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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2026-05-07 作者:逆溫

第83章

“她還活著。”梅路艾姆說,哪怕現在沒有見到你,但是他和你之間的靈魂連結沒有斷開,這就意味著你現在還活著,你應該是趁著異空間坍塌的時候逃了出來,想到這裡,他的內心又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心情複雜,不是簡單的失落能夠概括的。

他早就應該知道的,你才沒有那麼脆弱,你是那麼堅韌不拔的存在,哪怕是身臨險境也能找到一條生路。

在奪取異空間的所有權後他也能感應到空間在現實世界對應的位置,他運用這項能力的熟練程度甚至遠超原主人,他只是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就說:“她在世界的另外一頭,我會去找她的,至於你們,留下來解決卡金帝國的事情,順便確認傑利多尼希是否死亡。”

說著,梅路艾姆的身後浮現出一雙羽翼,那是他之前吞噬的某個念能力者融合的能力,現在他也具備了飛行的能力,他在交代完這兩件事後就朝著世界另外一頭飛去。

被留在原地的普夫和尼飛彼多對視一眼,普夫的眼睛轉動了一下,這是他在共享分裂體記憶和視覺時的下意識小動作,他們當初在跟隨蟻王離開卡金帝國的宮殿時還留了幾個分裂體在王宮裡,這一舉動也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王宮裡的情況如何?”尼飛彼多問道。

普夫的眼球又轉動了一下,回過神來,檢視那些分裂體的記憶只花了他幾秒鐘的時間,效率很高,他說:“沒甚麼特殊情況。”就算有,尤匹也會提前解決的,輪不到他們擔心。

現在唯一需要他們在意的就是下落不明的傑利多尼希。

“我們現在又該怎麼找到他?”尼飛彼多問道。

“雖然我之前附著在他身上的分裂體沒能透過異空間的規則測試,但我在他的面板上留下了一些磷粉。”這就有些類似於在獵物身上打下標記,這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他們的搜尋難度,只是那個標記需要在一定範圍內才能感應到。

尼飛彼多的建議是派出女王那邊的偵查隊,普夫聽後思考幾秒,也點了點頭,目前看來這算是比較穩妥的方法了。

他們達成一致後就聯絡女王方面,要求他們派出偵查隊。

另一頭的奇美拉蟻反應也很快,還沒等結束通話電話就已經召集偵查隊,輕點偵察兵的數量並向普夫和尼飛彼多彙報數量。

普夫說:“可以,就先按照我劃出的區域派出偵查小分隊,有任何訊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結束通話後他們倆也沒閒著,因為蟻王給他們佈置的任務可不止一個,還有卡金帝國那邊的事情,梅路艾姆血洗王室的訊息不可能瞞一輩子,也就是說他們必然要找個藉口將這件事情合理化公開化。

“王室全員中毒?”尼飛彼多說,這是普夫剛才提出的建議,普夫又說:“是的,而且他不是想要把公眾的怒火引到奇美拉蟻身上,將其變成不同種族之間的戰鬥嗎?我們就要在此之前將其大而化小,從種族對立變成簡單的王室貴族內鬥,這樣鬥爭的範圍就侷限在卡金帝國的上層。”

“上層人的鬥爭太常見了,千百年來總是一波接著一波,對於這種常態化的東西底層民眾頂多就只是當成普通八卦聽一聽,說到底這樣也不會直接觸犯到他們的利益,人類在沒有被觸犯利益的時候總是寬容大度的,而且——”普夫笑了一下,“我就不相信他們那麼大一個王室沒有一星半點的醜聞,到時候再放出幾個醜聞,公眾的注意力也會跟著跑偏。”

就如同當初傑利多尼希認為自己能夠玩轉國際輿論,普夫也早就把人類這一套學得爐火純青。

尼飛彼多甩了甩尾巴,普夫說的計劃他聽懂了七七八八,“那現在就要去聯絡那些新聞媒體了吧?”

“是啊,反正他們應該也會識相的。”普夫說著,尼飛彼多站起身,拿出手機,給東果陀外宣部的部長打電話,這種事情也不需要他們親力親為,直接吩咐下去就會有人類替他們完成的,他們頂多就是站在旁邊監督一番。

電話很快就接通,對方畢恭畢敬地詢問自己有甚麼能做的,尼飛彼多把普夫剛才說的話差不多複述一遍,說完以後對面安靜了幾秒,而後說:“我明白了,我這就成立專項小組,然後再聯絡其他媒體,對了,現在卡金帝國內部的情況,包括王室成員被殺死的畫面可以拍幾張照片傳過來嗎?”

尼飛彼多說:“可以。”只不過他們現在不在現場,就得麻煩尤匹了。

於是乎不出幾分鐘尤匹就接到了尼飛彼多的電話,他一上來就讓他拿起相機去拍照。

“甚麼?我去拍照?”尤匹還愣了一下,但他之前接到的任務好像只是看守宮殿而已,他奇怪地多問一句,“這也是王的命令嗎?”

尼飛彼多說:“是的。”具體情況普夫的分裂體也會在尤匹耳邊為他介紹一番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的尤匹就沒再多問,接過普夫分裂體遞來的相機,他說:“其實也可以直接讓分裂體傳話的吧。”

普夫的分裂體和他本體的性格如出一轍,他雙手環胸,“我又不是專門的傳聲筒,更何況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好了,現在和我一塊去拍照吧。”

尤匹的性格算得上是王的直屬護衛隊裡最平和的一個,至少比普夫平和,他就這樣拿著相機走到那些王室死去的房間裡,拿起相機對準他們的屍體拍下好幾張照片。

在拍攝的過程中尤匹又問:“嚮導大人還沒有找到嗎?”

為了省力坐在尤匹肩頭的普夫分裂體說:“沒有,但是王肯定能找回嚮導的,你就別多想了。”

尤匹轉身前往另外一個房間,那些王室成員基本上都是被蟻王一擊斃命的,所以死狀也不算多好看,甚至有的都沒留全屍。

“這樣真的會有人相信這是中毒死的嗎?”尤匹又問。

“有的人會相信,而不相信的那一批人也會往政治鬥爭的陰謀論方向想。”所以到時候也只是侷限在人類內部而已,和他們奇美拉蟻沒甚麼關係,他們只需要旁觀就好。

尤匹認真地聽著,既然普夫和尼飛彼多都那麼決定了,而且這也是蟻王的意思,那他就會無條件的贊成。

他們兩個螞蟻在不同的房間裡輾轉,最後相機裡多出幾十張照片,尤匹把相機遞給肩膀上的普夫讓他一張一張看過去。

“嗯……這張好像有點太模糊了,這張倒是還可以。”普夫一邊看一邊評價,最後挑挑揀揀篩選出一些能用的照片傳送給外宣部的部長,做完這些事情他就又飛到半空中,歪了歪腦袋,說:“好像又有人過來了。”

普夫的感覺沒出錯,但這次來的人對他們沒有惡意,不是來解決他們的,反而更像是來議和的,飛在半空中的普夫俯視那群人,說:“來的真巧,看來他們也對王室的存在感到不滿。”

畢竟也不是所有國家都能容忍一群王室壓自己一頭的,這種內部的政治鬥爭反而對他們更有利,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尤匹,去接待一下我們的客人吧。”普夫在尤匹耳邊那麼說,後者站起身朝著大廳門口走去。

為首的男人西裝革履,儼然一副精英做派,跟在他身後的也大多是政府要員,在政治上面確實擁有一定的話語權,但是在奇美拉蟻看來擁有強大的實力才擁有真正的話語權,至於眼前這群人的實力,說得直接一些,就憑普夫的分裂體都能在轉瞬間殺死他們。

毫無威脅性,他們的生與死也不過是在他和尤匹的一念之間罷了。

在這種極端的力量差距下,普夫反倒是對他們的態度溫和了一些,因為他們也認清自己的地位,對普夫和尤匹使用的語氣都充滿謙卑,普夫不怎麼討厭這種識相的人類,所以他說:“如果你們來這裡是想要拜見國王,那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

那些政府要員當初在第一時間就收到了王宮裡傳來的警報,但不知是出於何種原因,沒有馬上趕來救援,反倒是躲進了安全屋裡,躲過了普夫灑下的催眠磷粉,現在一看王室貴族全軍覆沒,就又紛紛從安全屋裡出來。

說是見風使舵也不為過。

但無論甚麼時候機會都是要主動把握的。

只要抓住時機,夢想或許就能實現。

“我們是專程來見您的。”男人說,“非常感謝您為卡金帝國做的一切。”

最關鍵的是要擺明自己的態度,告訴對方自己的立場是甚麼,男人一開口的兩句話就是明確表示自己是站在奇美拉蟻這邊的,普夫聽了以後微微挑眉,說:“你所說的感謝就只是口頭感謝嗎?”

“我們能做些甚麼為您分憂嗎?”男人又說。

普夫的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身處於世界另外一角的本體開口,“那就釋出幾個公告吧,就說王室死於急性中毒。”

“遵命。”

*

你在浴室裡待了有一會,等到身上的海水鹹味都被洗刷乾淨,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股椰子的清香,你這才關閉水龍頭,擠幹自己的頭髮,換上換洗衣物,那衣服有點類似棉麻,但手感比你穿過的任何衣服還要柔軟透氣。

洗完澡的你神清氣爽,走出浴室來到客廳,東正坐在客廳的茶几旁邊,這屋子裡的一切都是木頭製成的,包括這張茶几,他手裡拿著一根魚竿,低頭精心保養魚竿,你說:“你的衣服是甚麼做的?感覺好輕薄透氣。”

東說:“是鸚鵡蜘蛛的絲線製成的,這種生物的是卵生動物,但因為居住的環境太惡劣,總是有天敵來犯,所以在產下的蛋殼上還會纏繞著一層又一層的蜘蛛絲,以此達到蛋不被天敵弄碎的效果。”

“所以這不僅輕便,防禦性也很強,和軟甲差不多。”東說。

“那是暗黑大路上的生物嗎?”說著,你在他對面坐下,他說是的。

儘管你已經來到這個異世界許久,但這些神奇生物還是會讓你感到驚訝,你說:“聽上去好像很神奇的樣子。”

東說:“這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如果你想聽這種故事的話,我還有很多可以說的。”

他手裡的魚竿被他保養得鋥光瓦亮,一看就很好用的樣子,你說:“這種事情告訴我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你不像是那種會為了一己私慾發動探索暗黑大陸的人,相反地,你會是阻止這一切的人。”

聽他說這話你真的要懷疑他是不是在你身邊安裝監控了,他怎麼好像很瞭解你的樣子呢,你說:“我們才見面沒多久,但你好像已經認識我很久了一樣。”

“啊,這大概就是一見如故吧,有的人天生就是會成為朋友的,你我就屬於這個型別。”他說。

後面他又陸陸續續地說起當初在暗黑大陸上發生的小故事,他確實擅長講故事,三言兩語就能將當時的氣氛描寫得淋漓盡致,讓你身臨其境。

你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原本還帶著點水汽的頭髮很快就風乾了,這其實不太合理,因為這裡的空氣溼度高,但氣溫不算太高,按理來說頭髮不應該幹得那麼快,但你遇見東這個幾百年前的人就已經是非常不合理的事情了,所以這點微不足道的小細節也被你省略。

“等明天吧,明天我再送你去見蟻王。”他說。

他本來就沒義務幫你,現在他這麼說反而讓你有些不好意思,“你只送我一段路就好,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

你的生存能力可是堪比野草的存在。

東彷彿看穿你的想法,寬慰道:“你也沒必要感到不好意思,你有你的使命,而我救下你也相當於我的使命。”

這話聽上去還真有點中二,但確實沖淡了你心裡的不好意思。

除了魚竿東還有別的藏品,比如小巧的滑翔傘,“這樣也能飛起來嗎?”

“可以,因為這個材質和普通的滑翔傘不同。”東又說起這個滑翔傘的來歷,說著說著時間就來到了夜晚,這裡的傍晚持續時間很短,在你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屋外的天色就直接從白天切換到黑夜,你說:“天黑了……”

東走出小屋,在門口的小河裡摸了兩條魚當做今天的晚餐。

處理魚鱗和內臟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你只有在旁邊看著的份,好像也不需要你幫忙打下手,等他把處理好的魚肉往平底鍋上一放,沒過一會你就嗅聞到了魚肉的香味。

已經好幾天沒有進食過的你突然找回飢餓感。

是的,你終於感覺到飢餓了。

而且還是飢腸轆轆的程度。

不過想想也覺得正常,因為你不久前還在海水裡翻湧呢,在這種劇烈運動下能量也消耗了不少。

新鮮的食材只往上面撒一些鹽巴都會覺得美味十足。

魚肉煎得剛剛好,放的鹽量也剛剛好,後面東又準備了一些別的配菜,晚餐就這麼新鮮出爐了。

你們坐在客廳裡安靜地享用晚餐,客廳的窗戶沒關,柔軟的夜風穿過窗戶,吹拂著你的側臉,很難想象你不久前還在海里拼命掙扎,現在居然坐在這裡悠閒地吹著晚風吃晚餐。

飽餐一頓後你在東隔壁的房間睡下,你才睡著沒多久屋外就傳來了動靜,還醒著的東走到門外,看見才收起翅膀的梅路艾姆,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甚至還把門又開啟幾分,輕聲對他說:“她剛剛睡著。”

本來還在思考著該怎麼對付這個人類的梅路艾姆頓了一下,說:“你不害怕我對你動手?”

“我沒從你的身上感到惡意,你只是想要找到她而已,來吧——我帶你去看她。”說著,東對梅路艾姆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句話的前半句也可以用在東身上,梅路艾姆也沒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惡意,他的語氣還有姿態都很平和,彷彿來的不是蟻王,而是一位等待已久的客人。

梅路艾姆沿著臺階往上走,又跟隨著東的腳步來到你的房間門口,房間裡的你正側躺著睡覺,身影背對著門口,一呼一吸,身軀在微微地起伏著,有你在的場合他的注意力也都被你吸引,他能夠清楚地聽見你的呼吸聲,看見你撥出的氣息吹動側臉的碎髮。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惺忪平常,又是那麼讓他為之動容。

“謝謝你。”梅路艾姆忽然那麼說。

東側過頭,“我也沒做甚麼,她是個很堅強的人,就算沒有我,她也能逃出生天。”

“但因為有你她能少吃很多苦。”

東的眼睛微微睜大,這個蟻王比他想的還要通情達理。

他甚至比很多人類還具有人性。

“你好像很驚訝的樣子。”梅路艾姆一針見血地說。

被戳穿的東笑了一下,也不否認,“啊,確實有點驚訝,你很平易近人,而且……也很溫和。”

難道是因為混入了太多人類的基因嗎?他在暗黑大陸上遇到的奇美拉蟻可沒有那麼溫柔,嗜血才是他們的本性。

梅路艾姆不置可否,“你也不像是普通的人類,普通人不會有你這種壽命,你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範疇。”

的確,幾百年前的人還保持青年的模樣,無論怎麼看都無法和正常掛鉤,但東對自己的認知還是人類,“我認為自己還算是人類吧。”

梅路艾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又將視線轉移到你身上,安靜地注視著你,然後一步一步地走到你身邊,用念力將體表的水霧蒸發,這樣觸碰起來就不會太冰冷,他半跪在床邊,伸出手,試探性地碰了一下你的側臉。

柔軟的,溫暖的。

終於可以確定你的真實性,他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在睡夢中的你似乎也因為他的靠近而安心地眉頭舒展,看到這一幕的東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繼續站在門口,於是他很識相地後退幾步,離開門口,剩下的時間就留給你們吧。

當天晚上你做了一個夢,夢中的你還在海水裡奮力掙扎,一個接著一個的浪頭打過來,打得你無力反抗,你甚至還嗆了好幾口海水,鼻腔裡都是海水鹹澀的味道。

難道真的要葬身大海了嗎?你的反應變得遲鈍,可就在下一秒,浪花突然消失了,一雙手忽然緊緊擁抱著你,突如其來的擁抱卻沒有嚇到你,相反地,你興高采烈地貼著對方的臉頰,呼喚他的名字。

“梅路艾姆!”你從睡夢中醒來,唰地一下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你花了兩秒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還在東的小屋裡住著,要等到明天白天才能出發,屋外的天光透過窗戶隱隱約約地晃著你的眼睛,你眨了一下眼睛。

嗯,不對,你的視野裡怎麼好像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錯愕地,就跟電影慢鏡頭似的緩緩轉過頭,然後和梅路艾姆四目相對。

一秒兩秒,三秒鐘過去了,你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道聲音,“啊、”

梅路艾姆學著你的語氣,歪了歪腦袋,重複道:“啊?”

你激動地伸出手戳戳他的臉頰,好像是真的誒,又不敢相信地捏一捏自己的臉頰,用的是同樣的力道,但你的臉頰頓時紅了一塊,見狀,梅路艾姆就說:“捏自己做甚麼?”

“我在確認自己有沒有做夢。”你認真地說。

“那現在呢?”梅路艾姆也沒阻止你,而是配合地問。

“還剩下最後一步。”

“甚麼?”

還沒等他的話音落下,你就一頭栽進他的懷裡,衝擊力有點強,慣性帶著你們倆滾下床,你是不是故意的不好說,但可以肯定他絕對是故意的。

堂堂蟻王怎麼可能直接被你衝倒。

雖然倒地不起,但他的尾巴還護著你的腰腹。

你伏在他的胸口,說:“我很想你。”

“我也是。”

“老實說,你剛才真的沒猜到我要做甚麼嗎?”

“……沒有。”他微妙地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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