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觀影體13
睡前看太輕鬆的電影也有壞處,那就是看著看著就睡過去了,這不是你能控制的,明明上一秒還在撐著側臉看主角吃刨冰的劇情,下一秒眼睛一閉就直接睡著,腦袋一歪靠著沙發的椅背,呼吸變得綿長。
本就沒怎麼認真看電影的蟻王第一時間發現了你的氣息變化,他低垂眼簾,看樣子是睡著了。
手臂穿過你的脊背與沙發之間的縫隙,勾著你的腰腹,另外一隻手穿過你的腿彎,悄無聲息地將你從沙發上抱起來,床鋪就在不遠處,因為他的動作太輕柔以至於你在被安放在被褥裡時氣息都沒發生甚麼變化。
還是那麼平緩。
腦袋無意識地轉到另外一邊,露出一邊的側臉,白皙的臉頰上綴著些許毛茸茸的碎髮,蟻王半跪在床邊,伸手整理你的碎髮,又在側臉上落下一串綿密的輕吻。
那麼輕柔,比蜻蜓點水還要輕盈,熟睡中的你幾乎察覺不到。
這種時候應該和你說晚安的,這好像是人類之間的習慣,於是他在你的耳邊說:“晚安。”
清淺的話語飄入你的腦海裡,當天晚上你沒做噩夢,可以說是一夜無夢,睡眠質量比來這裡的頭一晚要好太多。
或許人類的適應能力就是那麼強大。
你醒來的第一件事情還是確認自己到底在哪個平行時空,掃一眼床頭燈就知道了,燈罩完好無損,嗯,還是在另外一個平行時空。
唯一不同的是你這次醒來蟻王沒有守在你身邊。
第一反應就是他可能遇到甚麼事情了,第二反應就是鬆一口氣,這樣也好,免得你一早上還得要應付這個擰巴的蟻王,你隨意說的一句話他都能做一篇閱讀理解出來。
閱讀理解能力很強,但沒找對方向也是白分析。
放在床頭的時鐘數字跳到9:00。
早上九點,對你來說還算早的一個時間點,你起身下床,之前還在思索該怎麼和尼飛彼多單獨談話,沒成想在你洗漱的時候尼飛彼多就出現在浴室裡。
不是臥室而是浴室,你透過半身鏡看見他從視窗直接翻進來的,拉開紗窗再一躍而下,動作有如行雲流水,還在刷牙的你不由地愣了一下。
吐掉嘴裡的牙膏沫,再漱口,開啟水龍頭洗把臉,這一過程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然後你扭過頭問道:“我以為你不想見我的。”
尼飛彼多把你手邊即將掉落的牙刷杯接住,動作敏捷,“我怎麼會不想見你。”
你是嚮導,他們都對你有著與生俱來的嚮往,靠近你是一種本能,而本能只有抑制這一說。
“那你之前還在躲著我。”你擦去臉頰和下巴上的水珠,“怎麼,你在玩躲貓貓嗎?”
尼飛彼多聽出你調侃的語氣,在開玩笑,沒生氣,他得出這一結論,緊張的情緒放鬆一大半,他接著又說:“只有我一個是沒辦法玩躲貓貓的。”
要說你之前是否對尼飛彼多生氣,平心而論,還沒到生氣的程度,頂多就是無奈,被貓綁架是你始料未及的。
但這無論怎麼看都是蟻王的意思,所以就算真的要怪怨,那你也應該會責怪蟻王,而不是眼前這隻小心翼翼的貓。
額角的碎髮還帶著點水汽,微風透過窗戶飄進來,被風一吹,水分蒸發的感覺涼颼颼的。
你說:“過來吧尼飛彼多,我不怪你,也不討厭你。”
得到允許的尼飛彼多這才向你靠近,浴室面積不算太大,幾步路就能走到你面前,但他走得慢吞吞的,一邊走一邊看你的眼睛,你對他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用貓科動物的語言表達放鬆與喜愛。
尼飛彼多的唇角上揚,也學著你的樣子眨眼睛,他眨眼的動作就和貓科動物極為相似,他說:“尤尼卡你不討厭我就好。”
貓擅長得寸進尺,不討厭就是喜歡,靠近就要擁抱,擁抱如果不黏黏糊糊地說些有的沒的就跟沒擁抱一樣。
你任由尼飛彼多用抱著你,手掌偶爾輕拍一下他的後背,那動作像是在給小動物順毛,你做起來得心應手。
你暫時還不打算問尼飛彼多到底是怎麼去到你原本的時空的,他現在肯定還在警惕中,貿然提起也挖不出甚麼有用的資訊。
沒關係,他們不告訴你,你可以自己去尋找線索,要知道你對這個宮殿可是很瞭解的,以前無聊的時候你就把整個宮殿的所有房間基本上都走了一遍,所以不光是宮殿的基礎佈局和結構,你對每個房間都有些印象。
恰好現在有事情絆住了蟻王的腳步,他一時半會不能盯著你,守在你身邊的是尼飛彼多。
接下來就該讓你想想該怎麼在尼飛彼多無所察覺的情況下搜尋線索了。
這感覺就像是玩密室逃脫,只不過這裡的面積可比密室逃脫的場地大多了,所以要先從哪裡開始呢……?
擁抱太久就會變成負擔,你的手掌抵著尼飛彼多的肩頭,說:“差不多可以了吧。”
尼飛彼多忽然想要是他真的是貓咪就好了,那他就可以裝作聽不懂人話繼續賴在你的懷裡了。
但很可惜,他能聽懂你說話,還能聽懂你的語氣。
所以只能乖巧地鬆開手,肯定是因為你肚子餓了吧,所以才會叫停這個擁抱的,尼飛彼多表示理解,並且很快就哄好了自己,他說:“早餐都已經準備好了。”
是該吃點東西了,你和尼飛彼多並肩同行,從臥室到餐廳,這次你走的是另外一條路線,你一邊走一邊留意周圍的環境,尼飛彼多以為你在想蟻王,就說:“王在處理一些事情,很快就會來見你的。”
那你還是希望他能晚一點來,免得打亂你接下來的計劃。
對此你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嗯。”
尼飛彼多又問:“你不想知道王在做甚麼嗎?”
啊?你和他也不是那種時時刻刻都得要黏在一塊的關係吧?而且你總覺得等你找到回原時空的方法估計他們兩個同位體會掐起來。
雖然這麼說有些威脅的意味,但你的伴侶確實發起瘋連自己的同位體都殺。
這話太不合時宜了,你便順著尼飛彼多的話頭說:“這樣有點像是打擾。”
主要是不想他來打擾你,你把話說得委婉一點而已。
話語間你們已經走到餐廳門口,尼飛彼多說:“不會哦,王肯定不會覺得是打擾的。”
但你覺得是。
來到餐廳,早餐的品類繁多,看得你眼花繚亂,你自取了一些,拿了兩片面包自制三明治,還有一杯咖啡,今天要收集線索,得要精神一點才行。
尼飛彼多嗅聞到咖啡的味道就忍不住皺皺眉。
貓的嗅覺還是太靈敏了一些,對於人類來說醇香的氣味反映到他的嗅覺系統裡極具刺激性,但尼飛彼多很快就適應了,還幫你往咖啡里加方糖。
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加了奶和方糖的咖啡口感絲滑,咖啡的苦澀都變成了調味劑。
吃過早餐,你提議在宮殿裡逛逛,也不知道蟻王都對尼飛彼多下了甚麼命令,他都沒怎麼猶豫,說:“好啊,我可以陪著尤尼卡一塊閒逛哦,這就是我今天的任務!”
名為陪伴實則監視。
你也沒多說甚麼,讓他跟在身邊就跟在身邊吧。
離開餐廳,你沿著另外一條路走去,王宮裡都看不見甚麼人影,顯得空蕩蕩的,沒甚麼人氣。
在這種冷清的環境包圍下你就更懷念自己原先在的那個時空了,至少那裡的王宮很熱鬧,基本上走兩步就能碰見幾個人,也不知道那個時空的梅路艾姆他們在你消失以後都是甚麼反應。
估計都很擔心吧。
憂心忡忡的不只是梅路艾姆還有他的護衛隊,身為軍師的酷拉皮卡也在得知你消失以後連夜制定尋找計劃。
在找回你這件事上酷拉皮卡難得沒有和普夫產生分歧,他們兩個經常在會議上針鋒相對的對手在這時達成一致,也不吵架了,因為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能麻煩你再複述一遍當時的情況嗎?”酷拉皮卡再次詢問尼飛彼多,為了尋找你,他暫時將手頭的工作都交給其他人,全身心投入這次的搜救行動中,被他詢問的尼飛彼多也非常配合,他說:“我當時感覺到後山好像有一些動靜,非常細微,不仔細感知都很難發現。”
其實從這一點就不難看出對方是個擅長隱藏自己氣息的高手,那個時候尼飛彼多還以為又能收穫甚麼有趣的玩具了,等他趕到後山的時候就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隱藏自己的氣息的話,那就說明他這是有備而來的,早就已經計劃好了要帶走她。”酷拉皮卡分析道,神色凝重。
“根據目前我收集到的關於‘平行時空’的資訊,理論上來說平行時空的同位體之間也會存在感應,再加上們和嚮導之間的資訊連結,所以我在想……是否可以透過雙重感應鎖定對方的位置。”
開啟平行時空之間的通道是一個難題,而確定你在哪個平行時空那就是另外一個難題了。
得先解決後面那個難題。
酷拉皮卡接著又問梅路艾姆,“你能嘗試著透過意念聯絡她麼?”
“試過,沒有回應。”
這也能理解,因為當初你掉入四王子的先進被困在異空間的時候你們之間的連結就變得很微弱,他只能聽見你斷斷續續的話語。
不過在那之後梅路艾姆也獲得了控制異空間的念能力,酷拉皮卡也知道這一點,他沉吟片刻,“其實那個念能力相當於在小範圍內控制一個時空,如果再進行開發,用強大的念量作為支撐,或許控制她所在的時空。”
梅路艾姆也思考過,他說:“把相應的資料發給我。”他要按照資料將念能力進行二度開發。
如果成功,那就能見到你了。
酷拉皮卡早就把收集到的資訊整合成一份電子文件而後列印出來,裝訂成小冊子,這時送到梅路艾姆手裡。
普夫有些懊惱,甚至還有點生氣,但他是在生自己的氣,覺得自己身為蟻王的護衛卻不能及時幫助陛下,反倒是酷拉皮卡一個人類先想到了這一點。
他實在是……太失職了。
“普夫,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梅路艾姆說,簡單的一句話讓普夫淚如雨下。
梅路艾姆沒有在酷拉皮卡的辦公室裡停留太久,他拿到自己想要的資料後就轉身離開,只留下還在擦眼淚的普夫以及安靜的尼飛彼多。
尼飛彼多在保持沉默的同時大腦就沒停止過思考,現在他們找到了努力的方向,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因為自己的同位體肯定也能料到這一點,勢必會提前做準備。
他們能做到入侵這個平行時空就說明他們手頭掌握的資訊更多。
在真正的戰鬥中取得勝利有的時候靠的就是那點資訊差。
“你還在責怪自己麼?”酷拉皮卡對尼飛彼多說,後者先是點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之前他可能還有點自責,但現在的情況……他得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這一場時空之戰上,沒工夫再自責了。
“等再見到尤尼卡,我得向她道歉。”尼飛彼多說。
“相信我,她不可能責怪你的。”
失去向導對於那些奇美拉蟻來說不僅是心理上感到痛苦,這份痛苦也蔓延到了身體上。
相較之下作為人類的酷拉皮卡就顯得冷靜多了,但也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冷靜而已,他在聽說你被帶走的那一瞬間雙眼都變成了火紅眼。
這種狀態很少出現,尤其是在你幫助他完成復仇後,他的心情歸於長久的平靜。
但現在他內心的平靜被打破,在普夫和尼飛彼多離開他的辦公室後屋內就只剩下他一個人,理智告訴他你雖然是被綁架了,但對方應該也不會傷害你,但情感上的風波沒那麼容易平息,其實他最開始還有在思考拜託奇犽和亞路嘉,但是轉念一想,這樣無疑是將他們捲入其中。
不應該那麼做的,他們難得能享受自由,他不該在這時候去打擾他們,所以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撥出沉重的一口氣,他坐在辦公桌後,接下來就只能看蟻王能否成功開啟連結兩個平行時空的通道了。
他側過頭,看向窗外的夜景,現在你那邊又是怎樣的呢?
你這一頭還算風平浪靜,但也只是看起來而已,你在宮殿裡轉了一圈,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至於不能去的地方都是尼飛彼多拉著你的手,語氣溫和地說:“那些地方不適合尤尼卡去哦。”
是不適合去還是不能去你一聽就知道。
心知肚明的你也沒有當面反駁,你聳聳肩,“好吧,那就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轉身調換方向前你又朝那個房間看了一眼,就算現在不行,之後你也會找機會的。
機會需要等待,但你沒想到機會還能主動找上門來。
那天之後你一直表現得安分,偶爾也會去蟻王身邊,也許是你之前說的話起到了作用,他對待人類的態度有所改變,只是一點點的改變而已。
管理國家的大部分事情都落在東果陀原先的二把手辛則夫頭上,不得不說這個倒黴蛋的工作能力確實很強,要不然也不會被留下來,一個國家每天需要處理的事情數量龐大到哪怕以團隊的形式應付都會感到疲憊。
如果把國家比作精密的機器,那麼這臺機器一旦開啟就很難停下,而作為真的接觸過各項事務的人,你能充分理解這種工作強度有多大。
把這些壓力都轉移到別人身上,蟻王的日常生活除了要解決那些暗殺者外,和辛則夫一比較那就要簡單太多了。
你委婉地表示其實他可以再多找幾個人類分擔工作壓力,結果蟻王反問:“如果連這些都做不好的話他還有甚麼資格活下去?”
資本家看了都得直呼一句壓榨人。
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就沒再接著往下說,唯恐自己替那個倒黴蛋多說幾句話反而惹來蟻王的不滿。
“你在王宮裡待得厭煩了麼?”蟻王突然這麼來了一句。
怎麼的,聽他的意思是要帶你去外面轉轉?就不怕你轉著轉著就逃跑了嗎?
好吧,確實不怕,憑他的實力在你跑路的第一時間就能把你給逮住。
“你想去哪裡?”你問道,出去透透氣也好。
“這取決於你的想法。”
哦,原來是看你的意思啊,你思考兩秒,沒甚麼頭緒,因為你對這個世界也不是太瞭解,王宮佈局一模一樣不代表其他方面也和你原先的時空相同,做人得要嚴謹一點。
“還沒有想好麼。”他說。
“可以多給我一點思考的時間嗎?”
“那就去你以前去過的城市。”蟻王忽然提議道,你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還是聽他報出一個城市名稱才想起來的。
啊,那不是你以前和梅路艾姆去實習的城市嗎,他連那一段過去都知道嗎?
忽然就有種專屬回憶裡又冒出一個主角的感覺。
好像在被窺視。
眼前的蟻王一點都沒有窺視別人記憶的不自然,甚至還顯得理直氣壯,估計你問一句他都能直接反問:“這算哪門子的偷窺?”
和擰巴的蟻王無法講道理,你說:“其實你早就已經想好了要去那座城市遊玩對吧?”
“你的想法也很重要。”他說的是實話。
“嗯,那我的想法和你一樣。”你對他的選擇沒甚麼疑惑,更多的是覺得他在和梅路艾姆這個同位體較勁。
好較真。
彷彿這麼做能覆蓋你和梅路艾姆的回憶似的,但人的記憶又不是遊戲存檔,說覆蓋就能覆蓋的,他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出遊需要準備的東西普夫都提前裝進行李箱裡,他似乎提前了一兩天得知這個訊息。
和以前與梅路艾姆出遊的感覺截然不同,可能是因為當時你和他離開宮殿時對未來會發生甚麼還帶著幾分期待,至於現在,期待沒有太多,更多的是無奈。
不知道這次出遊又會發生甚麼。
“尤尼卡,你在擔心甚麼?”在出行的前一晚尼飛彼多待在你身邊,蟻王去檢視士兵蟻的培訓成果了,你沒跟著去,一方面是對這種東西不怎麼感興趣,另一方面也是在思考之後的旅行。
“我嗎?嗯……我在擔心把尼飛彼多留在這裡的話你會不會有些委屈呢?”這種真假摻半的話你是張嘴就來,偏偏尼飛彼多還非常相信,他高興地挨著你坐下,“委屈嗎?那不會有的哦,因為尤尼卡肯定還會回來的嘛,而且我現在知道尤尼卡心裡想著我,我真的很高興哦。”
這麼輕而易舉地騙了一隻貓,你稍微有點良心不安。
你說:“那我會帶禮物回來的。”
“是新的玩具球嗎?”尼飛彼多的腦袋靠在你的肩頭,側過頭看你,撥出的氣息鋪灑在你的面板上,很輕柔,熱乎乎的,上次你給他的那個玩具球他都有好好儲存著,但那上面屬於你的氣味也在逐漸變淡。
不過沒關係,他現在也不需要這些來確認你的存在。
“可以啊,我到時候會留意的。”
尼飛彼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你看,這樣的注視是完全出於喜歡與嚮往。
他的視線強烈到你都無法忽略,看了有一會,你才伸出手蓋住他的雙眼,說:“好了,我該去休息了。”
今晚蟻王也沒監督你入睡,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手頭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比如說徹底關閉兩個平行時空的通道,這才是他今晚沒出現的真正原因。
“只要這麼做你確定就能徹底關閉通道了麼?”蟻王再次向那個物理學家以及周圍的念能力者確認。
“是的,這樣一來對方就算想要反向追蹤也無法抵達這個時空。”物理學家說,再次面對蟻王他還是忍不住發憷。
蟻王看著電腦顯示屏上的模擬資料模型,冷調的電子光落在他身上,他淡淡地說:“那就這麼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