、有的人阿齊米奧怎麼都無法理解。
人類實在是太過複雜。
“無法理解，”阿齊米奧垂眸:“你所希望的，我應允了。”
“那就真是太好了。”奧托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他家的神明怎麼能這麼好呢，以後可怎麼辦啊，真是讓人擔心。
想他年紀一大把，還要關心孩子們的未來，真是天生勞碌的命。
想到這裡，他話風一轉語氣又輕鬆起來，開玩笑般:“哈哈，或者大人沒事可以研究下怎麼驅除深淵，沒準哪次就能用上。”
“目前還沒有辦法，只能壓制。”阿齊米奧知道他想問甚麼。
驅散深淵依舊是個難題，就連壓制，都是最近研究那通牒金盤分析出來的。
比如利托身上的一絲深淵依舊沒辦法驅除，好在只有一絲對壽命有影響但不大，最大的問題就是蠱惑人心，不過有阿齊米奧加強自身意志的祝福下，影響不了他多少。
就是不知道實際對生活有沒有影響。
(利托:當然有影響，我都給自己確診成精神分裂，加妄想症了，天天在腦子裡懟自己。)
正事基本已經說完，不過奧托還是沒甚麼要走的意思，反倒是大大咧咧的開始關心起阿齊米奧的日常生活。
平時在神殿裡無不無聊啊，用不用送些最近孩子們流行的小玩具啊。
“平時培養些愛好怎麼樣，例如做雕刻？或是打鐵……”他想不論是阿齊米奧還是萊納，都不缺眼力和臂力。
能做出成果那就是神器，做不出來就當鍛鍊了也挺好。
這副模樣和關心小孩子的老人家沒甚麼兩樣，只是一個活了兩位數的人類，唸叨活了四位數的魔神，著實是個罕見的場景。
沒甚麼人敢這麼和阿齊米奧說話，倒是蠻新奇的。
“雕刻和打鐵……有時間的話會試試。”阿齊米奧句句有所回應。
與人類相處的這幾十年，讓他第一感覺到，時間過去的速度還可以如此的長。
神像前時常有部族的人前來祈禱，待了沒一會奧托說道:“我該回去了，阿齊米奧大人，下次豐收季一定要來參加啊。”
一年一度的豐收季，糧食豐收，秘境中雖然不愁溫飽，但糧食依舊很珍貴，大人只會在這段時間製作費時費力，奢侈的點心。
是每一個孩子都期待的日子，過去奧托總會記得給他照顧的孩子每人發一塊點心。
“嗯。”沒有正面回答，阿齊米奧幾步離開了這裡，沒有打招呼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就消失了。
是有其他的氣息接近……
年輕的小夥跑過來，看到奧托在神像前面，火急火燎地上前拉著他就跑:“奧托叔你在這啊！琪拉首領叫我帶您回去，快跟我來。”
剛見過自家神明，奧托的心情很好被拽著走也不生氣，還悠哉悠哉的。
“著甚麼急！穩重點，年輕人就是養氣功夫不足，我跟你們說過甚麼——誒呦慢點，我的老腰。”
甚麼事，這麼著急，琪拉不能處理嗎？還要找他老人家。哎呀，大家果然還是離不開他啊。
奧托暗爽的搖了搖頭:孩子得學會獨立才行啊，總是依靠長輩長不大怎麼能行呢。
表面苦惱，實際上被需要還是很開心，不過來找他的族人，可不知道他們的前首領在想甚麼。
小夥臉紅脖子粗的說:“不急不行啊，庫姆帶著沃陸之邦和回聲之子的首領來部族了，兩個人都只剩一口氣了。”
一口氣？甚麼只剩一口氣了。奧托反應了一下，忽然意識到現在的情況，音調忽然拔高三度，中氣十足的喊出來。
“甚麼！還愣著幹嘛，走那麼慢還不快點帶路。”隨即奧托嗖嗖的就要跑。
“好的。”小夥趕忙追上去，“奧托叔慢點，等我一下。”
……
莫約部族內，琪拉所在的屋子裡，許多醫者進進出出，庫姆坐在門口，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雙手劍‘醫德服人’。
他現在已經能完全駕馭這把劍了，其中受了多少辛苦那真是好幾天都說不完。
上面一道斜長的劃痕橫在劍身上，非常明顯。
他按照利托師傅的吩咐，從奧奇坎納塔趕去回聲之子，親眼目睹了兄妹倆的衝突，眼看阿霍布的劍就要刺向伊葵的胸膛。
萬般危機之下，他甚麼都沒想，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上心頭，等反應過來他已經將大劍朝他們扔了過去。
庫姆:驚恐！萬一扔偏了可怎麼辦。
好在他磨鍊的功夫，在關鍵時刻沒掉鏈子，他的準頭從來沒有那麼好過，大劍順利阻擋了阿霍布進攻的勢頭，迫使他刺向胸口的路徑發生改變，但還是刺到了伊葵的右邊的胸膛。
泵湧的血花染紅了至親的臉頰。
等到阿霍布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麼，差點就要自盡謝罪，還好最後一步被趕到的庫姆攔了下來。
一擊不成，他還想自殺，庫姆也顧不上尊敬長輩了，上去就是一巴掌:“別耽誤我救人！”
醫生滿眼只有救人的時候，可是非常可怕的。
伊葵還有救……意識到這一點，阿霍布瀕臨崩潰的意識生生止住，哆嗦著手去幫忙。
庫姆的醫術是在戰場上練就，和夜神搶人的事幹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經驗豐富。
一系列急救措施下來，看的人身上疼疼的。
伊葵身上的劍還沒拔下來，依舊是重傷狀態，緊接著就是緊趕慢趕，通知琉璃砂將入口開到最近的熔岩中。
阿霍布在進入莫約部族沒多久，得知伊葵平安脫離危險後就暈了過去，庫姆檢查後初步判斷，是連續情緒的大起大落傷了心脈。
此刻兄妹兩個現在都在傷員待的地方昏迷，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急事處理完了，就該商量正事了，庫姆將利托師傅的安排告知琪拉，包括他讓他們把萊納叫回來的事情。
而這件事，也真的是相當的難辦，主要得看自家神明的意思。
“唉，過段安生日子怎麼就這麼難。”琪拉抹了把臉，她剛熬夜看完奧奇坎納塔的情報，就是之前庫姆傳遞出來的那些。
琪拉也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腔熱血，不懼生死的少女了。
她現在是首領，她要為整個部族負責，總之，在庫姆將初步計劃擺在她面前時，曾經那個大膽、樂觀、甚至有點粗線條的琪拉，她猶豫了。
她長嘆氣道:“庫姆我們真的要再次參與進去嗎，一旦開始，就肯定會有犧牲，留在秘境裡，雖然爭不到納塔的權利，但部族的大家都能好好活著。”
庫姆苦笑著搖搖頭:“琪拉我們沒法獨善其身，我們是納塔的一份子。”
琪拉清楚戰爭的本質，可她也知道必須做出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