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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2026-05-07 作者:逆溫

第103章

聽他這麼說的你不免感到驚訝,你還以為他會像上次那樣強調這是命令呢,難道是這段時間他又恢復了一些記憶?你疑惑地說:“你是不是想起了甚麼?”

“沒有。”

好吧,你有點失望,但好歹他現在也算是會說話了一點,說話不再直來直往,也算是有點進步吧,於是你的語氣也跟著變好了一點,真的只是一點點而已,你說:“我正打算去睡覺的。”

騙人的,要不是他來了,估計你還得再打一局。

梅路艾姆見你把遊戲手柄放在一邊,他也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看你關閉遊戲,再關掉顯示屏,最後側過頭,那表情活像是在無聲地問:你怎麼還在這裡?

他為甚麼不能在這裡呢?

難道你很討厭他麼?這個問題他也曾問過自己的直屬護衛隊,他們三個的反應各不相同,普夫的反應是最激動的,他急得臉頰通紅,說:“不,這怎麼可能——嚮導大人怎麼可能會討厭您呢?您和嚮導大人的關係是獨一無二的,是無法被取代的呀!”

說著說著普夫就激動落淚,但這還沒完,他一邊擦眼淚一邊說:“嚮導大人就如同我們一樣深愛著陛下你啊!”

聽到這裡的梅路艾姆一方面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一方面又覺得他實在是聒噪,就對普夫擺擺手,讓他安靜一點,然後輪到下一個護衛隊成員回答,尤匹說得就沒有普夫那麼複雜了,他說:“陛下您愛著她,她也愛您。”

很言簡意賅的回答。

最後一個回答的是尼飛彼多,他說:“嚮導大人當然愛著您,只不過您之前說的一些話讓她心裡有些難受,所以她才會暫時避免和陛下您見面。”

這話聽來有些指責梅路艾姆的意思,但他聽了以後卻不覺得冒犯,甚至還在認真思考自己到底是哪裡做錯了,他說:“你覺得我說錯了甚麼?”

這時候普夫都忘了掉眼淚,他擦去臉頰上最後一滴眼淚,雙眼死死地盯著尼飛彼多,後者說:“大概是陛下您用命令的語氣對她說話吧。”

“你的意思是我不該命令她?”

“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對陛下有利的出發點,而且您和她之間的關係不適合用命令的語氣。”

還沒有恢復記憶的梅路艾姆花了幾秒接受這個事實,他的內心沒有產生牴觸的心情,也就是說他自身也是贊同尼飛彼多這一說法的,聽到這裡,他頓了頓,才說:“我知道了。”

這才有了剛才他回答你的那一幕。

你走出遊戲室,沿著長廊要回臥室睡覺,梅路艾姆就安靜地跟在你身後,如同一道影子,你回過頭,他就也下意識地看過來,你們隔著月影對視。

好吧,你得承認自己之前不該對他冷處理的,於是你站在原地等他走過來,你們兩個並肩同行,他說:“你不生氣了?”

你剛才打遊戲打得甚麼氣都沒有了,這就是遊戲的魅力所在,你說:“是啊,我不生氣了。”

“我問過那幾個護衛隊的螞蟻,他們都說我們的關係很特別。”

確實挺特別的,你叮囑過他們別說起戀人關係,現在聽梅路艾姆那麼說,你莫名覺得有些好笑,你說:“嗯……他們說的沒錯。”

梅路艾姆繼續往下說:“手機鏈我也找到了。”說著,他還拿出那部手機,上面掛著你的Q版手機鏈,他的手指撚著那個小巧的掛件,說:“我似乎可以理解為甚麼人類要製造這種東西了。”

這次都不需要你教,他慢慢地就開始通人性了。

這感覺還真有點新奇,你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結果就被抓包了,你看見了他的唇角微微上揚,那是個有些得意的笑容。

“你在笑甚麼?”你問道。

他仍舊將那手機鏈的掛件握在手心,“你剛剛在偷看我。”

“怎麼,看你一眼都不行嗎?”

“沒有不行,而是你之前都會避開我,你之前都在‘無視’我。”

不是吧,這就要開始和你斤斤計較翻舊賬了嗎?

那你也做好了翻舊賬的準備,結果沒成想他下一句就說:“比起你無視我,我更希望你能注視著我。”

哎不是,你都做好準備了,他卻突然冒出這一句話來,你被打得猝不及防,這下子輪到你不知所措了,間隔了幾秒你才說:“這次不是冒犯了嗎?”

梅路艾姆說:“我要為我之前說過的話道歉。”

真難得,看他上次剛醒來時的架勢你真想不到他現在還會主動和你道歉。

你的本意也不是想要為難他,他話都說這份上了,你就說:“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話語間你也走到自己的臥室門口,這幾天你都是一個人睡覺的,原因無他,鬧彆扭就是這樣的。

這會你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把手,正要進門,梅路艾姆說:“我不能在這裡留宿?”

“甚麼?”

“普夫說我們以前是住在一起的。”

普夫怎麼甚麼話都說啊,你不由地對普夫產生幾分埋怨,但是轉念一想,你和梅路艾姆鬧矛盾他才是最崩潰的那一個,每天都跟天要塌下來了一樣。

所以他儘可能幫助你們修復關係也情有可原。

要不然他夾在你們中間也很難做事,就跟父母鬧離婚孩子判給誰是一個道理。

你說:“……也行吧。”

“你覺得這是為難嗎?”

“不算是。”

這算哪門子的為難,他可比一週目的時候通人性多了,只是很惺忪平常的事情被他用這種鄭重的語氣說出來,味道一下子就變了。

簡單來說就是太鄭重其事了。

你把門又開啟幾分,讓他進屋,然後再關上門,你還得去洗個澡,剛才打遊戲推進度推到最後關卡的時候愣是打得你出了一身汗,你開啟衣櫃拿出一套睡衣,抱著睡衣往浴室裡走去。

這一過程梅路艾姆都站在旁邊安靜地盯著你。

看得你都不自在了。

“你也不用一直盯著我看。”你站在浴室門口,在關門前對他這麼說。

浴室裡很快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對於五感敏銳的奇美拉蟻來說一扇門根本隔絕不了甚麼,他仍舊能清晰地聽見你混雜在水聲裡的呼吸聲,水流滑過面板的聲音。

感應到這些對他來說並不難。

過了一會,浴室裡的水聲漸漸停息,你再簡單地洗漱後就走出浴室,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淡淡的水汽混雜著沐浴露殘留下的香味,臉頰也微微泛著紅。

莫名地,他想要咬一口。

並不是進食的動作,只是單純的出於喜歡,發展到極致的喜歡,過分濃郁的喜愛就會做出這種類似於攻擊的行為。

但他將這個想法壓了下去。

從浴室走到床邊,你身上的水汽散去一大半,你坐在床沿上塗抹身體乳,是果香味的身體乳,蓋住了你本身的味道,他說:“為甚麼要那麼做?”

還沒把身體乳抹勻的你抬起頭,疑惑地“嗯?”了一聲,“甚麼為甚麼要那麼做?”

梅路艾姆的視線落在你手背那一塊身體乳上,說:“你原本的味道就被蓋住了。”

噢,原來他說的是這個啊,你說:“因為面板會變得乾燥啊。”你又不是像他們奇美拉蟻那樣外表還有堅硬的外骨骼,面板太乾燥下一步就會演變為輕微的面板病,人類就是那麼脆弱的生物。

你看他一副想要靠近但又不確定的樣子,就說:“你要過來坐坐嗎?”

“你不生氣?”

話是這麼說的,身體還是很老實地坐在你旁邊,完全就是挨著你坐下的,你一邊將身體乳塗抹均勻,一邊說:“我看上去像是那種動不動就生氣的人嗎?”

“人類會對親近的人抱有更高的期望值,一旦對方無法達到自己的期望,這種期待就會演變為失望和憤怒。”

“那你對人類的瞭解還挺透徹的。”你之前也差不多是這個情況,但你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那就是他還在失憶狀態,和一個失憶的螞蟻斤斤計較顯得你太小氣。

塗抹了身體乳的面板也變得柔滑細膩,白皙的面板下鮮紅的血液在流動,那樣鮮活的存在,本能地想要守護,甚至是佔為己有,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握住你的手掌,這次你沒有收回手,任由他牽著手。

他低著頭認真觀察你的掌心,你的手指,像是在研究甚麼,過了一會你才說:“怎麼樣,研究出來甚麼了嗎?”

聽出你話語裡的玩笑意味,他說:“你之前也是在對我感到失望嗎?”

失望那倒不至於,你說:“還沒有到失望的程度,你的記憶丟失以後自己也會感到難受的吧。”

說著,他看見你皺起眉頭,像是在因為他的難過而感同身受。

你在為他而難受嗎?

想到這裡,他說:“只是有些迷茫而已,我要收回之前的話。”

他之前可是說了不少話的,現在他究竟要收回那一句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問,你說:“你要收回哪一句?”

“我需要嚮導。”他停頓一秒,“我需要你。”

此話一出,你沉默幾秒,“行吧,我也需要你。”

隱約地,你捕捉到了他的笑意,他低下頭,輕輕地咬了一口你的手指,沒用力,更像是因為喜歡到了極點才會做出的舉動。

溫熱的面板表面浮現出一道淺淺的印記,不算太明顯,過不了多久就會消掉。

這不由地讓你想起了以前的畫面,那個時候的他總是會用直白的語氣問出很多問題。

所以現在的他也還會問那些問題嗎?你的心裡多出幾分好奇。

在你的注視下他說:“我以前也做過諸如此類的事情嗎?”

面對他的問題你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他直視你的雙眼,“那就是有過的。”

今天差不多忙碌了一天的你已經有些疲憊,尤其是剛才打遊戲的興奮勁過去以後,這種睏意就變得更加明顯,已經到了哈切一個接著一個的程度,梅路艾姆見狀,也不多說甚麼,“你該休息了。”

說完這話,他格外自然地關掉房間裡的其他燈,只留下一盞床頭燈,而且還下意識地將亮度調到最低,昏暗的燈光簡直就是催眠利器,你的眼皮都變得沉重,上一秒還在打哈切,下一秒就進入夢鄉。

你的睡姿不算多規矩,尤其是太累的時候,更是睡得四仰八叉,他握住你的手腕,又扯過被褥給你蓋上,連帶著漏在外面的一雙腳也塞進被窩裡。

這一系列的動作有些太行雲流水,太自然了。

就像是做過了千百遍。

做完這些的他也沒有要走的意思,本能在告訴他多留在你身邊一會。

他伏低身軀,與熟睡的你之間距離拉得越來越近,最後你清淺的氣息都撲在他的臉頰上。

溫熱的,柔軟的,都是屬於他的。

他的手指沿著你的眉骨向下延伸,最後落在唇角。

他終於回過神來,緩緩收回手。

床頭燈被關掉,他悄無聲息地走出房間,倒也不是他不想待在你身邊,而是他還有些問題需要問別人。

奇美拉蟻本身不需要太多的睡眠時間,所以在深夜談話也不算多奇怪。

走出房間的梅路艾姆叫了一聲普夫的名字,對方下一秒就出現在他面前,低垂頭顱半跪著,問道:“陛下,我有甚麼能為您效勞的嗎?”

梅路艾姆說:“你們是不是對我有所隱瞞?”

普夫的眼睛微微睜大,果然,王還是猜到了嗎?他對此一點也不奇怪,畢竟王那麼敏銳,洞察力驚人。

“普夫,回答我的問題。”梅路艾姆又說道,看到對方走神他本想直接動手的,但不知為何,他的動作還是停了下來,他又多拿出幾分耐心,“如果你現在坦白的話,我就不會追究你隱瞞的事情。”

“我們隱瞞的事情……那也是嚮導大人的意思,她認為您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記憶,說太多反而容易給您增加心理壓力。”

這是你的意思?梅路艾姆若有所思,他雙手環胸,俯視著普夫,說:“那現在我的意思就是原原本本地都告訴我。”

普夫沉默了幾秒,“陛下……您想要知道甚麼呢?”

“我和嚮導之間的關係……到底發展到了甚麼程度?”

“這個問題……”時任CP後援會會長,外加論壇版主,以及其他活動主辦人的普夫就有的說了,但他又擔心說太多惹得蟻王不耐煩,他就默默地開啟後援會的官網,裡面有個板塊就是專門記錄蟻王和嚮導小故事的。

“如果我說的話,陛下或許會覺得厭煩,所以……您可以看看這些小故事,沒準也能幫助您回想起甚麼。”普夫覺得自己的方法真是好極了,這樣一來不僅能讓陛下充分了解他和你之間的故事,而且還能避免他無意間說太多廢話。

梅路艾姆的目光落在普夫遞來的膝上型電腦上,亮著的螢幕上正顯示著官網頁面,這個官網被分成許多個不同的板塊。

他點開那個“時光迴廊”的板塊認真地看起來,普夫也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一邊,不打擾蟻王的閱讀時光。

當天晚上你睡得香甜,梅路艾姆也看故事看得聚精會神,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直到窗外傳來嘰嘰喳喳的鳥鳴。

清晨終於到來。

一覺睡到天亮的你神清氣爽,醒來的時候腦袋都格外清醒,你深呼吸幾口氣。

昨天晚上你可是一個夢都沒做,足以證明你的睡眠質量有多好。

緩緩從床上坐起來,雖然還沒拉開窗簾,但那清脆的,連綿不斷的鳥叫聲就能推測出現在屋外的天氣很不錯。

你穿上拖鞋,慢悠悠地走到床邊,拉開窗簾燦爛的陽光傾瀉而來,你的眼睛下意識地微微眯起,過了兩秒才勉強適應。

然後就是日常流程洗漱,再換上一身輕便的衣服走出房間。

現在的你不怎麼餓,但還是該吃點早餐,畢竟之後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你是在餐廳遇見的梅路艾姆,看那架勢不像是偶遇,更像是他在那裡等了你有一會了。

他總不會也是來吃早餐的吧?你的腦袋裡冒出這樣的疑惑。

等他看過來的時候,你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專程在等你。

你倒了一杯蜂蜜水,外加一份三明治,端著盤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兜兜轉轉還是坐在梅路艾姆對面,你放下杯子和盤子,然後問:“你也是來吃早餐的嗎?”

“我們以前會經常在這裡共進早餐。”他說。

不,準確來說是他陪著你吃早餐,你吃東西他就看著,畢竟你們的食譜實在是太不相同了。

但也不能說他說的完全是錯的,只是不準確而已,你說:“所以你就在這裡等我?”

“重現過去的事情也有助於找回記憶。”

那他自己還挺努力的,想著,你咬了一口三明治,此時的你還沒有意識到這只是一個開端。

後面他時不時就會冒出你們以前的故事,在路過公園的時候他指著那片花叢說:“我聽說這是我特意為你栽種的,我們當時在花叢中起舞。”

前半句話你還覺得沒問題,後半句話又是甚麼意思?

你歪了歪腦袋,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我沒在這裡跳過舞啊。”

“沒有嗎?”

他問得那麼認真以至於你自己都要開始懷疑是不是記憶出錯了,但你在花叢裡跳舞……你平常也沒這癖好啊。

你越聽越覺得奇怪,最後直接對著梅路艾姆做了打住的手勢,你問道:“你這些故事都是從哪裡聽來的?”

梅路艾姆也沒有隱瞞,直接把膝上型電腦搬過來和你一塊瀏覽那個CP後援會的官網。

看著看著你就沉默了,而且還不是一秒兩秒的沉默,而是長久的沉默。

這種網頁設計,還有各種經過藝術加工和潤色到不能再潤的故事,一看就是普夫的手筆,看到這裡你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你倒也不至於責怪普夫,就是哪有讓正主看CP故事的。

你單手托腮,問梅路艾姆,“你都看了多少?”

“全部。”

那他還挺厲害的,你看了幾個故事的開頭就尷尬得眼神亂飄,怎麼也看不下去了,但是轉念一想,他們奇美拉蟻好像也沒有羞恥心這一說,估計他是帶著找回記憶的目的認真閱讀這些故事的。

“……這樣啊,那你肯定看了很久吧?”

“幾個小時而已。”

你算了一下時間,也就是說他昨天晚上都沒有睡覺,一直在看這個網站,直到天亮嗎?

還好螞蟻通宵問題也不大。

但他用這種CP魔改過的故事對應現實那問題就很大了,你的手搭在膝上型電腦顯示器上方然後啪地一下合上電腦,非常認真嚴肅地對他說:“我建議你還是少看這些東西。”

“為甚麼?”

“因為這有些故事……和事實不符。”都不是藝術加工不加工的問題了,而是摻雜了普夫自身的濾鏡,感覺故事裡你和蟻王的性格都有不同程度的ooc。

“但如果不是他,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們的關係已經進展到了這一步。”

“那你現在知道了。”

梅路艾姆捕捉到你的敷衍,“你認為我說了很多廢話麼?”

“沒有。”

“你和那些人類聊天的時候似乎很有耐心。”

他還陰陽怪氣上了,你深吸一口氣,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捧著他的臉頰,氣惱地捏捏他的臉頰,手感不怎麼樣,硬邦邦的,冷冰冰的,你說:“喂,你能不能不要大清早的就挑刺啊,那些故事都是普夫編寫的,可能確實是基於事實,但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句話都能潤色一番,用這種故事來了解我們的關係——”

“你就不能好好看著我嗎?我對你的耐心可是比對那些人類都多得多得多——”你捏了捏他的臉頰,感覺不解氣,又咬了一口他的手掌。

呸!硌牙!

正在氣頭上的你間隔幾秒聽見了他的笑聲。

“這種時候你還笑得出來?沒聽過火上澆油啊?”

“沒有,但我很高興,你說你給了我很多耐心。”

你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他又把手遞到你嘴邊,“再咬一口嗎?”

“不了,我的牙齒會崩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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