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已做出決定 阿齊米奧看了那少年……
阿齊米奧看了那少年一眼, 他怔怔的望著石鏡雙眼無神。
這是他吸取教訓後製作的小東西，少年的意志獲得認可才能得到力量，也會審視少年的記憶確定他的信念, 而且得到的力量是少年自己的記憶轉化而來。
阿齊米奧只是觀看了一番，作為轉化的費用, 留作日後可以消耗的力量。
有的時候，阿齊米奧也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對人類太過仁慈了，奈何納塔實在是沒有和他同等級的魔神可以交流。
祂的力量要如何來用, 因何而用，天性使然讓祂獨行, 也只能由祂自己摸索。
過去他內心始終沒有波瀾, 與人類同行後事情倒是一個接一個蹦出來，說起來, 最近深淵活動還越來越頻繁了, 外面奧奇坎還在搞事, 這不前不久剛把莉安歌救回來。
阿齊米奧:……#人類怎麼就這麼能折騰呢！每十幾年不到就折騰一次，讓他安靜待會就這麼難嗎？
許是做了十幾年的人, 他多少沾了點朋友的個性，他也不是個暴躁的魔神，最近卻十分憂愁, 這種時候他的直覺就會特別準，肯定不會有好事發生。
趁少年還在發呆，阿齊米奧嘆了口氣, 著手開始修復方才砸開的洞口, 與夜神之國聯通也不是甚麼好事。
他可不想自己的秘境裡，時不時出現死去之人的靈魂。
三兩下將結界的主要陣紋連上，擬態的結界就可以撤了, 剩下的細小陣紋放著不管，一段時間之後，就會自己蔓延修復。
又一件事解決，阿齊米奧剛安靜了不到十分鐘，浮砂就詢問道:“阿齊米奧大人，莉安歌女士準備好了行李要離開，說是臨走前想要跟您道別，要見她嗎？”
這麼快就要走了？記得是拜託琪拉在養她，傷還沒養好吧。
阿齊米奧:“讓她過來吧。”要走便走，這是下定決心了嗎。
得到回應，浮砂當即便回去答覆，沒過多久阿齊米奧所在的這片區域，就又來了一位客人。
“呦，您在這啊。”莉安歌的胳膊上還綁著繃帶，但精神看起來不錯，笑起來眼角的細紋增添了幾分溫柔的意味。
時間在她的臉上留下的印記不少，阿齊米奧看著她的臉，和幾年前相比確實不一樣了。
“莉安歌你長皺紋了，”阿齊米奧意識到她已經四十幾歲了，就算先前救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人類的生命還真是短。
可是……這是一位神明該說的話嗎！
莉安歌的臉色忽然變得黑，透著幾分可怕，幽幽的語氣透著無可奈何:“我這把年紀，已經保養的很好了。”
她在心裡暗暗吐槽:這是做人當久了嗎，心智上跟個情商低的小子沒甚麼區別啊！
但凡換一個人這麼說，莉安歌都會讓他知道甚麼尊老，可誰讓面前的人是一位神呢，讓讓祂吧，不氣不氣，生氣長皺紋。
阿齊米奧對莉安歌隱晦的心情無感，他繼續開口道:“要離開了嗎。”
莉安歌點頭:“是啊，畢竟不能讓奧奇坎再這麼鬧下去了。”
“嗯，浮砂會帶你出去。”阿齊米奧說完，想到身旁的少年，“順便把他帶走。”
身旁赤瞳的少年已經透過了測試，獲得了力量，但因年歲太小現在處於昏迷狀態。
“哦？這個孩子怎麼了嗎？”莉安歌好奇的看過去。
從哪裡拐來的？
阿齊米奧看了浮砂一眼，他立馬心領神會的幫忙解說道:“他的家鄉被深淵侵蝕了，不好好處理的話很快就會蔓延。”
將情況全部告知，浮砂也說明了少年村莊所在的位置，莉安歌的神情越發嚴肅起來。
“那少年的家鄉距離奧奇坎納塔並不遠，如果已經到了那個程度……不行，我得立刻回去。”
奧奇坎與她的恩怨很複雜，短時間內掰扯不清，但這個孩子的家鄉危在旦夕，她既然得知了情況就不會置之不理。
想起當初遇到深淵魔物的情況，莉安歌心裡就越是焦急:“阿齊米奧大人感謝您的搭救，日後如果我處理完奧奇坎的事後還活著，一定會報答您的。”
這還是第一次，人類說要報答祂。
“不用。”阿齊米奧愣了愣剛想開口，莉安歌就已經起身告辭，帶著昏睡的少年往離去。
看著她們焦急的背影，阿齊米奧不知道在想甚麼。
待到秘境邊界的結界幾乎完全修復，其他眷屬從地底冒出問道:“阿齊米奧大人，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奧奇坎和利托那邊還要繼續盯著嗎？”
納塔的神位已成，按理來說，人類對他已經沒有任何用處，為甚麼還要讓眷屬關注外面的人類呢？
石鏡飄過來，上面浮現出利托與奧奇坎的臉，從奧奇坎第一次找上利托開始，阿齊米奧一直都知道。
“繼續盯著吧，我想看看人類的選擇。”說完，阿齊米奧的身影就離開了那裡，跟隨他的眷屬也陸續撤離。
在剛修復不久的結界旁，僅僅只有十幾米距離的山石上一絲不詳的裂縫正緩慢延伸。
……
利托站在最高的建築上，俯瞰整個奧奇坎納塔，這個盛大的城邦之下隱藏了不知多少暗潮。
這座在古龍遺蹟上建立的巨大城邦，在他眼裡禍患要比他的恢宏大的多，特別是那半人的君王。
奧奇坎的計劃從不向世人解釋，就連他這個‘合作者’也只是知道，地下被水淹沒的區域沉寂著龍族的遺蹟。
那是最近發現的，似乎隱藏著驚人的力量，最近奧奇坎所有的命令都是圍繞著那裡展開，他也整天不見蹤影。
利托看到那君王徵召百姓，日夜勞苦，即使受到花羽會首領的反對，下一步的反應卻是收束權利。
[人類的效率如此低下，抵擋威脅的能力如此孱弱，只能由我來做出決定掃除危害]
對此利托不置可否，畢竟人類有的時候確實如此，而奧奇坎還會記得，給勞動的工人們發放糧食和補給。
只是那糧食真的發放下去了嗎？
在高處吹了會冷風，腦子裡的聲音一刻不停，不過利托已經習慣了，最近身體格外的沉重，果然還是老了嗎。
他回到城內的議政室，朝看門的守衛問道:“奧奇坎大人在裡面嗎？”
“利托大人，君王不久前離開了。”守衛恭敬地回道。
利托點點頭沒說甚麼，起步離開:“好的，我等會再來。”
走在朗道里，他摩挲著手心裡幾年前奧奇坎贈與的小玩意，他沒有同意奧奇坎交換的請求，而是向他發出合作。
讓奧奇坎必須要讓利托看到，他對人類的真心，否則憑甚麼打擾他們部族的神明，他揹負罪孽，竊取神明的力量是為了讓部族留有後手，但那股力量絕對不是用在祂的身上。
最開始這位‘蛇王’確實做的不錯，人們的生活安定了不少。
只是這幾年裡，利托的商隊越走越遠，卻只看到奧奇坎對龍族的暴政，禁止對夜神的崇拜，以及毫無理由的對地下的挖掘。
最近的指令更是令人心驚，奧奇坎為達目的投入一切的瘋狂讓他畏懼。
——
留在奧奇坎納塔的人不只有利托，庫姆也在。
他剛剛在城外將最近的情報告知琉璃砂，緊接著便馬不停蹄地回到利托的屋子。
一進門他就看到利托皺眉吩咐:“庫姆你帶些人去一趟回聲之子，阿霍布受命去找反對的伊葵了，我看他的情緒不太對，你趕過去注意一下。”
“好的師傅，我這就去。”庫姆應下:“還有其他事需要我去辦嗎？”
利托拿過一張紙在上面寫寫畫畫，撕下來遞給他:“之後你回一趟部族，讓巴爾和琪拉把工作放一放，還有在外面冒險就沒回來過的萊納叫回去，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們去做。”
接過紙張庫姆還沒來得及看上面的內容，他聽到利托的話神情有些為難:“巴爾應該沒問題，可是琪拉現在是首領，還有萊納……”
萊納的情況有點複雜，他們當初可沒少被奧托和其他大爺大媽嘮叨。
“把我老哥拖起來替琪拉一段時間，都甚麼時候了他還躺的下去，實在不行就把他踹起來，就說是我讓的。”
利托輕哼一聲，似乎十分不滿:“至於萊納當初一聲不吭的消失，都沒逼問你們他的下落，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幾個肯定能聯絡上他。”
不怪他這個態度，就納塔的情況，任誰部族裡最有潛力的戰士，才成年沒多久，一個不注意好幾年不回部族，說出去還以為他們莫約部族怎麼他了似的。
現在情況危急，反正他不管庫姆用甚麼辦法，必須把萊納給找回來。
庫姆他們三個不弱，但還是叫上萊納一起去他才放心。
庫姆自知說不過師傅只能先應下:“好的，我辦完事回部族就找琪拉他們。”
利托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納塔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我們不做出反應，就只能被迫承擔他人的後果。”
他們知道的事情還是太少了。
目送庫姆離開，利托拿出那個可以指明深淵方向的小道具，放在桌子上，上面的指標不停地朝四面八方指去。
讓人看不出它這是壞了，或者只是周圍到處都有深淵氣息。
“唉——”利托閉眼又將它收了起來。
良久，他又從身上摸出來一枚黑曜石掛墜，那是他當初離開部族成立商隊時，他的琉璃砂夥伴贈與他的。
小小的草元素琉璃砂，也是他的一位醫學路上的老師。
‘你的心中有彷徨和寂寞，是因為恐懼，不過別擔心，有的時候害怕也會是勇氣的力量，如果感到彷徨就看看它吧，阿齊米奧大人的祝福會保護你的。’
身為魔神的眷屬，利托理解老師，但是老師啊……
利托握緊那掛墜:“我不相信神能救納塔，我只相信人們自己。”
就連竊取神明力量的行為他都做過，推翻奧奇坎的統治又有何難。
神也沒有理由會一直救人類，有一點他和奧奇坎很像，那就是必須讓人類學會獨自面對困難。
……可是不相信的你，懷疑神的你，始終沒有做出為了利益真正傷害祂的決定。
庫姆找來信得過的一支小隊，與他一同前往回聲之子。
一路上都非常趕，走到半路上，他才想起師傅利托還給了他一張紙，他還沒看上面寫了些甚麼呢。
庫姆招呼著大家停下來:“原地休息一下再趕路吧，注意警戒。”
安排好輪流看守的順序，他藉口上廁所避開眾人的視線。
[去找聯盟的軍械官尤潘基，暗中積蓄反對暴君的力量，商隊的財富存在哪裡你都知道，我會繼續留在奧奇坎納塔留意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