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起的約定 簡單的、無營養的……
簡單的、無營養的對話沒有持續太久的必要——這種東西甚至一開始就不該存在。
託雷基亞不知道自己為甚麼一定要跟這兩個尚且稚嫩的同族多說那麼多,說實在話,從他離開光之國後,所謂同族之間的信任啊情誼啊那種東西,早就已經離他越來越遠了。
於是他沒有回答,他不想回答任何和泰羅亦或是他的過去有關的事。二者一直糾纏著分分合合,其實早已經說不清了。
凱茲等不到託雷基亞的回答,於是私心撇撇嘴覺得這傢伙好沒意思。就算是在光之國那種大多都溫柔友善的環境裡,這傢伙也是那種超沒意思的一類。
一看就想得很多,又甚麼都不說。對小孩子遮遮掩掩幹甚麼?就不信他對同齡人也這樣……哦哦哦也說不好哦,那不是更沒意思了?
“有必要嗎?你跟泰羅又沒鬧翻,他還跟我們講過你誒,如果你告訴我們的話,我們也不會出去亂說啊。”
畢竟他們跟託雷基亞也沒有很熟,但是跟泰羅很熟。一般來說不都會很樂意跟他們透露一點朋友的小小糗事開個玩笑嗎?託雷基亞完全不提,同時又迴避一切關於泰羅的話題。
“這世上可沒有那麼多的‘我們’。”託雷基亞看著凱茲說,他身上的藍色很淺,在周圍的霧氣映襯下看起來像在發光,就算是在光之國,這麼淺的體表色系也不算多見。
這種顏色要染色的話很容易吧。
“就算現在還好像永不分離,也總會漸行漸遠,到時候就會發現一直掛在嘴邊的‘我們’有多可笑。”說到這裡他就沒看凱茲了,反而抬起頭,好像是在看空中的霧氣:“無論是怎樣的記憶都會淪為渺小的塵埃,無人在意,這就是一切的終點。”
凱茲:“……”
說的啥呢,聽不懂(不是)
她覺得這時候按理來說應該要進行一些很深沉很有格調的對話,但她確實有點摸不著頭腦。上次遇見這種雲裡霧裡的說法……哦好像是那回去圖書館的時候看見那本《託雷基亞隨筆》的時候吧。
你看事情這不就巧了嗎。
於是她抬頭看著託雷基亞——沒辦法身高差在這裡眼前這個藍族長得真是該死的高——總之,抬頭看著他,腦袋轉了幾輪從那本《託雷基亞隨筆》裡硬拽出來好像可以拿來說的話。
“那這麼說,”她的表情也深沉起來:“塵埃也是光折射下才能看見的影子,那現在因為你的太陽不在身邊,所以你才看不見那些回憶組成的塵埃嗎?”
那篇隨筆裡開篇就給予她和賽羅震懾的「致我的太陽」她可還沒忘記呢!
為她非凡的記憶力鼓掌——
託雷基亞:“……”
不是他說,開頭不重要過程不重要總之總結一下小鬼真討厭。
“你現在花言巧語,鸚鵡學舌,”託雷基亞把手背到身後隱忍的攥緊,靠他最後的道德底線提醒自己要尊老愛幼:“一切到了將來會是怎樣都未可知。現在立下會永遠一起的誓言,實際上沒有任何一件事情會按照個人的意願所發展,到那個時候,你現在的夢想都會成為束縛你的痛苦來源。”
“……”
“……”
兩份很有力量的沉默。
賽羅是想說點啥,但他聽不懂,他的大腦皮層被某種藍色的尾巴絲滑掃過,好像留下了很多又好像甚麼都沒留下,於是他抬手抓抓自己的頭鏢,努力露出沉吟的表情,不使得自己看起來好像是個甚麼都沒聽懂的光之國語文盲一樣。
凱茲則是開始思考夢想,啥夢想。她大概呃……可能是有點聽明白託雷基亞在說甚麼了吧,她不是很確定,一般來說希卡利對她說話說的還蠻直白的,以至於現在有點觸及到她的知識盲區,讓光之國學霸一時有點麻爪覺得好像遇到了超綱題目。
不是,她剛剛有跟託雷基亞說甚麼夢想的問題嗎?
但總之託雷基亞是在跟她說話,賽羅可以不回答因為他不是這場對話中的主角,但凱茲不行。
此時不說話簡直跟直說她沒聽懂沒區別,凱茲決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於是她思考,深思,再思,沒怎麼思明白但總而言之不打算沉默,於是迅速的快刀斬亂麻:“——那我到時候就換個夢想。”
別管了總之剛剛託雷基亞說了嘰裡呱啦然後總之夢想,雖然覺得聽起來不太吉利好像咒她不順利一樣但沒事她就當是反話了。
託雷基亞:“……”
他為甚麼非要跟這種小傻子說話。
不過他還是沒忍住說了最後一句,畢竟說話不結尾就跟爛尾一樣,他骨子裡的文青氣息不大允許這種事的發生:“那你們如今的友情,到時候也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這傢伙怎麼不說點好話呢。凱茲狠狠皺了一下她變回去後不復存在的眉毛。
“才不會,”凱茲說:“朋友又不是隻靠夢想維繫的存在,你把我們相處的時間當甚麼?”
“而且,”她又回憶了一下那本隨筆:“既然我想那麼去做,那我就一定會成功。既然我想,那就不存在失敗的可能。”
託雷基亞如今聽她的話,也不過是覺得小孩子一般的中二幻想而已。誰年少的時候不曾意氣風發,覺得自己甚麼都能做到呢?
賽羅沒聽明白託雷基亞的話,但是聽明白小夥伴的話對他來說還是不難的,於是握住小夥伴的手臂給予聲援:“沒錯啊,這傢伙很厲害的。”
凱茲和他碰了碰肩膀。
還真是……青春年少。
“或許吧,”託雷基亞有點厭煩的說:“或許會成功,或許等你淺薄的學識得到成長後你又會有新的想法。正義啊光輝啊羈絆啊,說到底這些東西真的足夠支撐你永遠前行下去嗎?”
凱茲仰頭看他:“你那麼執著那些幹甚麼?”
凱茲說:“就不能是我自己想要變得很強很厲害?這樣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我的名字了。”
她隨口這麼說,扯了淺表的理由想把話題糊弄過去,說完之後就拽著賽羅的手繼續往前走。她覺得在這個亂七八糟的話題裡,她是無法和託雷基亞聊到一塊兒去的了。
“哦?”託雷基亞反而像是有了興趣一樣:“你是想做第二個貝利亞嗎?”
“……”
不知道為甚麼,被這麼一起相提並論,凱茲總感覺自己好像招惹上了甚麼髒東西一樣。連旁邊的賽羅都露出了那種‘你這傢伙怎麼罵人’的表情。
“聽起來你像是罵人欸,”凱茲說:“光之國的故事裡貝利亞是大壞蛋,我是要當所有人都崇拜的超級天才的。”
“只是為這樣的理由而去戰鬥的話,靠近和貝利亞一樣的深淵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為了踐行自己所想的正確而犯下錯誤,結果反而導向了不可知的結果。”託雷基亞回答。在他迷茫的那些日子裡,他曾經研究過貝利亞,說起來,那還真是一段印象深刻的時光。剛剛的談話讓他厭煩,如今的對話卻好像讓他回到了那段在奧特圖書館的寂靜時光中,他沉浸於他的研究,最後逃出了光之國。
反而,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靜下來了。
這難道不算是一種導火索嗎?
“才不一樣,為甚麼一定要搞那麼清楚?”凱茲拖著想說話的賽羅繼續往前走,在這種時候提到貝利亞那種教科書上的大壞蛋還真是怪怪的,她可不覺得自己會失去理智到做出那種事。
“一定要思考出很深刻的結果才能行動嗎?我只是想讓自己開心。如果變得很厲害的話,我會很高興;如果和賽羅一起戰鬥的話,也會很高興,所以會去這麼做不是很正常嗎?”
“就像你,一直說很不討喜的話,其實不還是跟我們一起去救卡修了嗎?”
“……”
託雷基亞繼續抬手用光線擊碎不知何時又聚起來的人形:“是嗎,你認為我在做正確的事啊。不過說到底,這真的正確嗎?”
“所以為甚麼一定要糾結這個啊……很多事情都很難區分對與錯吧?做讓自己覺得舒服的事總沒錯的,看到惡行會感到憤怒,看到慘劇會覺得心痛,這都是很正常的情感,我會想讓自己更好受,所以會盡己所能的挽救更多的存在。他人的痛苦,作為有情感和思維的生物看到後是無法忽視的。”
“——這樣的理由總足夠了吧?”
所以為甚麼一定要在這裡掰扯這個。當談話進行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往往雙方都會說一些了不得的話,凱茲以前並沒有思考過這個,不過到了這個時候也就自然而然的說出來了。嗯……總感覺對面的託雷基亞好像很有言語方面的才能,凱茲本來都不想聊下去了。
不過說出來的話,確實有助於整理自己的思維,雖然關於這方面她從來沒有迷茫或是懷疑過,但是這樣整理一下就好像有某方面的進度拔高了呢,略微讓她的心情好起來了。
“……”
託雷基亞還沒有說話,賽羅就好像終於瞅到空隙了一樣‘哇’了出來:“你剛剛說了很帥的話欸。”
被這麼一說,凱茲的心情頓時就更好了:“——我也覺得我很帥!你覺得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考警備隊的時候我也對考官這麼說他們會不會也覺得我很帥?哼哼哼到時候我也一定會名列前茅!”
“這是肯定的吧,不過我的名次絕對會更靠前——不,根本就是第一名,到時候你做第二,我們一起甩後面的人兩萬年!”賽羅說完後又想了想:“或者一起做第一名,總之讓他們看看!”
前面的話凱茲不贊成,但後面的還有點意思,於是她也大加讚賞:“——說的沒錯嘛,看起來你現在還蠻高興?”
她說的話帶了很明顯的調侃意味,賽羅也根本沒有在幼馴染面前掩飾的打算:“嘛……畢竟你都說了那樣的話,無論如何都得一起了吧?”
“這是當然的啦。”
“……”
四周的迷霧更濃郁了一點,託雷基亞看著他們的背影,垂下了眼神。
作者有話說:
誰還記得其實他們湊一塊是為了救人(擦汗)
沒事下一章就能救出來了
為了趕榜單寫的有點亂七八糟,大家湊合著看。我之後空出手了看看需不需要改改。
嗯總算把幼馴染這個詞帶出來了……
算了總之求評論()
沒有評論的鼓勵的話我會死的(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