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的聲音在你的腦海裡漸漸淡去,你原本還有些激動的情緒也平靜下來,你撇撇嘴,說:“我前面鋪墊了那麼多你是一點都不看的嗎?”
“我都已經看過了。”他說的是實話,只不過看到重要的內容時就不自覺地放慢閱讀速度,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的。
你調整自己的姿勢,他的尾巴環繞著你的腰腹,你又坐回他的懷裡,後面幾個問題你們都安靜地閱讀對方的回答。
——到目前為止最想和對方說的一句話是甚麼?
那個問題下面你的回答很簡單:非常感謝你。
他的回答反而比你的更復雜冗長。
“你確定的方向就是我的方向,你所做的決定我都會替你實現,你厭惡的存在我都會為你剷除。”你很小聲地念出這句話,感覺下一秒他就要把你的敵人剁成臊子了。
“為甚麼要感謝我?”耳邊傳來他疑惑的聲音,感謝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因為一方為另一方做了超出義務範圍的事情,但他和你不屬於這種情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義務範圍內的。
“雖然你覺得你的付出是應該的,但我覺得……不能因此將其視作‘本該如此’的事情。”你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寫下這句話時內心的想法。
“但我已經得到我的回報了。”他說。
你輕咳一聲,朝他遞去一個眼神讓他打住別說,他確實沒說,只是將你擁入懷中,抱得很緊密結實卻又不至於讓你呼吸不過來,反而讓你感到安心。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你的手機響了一下,梅路艾姆提醒道:“有訊息。”
“等會再看也沒關係。”你說,反正現在應該也沒有甚麼大事會找上門來,而且嚴格來說你現在還在度假中呢,這種和工作有關的訊息也不用第一時間回覆。
但是間隔幾秒手機又響了一下,好吧,你只能無奈地拿起手機,開啟一看,原來是你給流星街公益專案負責人發的訊息得到了回覆。
“尤尼卡小姐非常感謝您對這一公益專案的支援,如果您希望深入瞭解並且成為長期資助人的話,或許我們可以通個電話,我會將這一個專案的詳細內容以及流星街的現狀都為您詳細介紹的,而且屆時您也可以透過聯絡流星街當地管理人進一步瞭解該項公益活動在當地的推進情況。”
那是一條很長,同時也很正式的簡訊。
跳過那些沒甚麼意義的敬語,你提取出這段話裡的關鍵詞,那就是你到時候可以和流星街當地管理人接觸。
這可真是……太好了,你捧著手機回覆訊息,在你編輯訊息的時候梅路艾姆就注視著你的側影,你將手機按鍵按得噼裡啪啦作響,眼睛都是亮晶晶,看得他也唇角上揚。
把編輯好的簡訊發出去,你忍不住長呼一口氣,“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現在你該去洗漱了,今天在外面走了一整天你難免出了一點汗,你走出客廳,梅路艾姆問你晚餐想要吃甚麼,心情很好的你說都可以。
等你洗漱完,晚餐已經擺放在客廳的小矮桌上,你的肩頭還披著毛巾,擦得半乾的頭髮就披散在腦後,髮梢處還在滴水,你盤腿坐在小矮桌旁邊,地板上鋪著一層厚實的羊絨地毯,直接坐上去也不會覺得冷,甚至還很柔軟。
坐在你身後的梅路艾姆自然而然地替你吹乾頭髮,在他替你梳理頭髮的時候你就在安靜地吃晚餐,普夫回到套房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他忍不住拿出相機拍了一張,在吃晚餐的你沒聽見這動靜,但梅路艾姆則是將普夫的動作看得很清楚。
可他也沒有阻止,根據普夫對他的瞭解,這就是默許的意思,普夫正要收起相機,梅路艾姆的眼神掃了過來,普夫頓時會意,表示自己待會就把這張照片發過來。
端起氣泡水喝了兩口的你終於瞥見悄然無聲矗立在一旁的普夫,他甚麼時候出現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你驚訝地說:“普夫,你甚麼時候來的?”
他回答道:“就在不久前。”
讓他繼續站在那裡也怪可憐的,你就對他招招手,說:“來這邊坐。”
聞言,普夫順從地在你對面坐下,不同於你的盤腿坐,他是跪坐著的,姿態更加端莊,你想起今天去掃貨的時候看到了的首飾,你買了一隻手鐲還有耳墜,都很適合普夫。
這些天他總是很忙碌,忙完這個忙那個,要不是奇美拉蟻沒那麼容易猝死,你都擔心他的身體出問題。
“這是……?”看你拿出兩個包裝盒,普夫小聲地問,裝出一副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但微微上揚的語調還是洩露出他的真實心情。
他大概能夠猜到這是你給他準備的禮物,但你沒有明說,他擅自猜測就太自以為是了,所以他又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看你,此時他的眼裡沒有朦朧的霧氣只有被剋制住的期待。
你也不和他賣關子,直接開啟那兩個盒子,手鐲和耳墜映入眼簾,“我逛街的時候看到的,感覺很適合你。”
普夫平常的穿著打扮走的就是精緻的風格,所以你猜測他應該也會喜歡這種極繁主義的首飾,那個手鐲總體材質是銀質的,但表面雕刻出藤蔓與蝴蝶的圖案,並非簡單的平面雕刻,而是立體的,栩栩如生的。
蝴蝶的翅膀尤為精緻,上面的細節甚至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楚,細碎的鑽石點綴蝶翼,使得它在不同的光線下散發出不同的光芒。
普夫沒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嘴唇動了動,唯一能夠發出的聲音是氣音。
你主動拉過普夫的手,他也沒掙扎,甚至是非常順從地任由你牽著他的手,你拿起手鐲往他手腕上套,正如你預料到那樣,尺碼剛剛好,你拍拍他的手背,說:“果然很適合你。”
然後再是耳墜,流蘇的耳墜點綴在耳垂上,與他的金髮交相輝映,哪怕你沒說,他也很自覺地將腦袋微微向你傾斜,連帶著那枚流蘇耳墜也跟著小幅度的搖晃著,他低垂眼簾,你曾經近距離觀察過他的五官,他不光頭髮是金色的,就連眼睫也是金色的,不過是金棕色的,在客廳水晶吊燈的照耀下呈現出半透明的金色質感。
他的眼睫一眨不眨,就連呼吸都暫停了幾秒,或許是因為緊張,又或許是期待,總之在各種情緒的加持作用下他說話的聲音都在隱約顫抖著,你聽見他說:“如何……我現在看起來如何?”
“很漂亮。”你向來不吝嗇於給出讚美。
你的話音落下,普夫將腦袋轉到另外一邊,嘴唇抿起,過了幾秒才說:“我會好好珍惜嚮導大人送的禮物的。”
這不僅僅是因為你送的禮物精緻美麗,實際上哪怕你送再普通的東西他也會那麼心懷感激的。
他現在幸福得甚至於無法言語。
“你喜歡就好。”你說著,又摸了摸他的頭髮,普夫傾斜自己的上半身恨不得都鑽進你的懷裡,你倒也不介意地對他張開雙臂,普夫沒有馬上行動,如果換成尼飛彼多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接受你的擁抱,但那是尼飛彼多不是他,他又詢問似的看向梅路艾姆,後者還在替你吹乾頭髮。
但普夫知道那是默許的意思,得到你們雙重允許的普夫這才向你靠近,緊緊地挨著你,在這時候他就會開始羨慕尼飛彼多的較小體型了,他擁抱著你,你時不時輕拍一下他的後背。
直到手上沾滿他的磷粉,你這才收手。
普夫也規規矩矩地坐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臉上滿足的紅暈一時半會都消退不了,他的眼睛變得水潤,但那不是哀傷亦或是情緒激動產生的眼淚,而是羞赧的淚光。
你在他注視下吃完晚餐,普夫也很有自知之明地先行告退,走的時候手指時不時觸碰一下那枚流蘇耳墜,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喜歡。
等普夫走了,你的頭髮也差不多都吹乾了,梅路艾姆又拿起木梳把你蓬鬆的長髮梳理一遍。
當天晚上你在洗髮露殘留的香味裡睡去,接下來幾天你除了旅遊,唯一完成的工作就是和流星街公益專案負責人的線上交流,還順便拿到了流星街當地負責人的聯絡方式。
對方只當你是個單純的好心人,畢竟你確實給流星街打了不少錢,有錢能使鬼推磨就是這個道理。
誰會討厭一個打錢爽快的資助人呢?反正流星街的負責人是不會和錢過不去的,而你現在手頭能支配的金額大概能讓所有對你心存懷疑的流星街長老閉嘴。
綜上所述,錢可真是個好東西。
在旅行的最後一天你也從休閒的度假模式切換到工作模式,在坐上私人飛艇後就一直對著膝上型電腦敲鍵盤。
同一時間你不光在和流星街負責人溝通,還在電腦螢幕上切了個小窗和酷拉皮卡聊天,又時不時切出去看兩眼新聞頭條,在你和梅路艾姆度假的時候當初對你們發出譴責的國際安全組織也沒有消停,但和之前大張旗鼓的架勢一比較,現在還算稍微收斂了一點。
酷拉皮卡說那是因為帕里斯通死後對方還在重新思考對策,你看他發來的這條訊息第一想法就是後悔沒有早點把帕里斯通給解決了,愣是讓他搞出那麼多的風波,但這也不能怪你,你那個時候手頭還有不少事情要做,誰能料到一個副會長還能掀起那麼大的風波呢?
你把螢幕又切換到和酷拉皮卡的聊天介面,這場對話是他主動發起的,目的也不是為了閒聊,而是回應你上次向他發出的邀請。
他接下你丟擲的橄欖枝,回答的話語很明確,一點也不模稜兩可。
“如果你們能夠幫我抓住幻影旅團剩下的成員,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
只是看著那句話你就能想象出酷拉皮卡打出這句話的時候是甚麼表情,你爽快地答應,還告訴他自己目前正在追蹤幻影旅團的行蹤中。
既然他們是從流星街出來的,流星街就相當於他們的故鄉,你就不相信他們會完全斬斷和故鄉的聯絡,再怎麼小心謹慎的人總是難免在故鄉,在故鄉的人面前留下一些痕跡。
而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利用這些痕跡,想著,你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工作暫時告一段落,你伸了個懶腰,正要活動活動筋骨看看窗外的風景,這時候酷拉皮卡又發來一條訊息。
“國際安全組織那邊仍舊認定奇美拉蟻是對人類有害的生物。”
行吧,那些人的固執程度出乎你的意料,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就只能打一架了,利用武力讓他們承認自己的看法是錯誤的,但是……你的視線看向飛艇窗外,透過層層疊疊的雲朵,密集的城市映入眼簾。
一旦戰爭開始,無數這樣的城市就會淪為戰場,你不認為那些人會避開平民區,甚至極有可能故意對準平民區進行精準打擊。
戰爭是你最後的手段,也是迫不得已之下的選擇。
但凡有其他的選擇你都不會發動戰爭。
“那就將戰爭控制在小範圍內,將那些反對的人類高層殺死,只要速度夠快,就能避免戰場擴大。”梅路艾姆說,“我會殺死他們的。”
你收回視線,“我會好好考慮的。”
直接殺死那些高層也算是個可行的選項。
普夫也說:“我會為嚮導大人分憂的,現在你應該好好休息了。”
他說得很對,你確實該休息了,你可不像他們奇美拉蟻完全不受時差的影響,你要是現在不倒時差,等落地以後整個人都會變得昏昏沉沉的。
所以倒時差從現在開始,你幾乎是倒頭就睡。
醒來的時候飛艇已經落地,你整個人都精神抖擻,看向窗外,東果陀現在的時間恰好是下午,陽光最燦爛的時候。
私人飛艇降落在宮殿後山的專屬飛機場上,還沒等你下飛艇,尼飛彼多就迫不及待地從開啟的機艙入口處,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身後的尾巴興奮地高高豎起,尾巴尖尖都在高頻次的顫抖著。
尼飛彼多先是對著梅路艾姆畢恭畢敬地跪下行禮,跟著他一塊上來的還有尤匹,他也和尼飛彼多一樣跪下。
“歡迎陛下和嚮導大人回來。”尼飛彼多說。
梅路艾姆隨意地“嗯”了一聲,旋即又說:“尤尼卡給你們帶了禮物。”
聞言,尼飛彼多唰地一下抬起頭,又圓又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你看,你對他和尤匹、招招手,“過來吧,這些禮物是送給你們的。”
你給尼飛彼多準備的是毛絨材質的玩具球,而尤匹的則是弓箭和迴旋鏢,前者拿著玩具球當即就用爪子玩來玩去,要不是梅路艾姆在場,估計他會直接和你玩丟球遊戲,後者拿著迴旋鏢,在手裡掂量一下重量,很認真地對你說謝謝。
至於剩下的禮物,有一些你在離開奧興塞之前就用快遞寄出去了,有的因為不知道對方目前的地址就只能先存放在你這裡,等下次見面的時候再送出去。
你領著尼飛彼多他們下飛艇,梅路艾姆走在前頭,知道尼飛彼多肯定有很多話要對你說,他也沒有阻攔,而是有意拉開距離,帶著普夫離開,留下你和尼飛彼多還有尤匹。
“奧興塞好玩嗎?”尼飛彼多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這個,他猜測應該是很好玩的,否則你也不會去了那麼久一個電話都不給他打,當然,這也不是責怪你,你玩得高興他也高興,只是……他不可避免地有些想念你而已。
尼飛彼多不會像普夫那樣拐彎抹角,心裡有甚麼話想說就說,都說貓的心思難以琢磨,實則要是貓真的喜歡誰,那表現可不要太明顯。
你說:“好玩啊,我在逛街的時候也想著尼飛彼多呢。”
貓頓時高興起來,尾巴代替手去勾你的手腕,聲音是清亮的,說:“我也很想念尤尼卡哦!”他的視線瞥到旁邊的尤匹,就又補充道:“尤匹也是。”
回到宮殿的感覺很輕鬆,你還陪著尼飛彼多玩了一會玩具球,又教會尤匹如何使用迴旋鏢,其實準確來說你也沒有多仔細教,只是拿著迴旋鏢演示了一下,丟出去的迴旋鏢差點就要朝著你的面門飛來,你愣了一下,還是尤匹瞬間出手抓住它。
“尤匹你的反應速度很快。”你笑了下,剛才你真的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要被迴旋鏢命中了,可是轉念一想,你身邊還有一位直屬護衛隊的成員,就又放心下來。
尤匹握著迴旋鏢,說:“但你還是受到了驚嚇。”
你擺擺手,“這沒甚麼大不了的。”
尤匹的性格你覺得可以用老實來形容,這裡的老實沒有任何貶義,就只是形容他的性格不像普夫那樣纖細敏感,又不像尼飛彼多那樣跳脫直接。
該怎麼說呢……有點像是老老實實的上班族。
你甚至還能在他身上看到上輩子自己的影子,所以你給他佈置的任務也都比較簡單,他都能完美地完成。
“尤匹,你做得很好。”你認真地誇獎他,後者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地眨了眨眼睛,過了兩秒才低頭說:“我以後還會做得更好的。”
“這樣就足夠了。”你說。
你說著,又朝著宮殿的方向走去,前腳剛剛到大廳,後腳就聽普夫說國際安全組織發來一封郵件,說是希望和你們好好談一談,你側過頭對尼飛彼多說:“尼飛彼多你能做到開顱提取大腦情報以後再讓傷口癒合如初嗎?”
尼飛彼多一下子就聽明白你的意思,他說:“我之前沒有嘗試過。”以前他透過大腦提取情報之後那些人基本上都死了,因為他提取的手段太簡單粗暴,打個簡單直觀的比方,人的大腦就相當於吸滿了記憶之水的海綿,而他先前提取情報就類似於直接強行擠壓海綿,讓裡面的水全都滲出來。
那樣一來確實能夠得到全部的記憶,但海綿也會受損,也就是大腦受損。
聞言,你拍了拍尼飛彼多的肩膀,“那你從現在開始可以嘗試一下了。”畢竟監獄裡還有不少死刑犯,而且尼飛彼多又是個非常聰明的下屬,你覺得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在不損害大腦的前提下做到提取對方的記憶。
尼飛彼多點了點頭,語調輕快,“好!我會做到的!”
聽完你和尼飛彼多對話的普夫說:“但到時候該怎麼掩人耳目呢?”
“那就需要普夫你的幫助了,你的磷粉有催眠的作用不是嗎?”按照你的預想就是利用他的磷粉催眠那些高層身邊的守衛,但對方肯定會謹慎地帶上獵人,對上念能力者的話就沒那麼簡單了,你的手指摩挲下巴,“你有考慮過改進一下自己的能力嗎?”
“你能給個改進方向嗎?”普夫問道,他能大概猜出你的想法,但不知道該怎麼改進。
“你的分裂體能散播磷粉嗎?”你問道。
“目前不行。”普夫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如果分裂體的體積足夠小,而且每一個分裂體都從本體身上帶走一部分的磷粉,也能做到悄無聲息的催眠。”只是他還得要提升分裂體的精細度。
你說:“那就太好了。”你高興地拍了一下手,這樣一來,成功率也能提升個10%,至於中途可能會出現的突然情況,那就不是你能夠控制的了。
和他們兩個商量得差不多了,你就讓普夫答應對方的和談邀請。
普夫的辦事效率很高,你才說完沒多久,答覆的郵件就傳送到對方的郵箱裡。
助理點開收件箱,對著上司說:“他們答應了。”
上司又看向不遠處走來的兩個獵人,笑著說:“金先生,還有凱特先生,你們能來幫忙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