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啊，與我做個交易吧 建造神像的……
建造神像的計劃, 從最開始在這裡生活的時候就開始構想，後來又經過琉璃砂們的建議，以及阿齊米奧大人的神諭。
於五年前開始動工, 直到今天才終於完成。
正所謂慢工出細活，雖然還沒正式揭幕, 但奧托首領對神像的滿意程度相當的高。
可能是因為是他弟弟利托全權負責，明明不是他參與雕刻的，卻恨不得把他把‘自豪’兩個字鑲在臉上。
琪拉他們回來的正是時候, 正好邀請希巴拉克他們一起參加神像的揭幕儀式。
在此之前，一行人提出想要出去轉轉, 奧托也十分乾脆地同意了, 並派出‘閒’人一個——琪拉，負責希巴拉克等人的相關事宜。
“這邊是黑曜石殿, 實際上我們並不知道這裡叫甚麼名字, 只是因為周圍有很多黑曜石所以這麼起了, 看那邊我和阿齊米奧大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琪拉向前走著，指著神殿前的臺階語氣裡頗為懷念。
莉安歌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四周, 輕笑著與她搭話:“看起來你很喜歡那位阿齊米奧大人呢，琪拉在你看來那位是一個甚麼樣的神呢？”
琪拉帶著大家來到石殿門前的柱子前，從這裡望向臺階下, 那裡就是她當初與奧托首領跪下尋求庇護的地方。
她此刻站的位置就是阿齊米奧當初所站的地方。
不知道阿齊米奧大人當初看著我們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呢？
思緒從大腦中飛過，琪拉拉長著聲音輕哼道:“嗯……甚麼樣的神？這我說不好，雖然他很多年沒有出現了, 但在那個時候願意庇護我們, 給我們一個安身之處我是真的很感激。”
莉安歌想到一路上部族人們的笑容，聲音輕柔道:“這樣說來，他真是一位好神啊。
一路上, 莫約部族的族人的生活狀態她都看在眼裡，不用擔心龍族的動作，部族的孩子們可以自由成長，過著平靜的生活。
甚麼時候，納塔的人們都能過上這樣的生活那該多好。
希巴拉克同樣和琪拉站在石殿的臺階上，此處的地勢似乎較別處高上許多，向遠處眺望金黃色的田野，人們生活的渺渺炊煙盡收眼底。
他伸手拂過黑曜石製作的巨大石柱，其中微小的能量一閃而過卻還是被他所捕捉到了。
燃素的力量？這個感覺跟萊納小哥很像啊，神殿的柱子裡，為甚麼會有人類的氣息。
希巴拉克在燃素方面的天賦很高，僅僅一閃而過的細微力量，他依舊能敏銳的察覺到。
這道力量的主人並沒有遮掩自己痕跡的想法，燃素殘留的痕跡在這處神殿周圍很多
他伸出手指尖劃過空氣，其中充斥著燃素力滿溢程度比外界還要高上幾分，可這裡的人們很明顯都不會運用燃素。
萊納小哥又為甚麼會使用燃素呢……難道說。
在夜神之國就存在的猜想，此刻越發肯定，萊納小哥和那位神明有種不一般的關係。
再大膽些猜測，萊納小哥就是那位魔神隱藏在人群的分身啊，臥底啊，或者乾脆就是琉璃砂變得之類的。
哎呀他在想甚麼啊，希巴拉克搖搖頭將越來越離譜的想法甩出去，一直擁有強大力量的神，怎麼會將自己委身於人類之中。
只是萊納紅色的眼睛在他的腦子一直揮之不去。
希巴拉克輕笑著同琪拉閒聊道:“從大家生活的狀態就能看出來，這位魔神阿齊米奧選擇不過多幹涉人類，就說明他相信人類會照顧好自己。”
有的時候不理會反而是給了人類最大的自由。
琪拉好奇道“說起來納塔別的地方沒有阿齊米奧大人這樣的存在庇護人類了嗎？”
“可能曾經有吧，但現在只有龍族統治著納塔，有些雖然領主會庇護人類，但只有少部分親近人類心懷善念的領主會讓他們平靜的生活。”
“就像收養我的主母，但她卻因庇護我們而遭到同族的審判，這樣的下場實在是太可笑了。”
莉安歌的話語帶著淡淡的憂傷，她的心中依舊隱藏著對龍族的憤怒，這份憤怒帶著她向前走，直到更深刻的理解納塔，才學會如何與它共存。
希巴拉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莉安歌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她早就過了提起主母的結局就會傷心的年紀。
“至於其他的那些……那不叫庇護，那叫奴役，是豢養，與之相比天生愛人的魔神值得讓人信任。”希巴拉克對琪拉接著說道。
說到後半句話他的聲音越來越輕，這樣真的好嗎？不過是將人類的命運從一個強大的種族交給另一個強大的種族罷了。
但是其他的國家都是這樣，納塔又有甚麼特殊的呢？人類就是這般弱小。
“對吧對吧，雖然話很少還有點冷漠，但他真是很好很好的神。”聽到大家誇自己的神，琪拉當即樂開了花，一個勁的認同。
她從久遠的記憶裡搜尋其他可誇的點，不知想到了甚麼眼神亮亮的，手心扶住臉頰頗有些小女生的害羞。
“那時候雖然還小，但是阿齊米奧大人真的好帥啊！”
十幾年過去，她依舊忘不了那一幕。
有力的身軀，冷漠的眼神，火紅色如同熔岩般熾熱的眼瞳。
每每回想起來，琪拉都會感嘆於自己的運氣，她的命運在那一刻徹底改變了。
希巴拉克一行人在石殿周圍逛了逛，又跟著琪拉在莫約部族的其他地方走了一圈，地方不小但也沒甚麼好逛的。
不多時，日暮降臨，落日餘暉照耀在中心的黑曜石殿渡上了層紅暈。
琪拉帶著他們回到了臨時的住所:“都這個時候了，各位我們回去吃飯吧，請務必不要客氣多吃一點。”
畢竟他們在沃陸之邦的時候就吃了不少。
進了屋子琪拉去幫忙做飯，屋子裡只剩下希巴拉克等人。
他們圍坐在桌前，奧奇坎最先開口低聲道:“那個庇護這裡的傢伙是魔神對吧，拉克你確定要向他借取力量。”
雖然目前看來這位魔神確實是個良善之輩，但誰知道他是不是偽裝成這樣的。
莉安歌手指輕點桌面:“敵人的敵人或許不是朋友，但也能成為助力，奧奇坎不要有這麼大的敵意嘛。”
保持警惕性是好事，但不要看誰都像是壞人啊。
“我自是不願用惡意揣度他人，但那是魔神誰也不知道他會庇護人類多久。”奧奇坎作為人龍混血，憎恨龍族的同時對其他種族同樣警惕。
為了希巴拉克的願望，他會幫他掃除一切可能的威脅。
夥伴們說的都有理，希巴拉克有些苦惱但心中的想法並沒有變。
“與龍族對立這一點我們和這位魔神是一致的，團結一切力量推翻龍族的統治，不正是我們遊歷至此的原因嗎？”
希巴拉克望向窗外，幾個孩子正和好幾只五顏六色的琉璃砂玩耍，依然一副非常熟悉的模樣。
“現在可是我們有求於人家，就要拿出應有的態度，奧奇坎我理解你的擔憂，放輕鬆啦。”
他雙手一攤，語氣無奈道:“況且現在想甚麼都沒有用，我們現在可是連人家的面都沒見上。”
連面都沒見上，就擔心這些有的沒的也太早了點吧。
奧奇坎直直望向希巴拉克:“我只是希望主動權可以留在你手裡，希巴拉克。”
希巴拉克坐在那裡，火紅的頭髮在夕陽之下似乎在燃燒。
“我知道，但納塔不止龍族的事情等待人們解決，奧奇坎我們要團結所有的力量，為此我願意付出代價。”
他想要力量，用力量闖出屬於人類的命運。
“吃飯了——”
琪拉抱著一盆菜，小跑著跑進房間直奔餐桌而來，此刻希巴拉克沐浴著夕陽，臉上嚴肅銳利的神情還未收起。
她忽地一愣，感覺氣質怎麼有點像阿齊米奧大人？一定是因為他們都是紅頭髮的關係，琪拉搖搖頭繼續上菜。
意志相似的人，氣質自然會有點像。
晚飯期間，莉安歌再次向奧托詢問是否有聯絡到他們神明的辦法，還是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只能等到明天了嗎？
幾人對視一眼暫時避開這個話題。
吃完晚飯與琪拉道別後，希巴拉克關上門轉身面對夥伴們。
“明天那位阿齊米奧是否出現還是未知數，我們不能就乾等著，我有個想法。”
莉安歌追問道:“甚麼想法？”
希巴拉克自信且十分篤定:“我要再去一趟黑曜石殿，我有種預感祂就在那。”
莫約部族的人都沒有掌握燃素的使用方法，對這股能量都不是很敏感。
他在石殿門口的時候就感應到了，門口的黑曜石柱中蘊含著豐富的燃素能量，並源源不斷地向地下輸送。
那下面藏著甚麼不得了的東西。
莉安歌拄著胳膊思索道:“所以你要偷偷潛過去吧，那你就去吧，這裡有我和奧奇坎在，為你遮掩一番還是做得到的。”
“根本沒有看守，潛入非常簡單，”希巴拉克叉著腰，苦惱地揉了揉頭髮:“我現在就擔心，我這樣自作主張會不會對莫約部族的人造成麻煩。”
雖然他們沒打算做甚麼，但到底不知道這位魔神是甚麼樣的個性，萬一惹怒了對方，會發生甚麼樣的後果都不得而知。
莉安歌沉思:“說的也是，萬一你口出狂言冒犯到人家，輕則你小命不保，重則牽連到莫約部族的人……唉，真傷腦筋。”
沉默的奧奇坎忽然開口:“拉克，你去吧，我想我大概知道這位魔神是誰了，他應該已經知道你要來了。”
熔岩與記憶之魔神他沒有印象，但是能夠如龍族一般使用燃素的魔神只有一個，龍族千年內的記錄中有過他的存在。
“唯一的燃素生命魔神，在七百年前曾經在聖山出現過，拿走了其中的礦石，後杳無音信沒想到居然是藏在了這種地方。”
就像是沒人能想到，岩漿之下會是這樣一片天地，他也是因為燃素才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希巴拉克追問道:“龍族的記錄上有說對方秉性如何嗎？”
奧奇坎搖頭:“沒有，我看到的記錄是追捕他失敗後的會議記錄，只知道他的戰力非凡，在龍族親王和數個領主的追捕下逃脫。”
其他納塔的魔神不是被殺死，就是逃走的遠離，在這種狀況下，他能瞞過龍族幾百年的搜查，其燃素控制的能力不可謂不高。
奧奇坎得出結論:“他的燃素使用方法比人類要超前很多，如果他不想讓你去找他，那裡是不會留下能讓你感受到的燃素力的。”
“所以不用擔心莫約部族，你就去吧。”
確定了要做的事，三人仔細商量了下，他們都摸過石殿前的柱子，只有希巴拉克感受到了燃素力。
怎麼想都是隻有希巴拉克得到了邀請。
到了這個地步，反倒是奧奇坎開始反對:“怎麼能讓拉克一個人去，萬一有甚麼……”
希巴拉克的生命對他來說是比自己還要重要的。
倒是希巴拉克沒那麼有危機感:“奧奇坎我不會有事的，我們可都在人家的地盤上，一位魔神想殺我哪裡用得著兜圈子。”
從他踏入到這裡開始，想必人家一直在注視著他們。
簡單準備了些隨身物品，希巴拉克小心地拉開房門:“那麼我去了，”
莉安歌不放心地囑咐道:“路上小心，拉克可別玩脫了。”
離開了屋子，希巴拉克的目標明確地朝著石殿方向前進，其背後是部族的村莊。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數不清的小眼睛注視著他的背影。
……
黑曜石殿的地下，阿齊米奧半躺在他的椅子上，正閉眼假寐中。
這個時候浮砂跑了過來:“阿齊米奧大人，希巴拉克正在來這裡的路上，需要我叫人去接他一下嗎？”
阿齊米奧的眉頭跳了跳:“不用，我會去帶他下來。”
另一個自己，萊納已經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等候他多時了。
既然有想要得到的東西，那就展現自己的能力能否配得上它吧。
阿齊米奧半睜著眼:“浮砂，就讓我們看看一看他究竟是不是命定的人類吧。”
於是，在這個寂靜無人的夜晚，所以人都在溫暖的被窩裡陷入了黑甜的夢想，除了希巴拉克以及處於警戒中的莉安歌和奧奇坎。
秘境中的夜晚比外面還要黑上幾分，雖然模擬出了月亮，但卻沒有星星，製造出一片虛假的天空可是相當困難的。
通往神殿的道路也比白天看上去危險許多，例如現在希巴拉克就被黑夜中的紅色眼睛嚇了一跳。
“希巴拉克先生，請來這邊。”萊納一步步走進，微弱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半睜的雙眼閃爍紅色，非人感幾乎明擺在希巴拉克眼前。
希巴拉克看到他並不意外:“萊納啊，你嚇我一跳。”
他自來熟地攬住萊納的肩膀，“你來給我帶路引薦那位魔神大人啊，你的身份果然不一般，我是第一個知道的嗎？”
語氣賤賤的跟白天一樣不著調的笑容，可惜現在的萊納只有部分思維，只能理解字面意思，瞅了一眼轉身就走。
瞎嗶嗶甚麼浪費時間，帶路之後他還得回去呢。
留下的微弱意識立即執行命令，掙開希巴拉克的肩膀就朝著深處走去。
“嘶——力氣真大，等等我啊。”
希巴拉克也不惱，垂在身側的右手搓了搓指尖，一縷淡淡的燃素纏繞其上。
他的小動作並沒有引起萊納的警覺，神殿周圍的森林長滿了翠綠的植物，在草元素琉璃砂的呵護下非常茂盛。
而在這片茂盛的森林裡，卻有一部分寸草不生的地面。
萊納帶希巴拉克走到這片奇怪的地區後忽然停下，“到了。”
“這就到了，我們要從哪裡進去。”希巴拉克四下看了看，除了空曠沒有任何像入口的地方。
難道是像這裡的入口一樣，開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到了，”萊納又重複了一遍，接著面無表情踩向身邊的石頭，咔嚓——那塊石頭四分五裂。
踩錯了，不是這塊，瞄準旁邊的另一塊石頭，萊納用了七成力石頭紋絲未動。
這塊就沒錯了。
萊納對希巴拉克說道:“好了，下去吧。”
他所站的地方，霎時間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希巴拉克下意識挑起想要離開，一股熟悉的力道打在他胸前，力道不大剛好將他打了回去。
當初把他打暈的傢伙，果然是萊納！
來不及說些甚麼，希巴拉克就這樣在漆黑的入口消失。
萊納抬腳後，地上的一切就都恢復原樣，足以將石頭踩裂的力氣才能開啟面見神明的入口，多年來這片區域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特殊之處早就有人懷疑，但一直沒有人能夠開啟。
萊納原地站了一會，麻木的神情靈動了幾分，感受到引路任務完成，阿齊米奧將意識傳遞過來看看。
整合好這部分的記憶，阿齊米奧大概清楚了不影響主意識的情況下，留下多少靈魂比較合適了。
處理好分身的事，阿齊米奧回到地下的宮殿，上面的琉璃屏正實時展現出希巴拉克的狀態，他掉入神殿下的空間後，風屬性的琉璃砂就已經守在那裡，他自然安然無恙。
除了某人的心靈受了點刺激，沒有任何人和物受傷。
地下的另一片空間裡，浮砂拿著塊板子:“按照人類的說法，太容易得到的都不會珍惜，都得先折騰他們一番，阿齊米奧大人我去開啟機關了。”
阿齊米奧擺擺手，使用他隨意，隨即便開始觀察希巴拉克的情況。
此時希巴拉克正在石殿摸索著闖關，甚麼陷阱、迷宮、解密，浮砂設計的機關難度適宜層層遞進，希巴拉克喜不喜歡不知道，阿齊米奧看的倒是蠻開心的。
再一次看著希巴拉克從圍剿中逃出來，阿齊米奧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糟糕好像沾染到了人類的劣根性。
絕對沒有因為在部族的比賽沒拿到第一，而預設讓眷屬折騰他的意思。
“阿齊米奧大人，希巴拉克就快到了，但是還要一會也要天亮了，”浮砂晃悠著身子，看起來似乎有些困，“等下的雕像揭幕儀式您還去看看嘛？”
阿齊米奧瞥了眼另一面鏡子，莫約部族的人們正早早的起床，進行著儀式的準備工作。
“辦完事再去也來得及，他來了。”
他的視線從鏡面移到門前，屬於希巴拉克的那股燃素力如同黑夜的火光，明亮且十分顯眼。
終於是到了這一步，希巴拉克將手搭在門上，他同樣感受到了一股相當強的燃素力，就在這道門的後面完全沒有掩飾的意思。
看來就是在等著他。
來吧成敗就在此一舉，希巴拉克手臂用力剛要向前去推開大門，誰知道大門竟自己開啟了，闖關路上費了不少體力。
一向身體力壯的希巴拉克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給他開門的小琉璃砂，抖著身體一副慌了神的模樣:“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希巴拉克哪裡忍心怪罪這小東西，深吸兩口氣安慰道:“呼——呼，沒事，是我沒站穩。”
經歷了一系列的戰鬥，希巴拉克微妙的察覺到，這裡的主人對他似乎帶著某種情緒，要是再把他的眷屬惹哭，他活著離開這裡的機率就又小了些。
有求於人，就要擺清自己的位置，他苦笑著輕撫小琉璃砂的頭。
來指引他的小琉璃砂平復好心情，終是想起自己的任務:“請隨我來，阿齊米奧大人已經恭候多時了。”
小傢伙一邊抹著臉，一邊小跑著引路。
推開最後一扇大門，鋪面而來的熱氣吹的希巴拉克睜不開眼。
小琉璃砂的聲音脆生生的:“大人，人我帶了來。”
“嗯。”沉穩而不失鋒芒的聲音，在希巴拉克的面前響起，
適應了此處的熱浪，希巴拉克睜開眼入目便是岩漿洶湧的地面，一簇簇黑曜石晶體體積大的驚人，隨意地散落在地上。
在最上面的神座之上，阿齊米奧隨意地靠著，淡漠的眼神映照出希巴拉克的身影。
怎樣才能形容呢……如火焰辦灼熱，如岩石般內斂，完全不同的兩種特徵，結合在祂身上只會覺得理所當然。
這就是魔神嗎？真是不容小覷的壓力，希巴拉克瞳孔驟縮指尖忍不住的發抖，隨即又被他狠狠攥緊。
他好久沒有這麼興奮了！想要比試一番的心情在胸膛裡跳躍，如果不是情況不合適他是真的想請求切磋一下。
希巴拉克的表情從沉穩到驚訝再到興奮，感受到他的情感變化，阿齊米奧也不知道這算正常還是不正常。
畢竟正面和人類交談的經驗有但不多。
阿齊米奧有些走神的想:作為主人他要開口歡迎一下嗎？不對，是他有求於我應該他先開口。
他走神般的沉默對希巴拉克來說，更想是無形的威懾，從那道金紅色的目光中，他感受不到敵意，正確的說他甚麼都沒感受到。
希巴拉克毫不畏懼主動開口:“請問閣下就是庇護這裡的神明，阿齊米奧大人嗎？”
“是，又如何。”阿齊米奧懶散地撐著胳膊，墨色的瞳孔再睜眼就變成了金紅色，“人類你想要向我索取甚麼，又是為了甚麼來到這裡。”
他知道希巴拉克的目的，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我想要索取拯救納塔的方法，我是為了現在以及未來可能存在的生靈尋求自救的辦法。”希巴拉克朗聲道。
到真是高看我了，阿齊米奧皺眉。
“不僅現在要管，連未來也要管，你還真的是相當的貪心。”
他的目光落在希巴拉克身上，嘴角仰起微弱的弧度:“膽子倒是不小，你想拯救所有人……有趣，人類報上你的名字。”
雖沒有直接答應，但他給出的訊號便是可以談一談的預兆。
記得這種時候隔壁大嬸教過，人類是很‘賤’的生物，太容易得到的不會珍惜，不能對他太熱情，要拉扯，表現得不在乎，才能掌握主動權。
阿齊米奧的思緒不自覺的飛走，帶著連他都未察覺到的寵溺。
包括前面的‘試煉’，都是他作為人類學習十幾年的成果，不得不說在部族裡人們想象中，神明的試煉辦起來還真是費力。
……也就是說，石殿地下的燃素構成的機關，大都是他根據莫約部族這些年來對神的想象製作，畢竟沒人教過他怎麼做神。
希望希巴拉克永遠不會知道這個真相。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面前的神明表現了冷靜傾聽的態度，希巴拉克也沒有過多鋪墊，開門見山道:“在下希巴拉克，希望能從您這裡獲得使用元素力的方法，以及您的支援。”
阿齊米奧沒想到他如此坦誠，沉默片刻同樣直白地問:“這是你想到的解救納塔的辦法？”
元素力和他的支援？是認為他能拯救納塔。
“不我還沒有想到，人類的生命短暫而渺小，我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未來，在此之間我要儘可能為後人留下穩定的局勢。”
對此希巴拉克早就做好了準備:“所以我要先挑戰火龍王，為納塔的人類贏得更多的生存空間。”
即使早就知曉其目的，但真真正正的從人類口中知曉其挑戰龍族的勇氣，阿齊米奧的內心依舊不自覺地產生顫動。
如此渺小的種族，又是何其膽大妄為，他的這份意志，純粹美麗到讓他都不由得矚目。
就讓我看一看，你能走到那一步吧。
“你要的這些，可沒法完成你最初對我索取的力量。”阿齊米奧起身，收斂起身上力量造成的壓迫感，一步一步地來到了希巴拉克的面前。
“你將需要更多的力量，能夠打碎舊主的規則創造新生的力量，你可有膽量講你的生命放入交易的天平。”
當然阿齊米奧對希巴拉克的命不感興趣，不過某位執政可能會很喜歡。
元素力和支援阿齊米奧自己就能給予他，但顛覆過去和未來拯救納塔的宏願，這正好符合天空那位的意志。
想必那位指導了天使修復地脈的影子，會喜歡希巴拉克的。
阿齊米奧冷淡的語氣帶著不可忽視的興趣，隨手搭在一枚巨型黑曜石上與希巴拉克對視，兩雙燃燒著不同火焰的眸子撞在一起，希巴拉克最先笑出了聲。
“哈哈哈，如果我的生命可以，為現在與未來留下足夠的價值，那它對於我來說就是一枚合格的籌碼。”
他笑的開心如同對待多年老友般，忽然打趣道:“我親愛的阿齊米奧大人，您打算如何幫我呢？”
“你倒是自來熟的很。”
阿齊米奧疑惑地皺了皺眉，不太明白他前後的變化，但也不是很在意他也不是非要人類對他恭恭敬敬的說話。
想了想他能幫上甚麼忙，手掌下意識摩挲了下掌心下的石頭，黑曜石……這塊硬度剛好拿了做成劍會很不錯。
這個念頭起來，阿齊米奧的掌心便開始升溫，黑色髮絲上那抹紅不斷攀升，最終完全浸透他的頭髮。
高熱融化材料，燃素與元素力交織匯成符文融入劍身，使它能夠承載元素力與燃素，作為受他權柄誕生的礦石，天生便擁有承載記憶情感的力量。
承載的意志越強大，這柄劍就越鋒利，只有強大的使用者才能駕馭。
阿齊米奧單手拎起這把通體黝黑的黑曜石巨劍，掂量著欣賞了下自己的作品，不算多麼精緻但強度沒話說。
看了一會他就將劍丟給了希巴拉克:“這個拿去。”
另外他半低下頭對著希巴拉克攤開掌心，一枚火紅的黑曜石熠熠生輝:“你要用生命換取甚麼力量就和那位去說吧，給你個建議。”
“你要完成的事也是那位想要的，對於她你可以大膽些，最好提前早些想好你要甚麼。”
拿起巨劍希巴拉克就知道這是把好劍，喜愛之情溢於言表，接過另一枚擁與交流的媒介。
他誠懇地感謝道:“謝謝您的慷慨，只是那位到底是誰，不知道她的身份我又該如何談判。”
能夠給出比阿齊米奧還要強大的力量，來頭肯定不小。
他說的也沒錯，阿齊米奧想了下挑著能說的簡單介紹了下:“那位是天理的四影，死之執政，若娜瓦，你可以向她借來天空的力量用來挑戰火龍王，不然以你現在的能力，哈。”
希巴拉克的實力在人類中數一數二，勉強達到魔神的邊但還不夠，就算火龍王處於被深淵侵蝕最虛弱的時候也不是他能殺死的。
但天空的力量也不是那麼好借的。
“她作為死之執政掌握死亡，死亡有關的一切你都可以向她交易，當然與她交易的代價便是死亡，足夠分量的死亡。”
人類渺小短暫的不足百年的生命，換取如此強大的力量怎麼看都很公平。
“看在你要辦的事情也是她必須要管的份上，你一人的死亡足矣。”
前提是他真的能殺死火龍王，這樣他的生命才擁有足夠的重量。
阿齊米奧抱著胳膊:“最後，我的支援，元素力，和這把劍你打算付出甚麼代價。”
除了生命以外的代價。
希巴拉克對此已經做好心裡準備:“只要是我有的，您看上甚麼便拿去吧。”
你現在也沒甚麼好東西可拿，阿齊米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便挪開了視線，希巴拉克愣是從中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嫌棄的情緒。
雖然最開始看著不近人情，但在細微之處流露的情緒，跟某位小哥真的一模一樣。
阿齊米奧從周圍抽取了一些燃素，彙集於他手中的黑曜石之中，原本還光禿禿的寶石，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飛到希巴拉克面前。
“我要你討伐火龍王的記憶與其承載的意志，它會在你的旅途中記錄下發生的一切，這項代價會在你成功的時候收取，另外我還要一樣東西，同樣在你打敗火龍王后向你收取。”
希巴拉克接過黑曜石，其自動落在他的手腕上成為一隻護腕。
察覺到第二個條件的不同，他立即反應道:“打敗火龍王后才會收取……是屬於修庫特爾的東西？”
“沒錯，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阿齊米奧對此並不願多說。
火龍王的權柄納塔的神位，這是他從一開始就計劃從人類那裡擷取的果實。
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而已，他沒必要解釋的太清晰，即使他知道就算他只說希巴拉克也肯定會選擇同意。
希巴拉克能被莉安歌稱為老狐貍，又怎麼可能感覺不到他的隱瞞，未知的代價或許存在巨大的價值，但他選著相信。
不論是甚麼動機，阿齊米奧確實為人類指引了方向。
希巴拉克相信，這位在關鍵時刻選著幫助他們的朋友，擁有著那樣一雙燃燒著火焰的雙眼，即使自己失敗他也不會不管人類。
他毫不猶豫地應下:“您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對此我也有一些小小的請求，想請您聽一聽。”
阿齊米奧來了興趣，這人的膽子倒是比想象中的還要大上不少，希巴拉克這種人，在人類裡也算的上是厚臉皮吧，但是並不惹人討厭呢。
說起來他見過的人類首領，厚臉皮是他們的必備特徵嗎？
希巴拉克如此、奧托也有些，準備接班的琪拉還不是完全體，就已經十分大大咧咧了。
阿齊米奧回到他的神座坐下：“嗯，說吧。”
我到要聽聽他想要提甚麼條件，我的好脾氣可不代表會縱容他的冒犯。
在今天之前，希巴拉克從來沒與魔神對話過，今天是第一次，從跟著那個小傢伙踏進這裡開始，他就感到自己被一股絕對銳利的目光鎖定。
自己就像那被獵人層層誘導，最終不得不踏入陷阱的獵物一般，即使對方沒有殺意，那股實質般從面板的每一處都能感受到的審視。
可這股壓力並沒有讓他退卻，他目光自始至終充滿堅定，直到發現了些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心裡更安心了幾分。
與魔神進行交易，就是要這樣才對勁！
“如果我答應您的條件，您是否會堅定不移地站到人類這一方。”
希巴拉克無懼無畏地面對阿齊米奧，果敢地說道:“以及我想請問您，莫約部族對您來說是個甚麼樣的存在？”
“……”問這個做甚麼？
甚麼樣的存在？這問題確實難到他了，阿齊米奧眉頭微微蹙起，他是在問兩者之間的關係嗎？
作為魔神，在最初救助他們之後，他就對於莫約部族的事情再沒有過問，全憑他們自給自足的生活。
這是他第一次庇護人類，即使是生而知之的天生魔神，該怎麼做，應該做甚麼，他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參考。
要小心的對待他們才不至於使他們受傷，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距離。
可作為人的日子裡，他有並肩作戰的夥伴，有關心他的長輩，還有那麼多無關緊要，卻又在某一刻對他表示關心的街坊鄰居。
他學到了人是群居生物、害怕孤獨，學到了如何打理褶皺的衣服，怎麼不把飯燒糊，學到了一年中的每一天也可以記憶的如此清晰。
阿齊米奧如此驕傲的想:甚麼樣的存在？理所當然的存在罷了。
他一時不知希巴拉克為何這麼問，直白地回答:“是我重要的信徒，我答應庇護他們，而他們付出勞動，這是我和他們最初的交易。”
除此之外，他們並沒有其他約束。
得到肯定的答案，希巴拉克繼續道:“那麼您是不會拒絕莫約部族的人離開這裡對嗎？如果他們想要參與討伐火龍王的戰爭您又會如何。”
阿齊米奧理所當然道:“他們用勞動換取庇護，我何嘗禁錮過他們的自由，至於其他事我並不會過多約束。”
他微微皺起眉頭，抱臂而立自上而下俯視希巴拉克，他的意思很明顯。
解釋一下，你有甚麼意圖。
“我想要邀請莫約部族的人們回到地面之上，唯有團結所有力量人類才能獲得成功。”希巴拉克的目標一如指望。
回到地面之上，參與進人類反抗龍族的戰爭，日後甚至可能與那深淵的力量對上。
回想起沃陸之邦被深淵入侵時的景象，想要拒絕的想法在腦子閃了又閃。
阿齊米奧大步轉身冷冷地撇下一句:“隨便你，那是你們人類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可如果當祂真的見到與祂無關的那一幕時，他真的能夠接受，庇護的人類倒下而無動於衷嗎？
作者有話說：我燃盡了啊，然後暫時隨榜更新，我得緩緩下個月存稿富裕挑戰下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