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風與幽藍魅影隨筆 《託雷基亞……
《託雷基亞隨筆》
凱茲和賽羅幾乎是看到這個名字的第一眼就覺得眼熟,區別只在於眼熟的程度不同。
賽羅是卡殼一秒覺得這名字的寫法如此陌生但念出來的感覺又詭異的熟悉,仔細想想好像是泰羅一百多年前抓包他倆闖白銀草森林並不要臉欺負小孩時提到的那個‘最好的朋友’。頓時感覺到了某種童年陰影的陰魂不散。
賽羅:“咦呃。”
發出了某種無意義的擬聲詞。
凱茲的眼熟就要更深刻一點,她剛剛才在星雲粒子轉換系統相關資料裡看過這個名字。託雷基亞這個名字,目前說起來在光之國整體寂寂無名,但在科技局內部屬於幽靈傳說一般的存在。平時不會刻意提,但某些時候觸發關鍵詞就會得到固定句式之‘曾經有一個很有天賦的後輩/前輩’。在希卡利嘴裡也出現過幾次,不過提的不多,整體來說主要是惋惜他英年早辭外出不幹,給科技局人才庫造成令人遺憾的損失。
這麼看來這劇情是不是有點眼熟,幽靈一樣年輕有天賦的前輩在圖書館一角留下了自己的隨筆,等之後被某位有緣後輩發現,達成前後輩之間的傳承這一成就。
“像是在日常生活中突然發現一件不經意的小禮物一樣啊。”
凱茲拿著那本小冊子,跟賽羅一起回到了他們的座位上。
“這算甚麼禮物?”賽羅低頭研究封面上潦草寫著的幾個字:“感覺像是日記本一樣的東西,為甚麼我們之前沒有發現?”
這就是他對隨筆的印象。
“好像是那裡有個小機關?”構造很簡單,像是隨手為之,如果達成了甚麼條件才會把這本凌亂的隨筆露出來。
凱茲猜測條件大概是那部分儲存在圖書館的星雲粒子轉換裝置相關資料都被調閱檢視吧。
完整的星雲粒子轉換系統的資料科技局就有,但非科技局正式成員不可隨意調閱。也就是說會來奧特圖書館找這一部分資料的大機率是未加入科技局但對這個研究方向有天賦也有興趣的,才會針對性來查詢這個當初由託雷基亞主持開發的系統資料。
對於心思細膩的藍族來說,這也算是一種認可。把自己的隨筆留在這裡,或許是覺得這樣更容易找到可以理解他的讀者?
不過這也只是凱茲的猜測而已,說到底她又不瞭解這個託雷基亞是怎樣的人。
“所以,既然是我們達成了條件拿到了這個,那就可以隨便看了吧?”賽羅提出了一個想法:“你說,既然泰羅說過他和託雷基亞是從小的好朋友,那這個託雷基亞的隨筆裡,會不會記錄泰羅的糗事啊?”
凱茲和賽羅的眼神又對上了。
“你還真是很會提出一些天才的想法誒,賽羅。”
“那是當然啦!”
圖書館不能大聲喧譁,於是他們一起捂住了嘴,但挑起的嘴角還是從手指縫裡露出來。看對方一眼,好滑稽。
他們一起翻開了那本隨意裝訂的隨筆。
看起來非常隨意,時間跨度也很長,應該是一時興起隨意記錄下來的東西,最後也隨意的疊在一起裝訂成了這本小冊子。
好像不在意看到的人會有的看法,但偏偏還安了小機關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篩選。看起來是有點矛盾的心理。
凱茲想到了自己目前的研究主題,對於藍族來說,更為細膩敏感的內心好像存在於大部分人中。具體原因學術上當然有嚴謹科學的解釋,但具體到每一個人身上,表現也不盡相同。
懷著研究生物多樣性的想法,凱茲和賽羅盯著翻開的第一頁。
「世人認為,太陽之下,黑影無處遁形。火花塔光芒福澤萬物,可夜晚何曾真正消失。
致我的太陽:我已無法從其中抽離,唯有你常伴身旁,使我沐浴輝光。」
是很潦草的字跡,或者說,是能從筆劃中感受到寫下這兩行字的人當時心緒有多麼複雜的字跡。
“太陽?甚麼,等離子火花塔嗎?”賽羅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等離子火花塔常伴身旁……雖然聽著好像很合理但是絕對不是吧,”凱茲說:“如果寫的是等離子火花塔的話應該會寫我常在你照耀之下之類的句子……賽羅你這方面的課程還是很差勁欸!很明顯是在說人啦,說某個人!”
說完凱茲不由感慨一句,哇她原來閱讀理解也這麼好的嗎?她真是天才。
“——如果是泰羅的話,總感覺這本冊子就沒甚麼看的必要了。”賽羅如此說。
——就算過了一百多年他也還是要說欺負小孩的大人真可惡啊!尤其是叫泰羅的那個!
過了兩萬年他也會覺得可惡的!
凱茲趕緊安慰賽羅:“友情這種東西就是很莫名其妙,比如我還覺得賽羅聰明呢。”
“——你會這麼說就絕對不是覺得我聰明!不要把我當聽不懂話的笨蛋啊你這傢伙!”
“我是在描述友情的重量啊!會這麼說的賽羅才是笨蛋!”
“——你現在就在說我笨蛋!”
凱茲抬手就捂住賽羅的嘴:“圖書館不可以大聲說話。”
賽羅掙脫開,用氣音吐槽明明你這傢伙剛剛也在大聲說話。
然後他們就和好了,繼續把腦袋貼在一起低頭看那本亂七八糟的隨筆。
託雷基亞有時寫的很多,有時又寫的很少,完全不管會不會浪費紙張,完全就是想到甚麼寫甚麼。
比如剛剛看到的開頭,一整張紙上也只寫了那麼兩行,邊緣只有一些劃掉的看不清的字跡。
凱茲又翻過了一頁。
託雷基亞這傢伙很明顯有些文青病,用詞總是帶著點說不出的調調,凱茲很難說,她覺得自己一輩子也寫不出這種感覺的句子。
「宇宙輪轉,時光更疊,萬物終竟,空無一物。追逐光明的盡頭也會被黑暗包圍。無暇的光芒真的存在嗎?」
“……”
賽羅抬起了頭:“真的沒有泰羅的糗事嗎?”
賽羅狠狠迷茫:“他寫的甚麼,我看不懂。”
“這種東西感覺更適合寫上課本作為讓老師教我們做閱讀理解用的課文,”凱茲拿起隨筆嘩啦啦的翻:“他真的是在寫隨筆不是在寫詩嗎?”
泰羅給他們的印象也不像是很浪漫很有詩意的男子啊,居然會和這個從文字中就透著細膩與迷茫的託雷基亞是好朋友嗎。
不過,友情好像就是這樣的呢,就算和朋友之間會有習慣上和性格上的分歧,但和對方在一起就會很開心。
凱茲仔細翻了一下才翻到一個描述更為直白的篇章,連字跡都飄忽了,寫下這幾行字的時候,或許連對方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寫甚麼。也因此難得的直白。
「無意義的戰鬥只會越演越烈,光明的強大伴隨著黑暗的壯大,敵人無處不在,犧牲也無處不在。」
「這樣的犧牲,究竟是壯舉,還是滑稽蒼白的自我感動?」
之後的白紙上歪歪斜斜列著幾串資料,還有幾個或陌生或熟悉的名字。賽羅指著其中一個,沉思片刻覺得在哪裡看過。
——白銀草森林。
這些名字中有一部分是白銀草森林裡那些墓碑上鐫刻的死去的古代戰士的名字。
“這麼說這是幾場戰役中的犧牲資料嗎……”凱茲掏出光屏查了一下資料,確實和公開的資料都對上了。
前面的數字在持續擴大,到了生命固化技術出現之後,犧牲的數字雖然減少,也並沒有消失。
賽羅頓了一下,盯著那些數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戰鬥毫無盡頭,也毫無意義。」
託雷基亞在這一頁寫下的句子並不多,雖然寫的飄飄乎乎,幾乎是從白紙上斜著飛過,但還是有足夠的空地讓他寫些其他的甚麼。
下方附著一首小詩,一筆一劃寫的極盡認真,看起來很漂亮。筆劃中沒有明顯的停頓……看起來更像是抄錄的。
「繁星縹緲皆凍結
邪暗淫威吞寰宇
君若朝暉散醜惡
我亦伴暉抖身寒
心求與君走餘年」*
“他是在……”賽羅想了想該怎麼說:“質疑光之國的光嗎?”
“應該是更深一點的東西,”凱茲說:“但是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好像不是可以讓我們理解的存在。他或許是坐在圖書館裡,因為看了太多而有了自己的思考。”
零零散散的隨筆不只有嚴肅的東西,其中一頁甚至提及了泰羅進入警備隊,而託雷基亞遺憾落選的事。對於託雷基亞來說應該有點難以接受,所以他只是潦草一提,其他甚麼都沒說
偶爾甚至能在上面看到泰羅的驗算字跡,能在其中想象到,他們當時也是坐在圖書館的一角,一起完成作業,或者託雷基亞感興趣的課題。
《託雷基亞隨筆》這本小冊子並不厚也並不大,但凱茲和賽羅沒有看完,只是收了起來。
其中的某些東西,他們現在還並不具備深入思考的條件,但他們也並不是毫無想法。
“我不明白,”賽羅說:“為甚麼要質疑正確?雖然他好像寫的不少,但‘守護’並不是需要被質疑的東西吧。守護想要守護的一切,不做傷害他人的事情,為了更多的人可以幸福而努力,怎樣都不會是錯的吧。”
“哇你今天好深奧,”凱茲甚至小小鼓了個掌:“或許對他來說這不是質疑正確,而是深入探究本質……?”
凱茲也不知道怎麼說。
她只是想起希卡利曾經告訴她的話。
“藍族普遍被認為擁有更細膩敏感的心思,這在研究中是件好事,但在宇宙中,則代表他們會經歷更多非□□上的考驗。我曾在錯誤中墮落過,因此更為明白那種感受。而你要面對的考驗,只會比我更多。”
然後,希卡利就給她安排了現在的研究課題,深入探究在等離子火花輻射下紅銀藍三族的差異。當從學術的角度上剖析感性的細節,那麼面臨考驗時,也就更不容易陷入昏暗的迷沼。
藍族並不適合作為戰士一類的存在。但不適合不代表不能做到。
凱茲轉頭看向賽羅:“託雷基亞的名字在光之國語中含義為‘癲狂的好奇心’,對他來說追逐自己的好奇心是他想做的事情吧。”
“那你呢?”
“我的話……”凱茲往後靠坐在椅背上:“名字是風哦,自由的風。”
作者有話說:
情報解禁:凱茲/kaze,含義為風
稍微寫一下隨著逐漸長大的思考之類的……當然,託雷基亞的腦回路甚麼的對目前的他們來說還有點超過,所以只是小小的引出一下
託雷基亞那個文青味真是很難寫……
*引自《幽藍魅影》
最近兩天寫的很慢因為姨媽來了,非常非常痛……打字都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