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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2026-05-07 作者:逆溫

第58章

尼飛彼多從來沒有騙過你,包括這一次,你泡完澡從浴室裡出來確實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甚至可以說是神清氣爽。

“尤尼卡對我的服務滿意嗎?”尼飛彼多正用毛巾擦著自己的頭髮,順便擦拭貓耳朵,剛才有些水珠滲入他的耳道里了,對貓科動物來說耳朵進水的感覺可不好受,他說完這話就甩了甩腦袋,抿著嘴唇,一看就是不怎麼舒服的樣子。

你從他手裡接過毛巾,託著他的側臉,耐心地將耳道里的細密水珠擦拭乾淨,他說:“現在就好多了,還好有你。”

用吹風機把你們倆的頭髮都吹乾,尼飛彼多的頭髮本來就帶著自來卷,現在被吹風機吹乾以後更是直接炸毛了,他用手指繞著自己的頭髮,“頭髮……好像變多了。”

“只是吹乾以後變得蓬鬆了一些,你的髮質偏硬,而且還是自來卷,這是正常現象。”你說。

尼飛彼多不語,只是從背後抱住坐在梳妝檯前的你,“尤尼卡的頭髮好漂亮。”

光滑柔順的,如同絲綢般的。

貓爪子很容易將絲綢抓得勾絲,但你的頭髮不會,漆黑的髮絲流淌在他的指尖,彷彿流水,他都有些接不住,他下意識地,出自本能地咬了一口你的髮尾。

“咬頭髮做甚麼?”你好笑地問道。

“嗯……感覺它像水流,要從我的手裡流走了,就想用嘴接住誒。”他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就和他剛才一樣舐去你滲出的水珠。

你深吸一口氣,對方畢竟不是人,也沒學過甚麼叫做委婉的說話方式,所以突然冒出這種話來也是正常的。

“下次不能再這樣了。”

尼飛彼多是聽話的貓,這話你說過一遍他就記在心裡。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一下,估計是有誰給你發訊息,還沒等你起身,尼飛彼多就把手機給送了過來。

你開啟手機看了一眼,是小杰和奇犽的訊息。

[小杰:酷拉皮卡說他要出差,正好要去你附近的城市誒!]

小杰發來的訊息裡都透露出一股天然陽光的感覺,而奇犽的訊息就嚴肅多了。

[奇犽:你可以和他見個面,他已經決定要幫你了。]

有的時候你真的很難意識到小杰和奇犽的歲數差不多。

性格差別太大了,而且奇犽冷著一張臉的時候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撲面而來。

不久前你才答應酷拉皮卡的見面邀請,他的行動效率比你預估的還要高。

你捧著手機回覆他們的訊息。

在你回訊息的時候尼飛彼多就安靜地坐在你的腳邊,上半身安靜地伏在你的腿上,偶爾伸出手玩一玩你的衣角,也不搞破壞,就是想要離你近一點而已。

回完訊息,你低頭一看,尼飛彼多也抬頭看你。

你問他,“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啊。”

貓就是很喜歡玩球的啊,更別提還是和你一塊玩了。

但他也不貪心,更不任性,貓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這樣就滿足了。

*

當天晚上你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難得加班到深夜,梅路艾姆沒攔著你,因為他也在加班。

哈哈,好一對苦命的嚮導和蟻王。

其實也沒有加班到很晚,抬頭一看書房牆壁上的掛鐘,區區晚上十點而已。

你把普夫整理過的卡金帝國pdf資料看了一遍,糜基不僅給你提供情報,pdf的最後幾十頁甚至還附帶他對於未來九子奪嫡,啊不是,是王位繼承戰的最終贏家推測,不是隨意的猜測,而是有理有據的,每個論點都有論據,能站得住腳的。

你說這文件怎麼會有這麼多頁了,感情糜基還順便寫了一篇論文。

人居然能順手到這種程度,他不去讀博都可惜了。

你看那幾十頁分析看得眼皮直打架,還沒打贏,倒是梅路艾姆先看了過來,他說:“你該去休息了。”

“等我看完最後兩頁。”你咬緊牙關,終於把論文給看完了,然後你和梅路艾姆對視一眼。

他動作流暢自然地把你抱起走出書房。

論起服務態度,他和尼飛彼多確實不相上下,你直接被送進柔軟的被窩裡,腦袋靠在枕頭上,他關掉房間裡最後一盞燈,你看不清他的臉龐,但他卻能將你臉上任何一點細微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比如說現在,他看見你因為放鬆而舒展眉頭,又說:“過兩天我要離開宮殿一趟,讓尼飛彼多或者是普夫陪著我就好。”

本來站在床邊的梅路艾姆又向你靠近,最後學著你的樣子側躺,手撐著腦袋,問:“你不希望我和你一起去?”

在局勢穩定下來前,你不想太早讓他暴露身份,當初去實習的時候就一直留意讓他隱藏身份,雖說你這次要去見的人算是朋友的朋友,但他同時也是個藏著不少秘密的聰明人。

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沒有,我現在要對外保密你的身份。”說著說著,你突然話鋒一轉,說:“對了,你不是說我們之間有靈魂連結嗎?那你應該能聽見我心裡在想甚麼的吧。”

雖然有些奇怪,但他還是配合地去聽你的心聲,然後你的聲音就冷不丁地在他的腦海裡冒出來,“晚上好啊尊敬的梅路艾姆先生。”

你也不太確定自己的聲音有沒有傳達到他的意識裡,這就跟手機隔空投送似的,關鍵也不會顯示是否投送成功,你還得看他的反應才知道。

藉著月光隱約捕捉到他眨眼的動作,帶著些許驚訝,你說:“看來你是聽見了,這樣我們就能直接透過嗯……意念溝通?”這算是腦電波傳輸資訊嗎?你和其他奇美拉蟻也能這樣傳遞訊息,就是訊號總是斷斷續續的,而且還有距離限制,基本上你在離開蟻巢幾公里後就不能傳話了。

但他既然說了這是嚮導和蟻王之間的靈魂連結,那就應該會更加特別一點,訊號也會好一點的吧?

這個猜測還需要之後的實驗進行驗證,就目前看來,你們可以做到雙向傳遞訊息了,不再像之前那樣你只能被動地接收他的訊息。

梅路艾姆沒說話只是用臉頰貼著你的側臉,他的聲音也在你的意識海洋裡浮現,“晚上好。”

“我覺得我們可以日後找機會試試看最遠的傳輸距離是多少。”

這樣一來出現突發情況如果手邊沒有通訊裝置的話還能透過靈魂連結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想到這裡,你就由側躺改為平躺,那之後就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至於現在,還是先休息吧。

*

你和酷拉皮卡約好的見面時間在後天下午兩點,中間的一天半你都在測驗自己和蟻王的靈魂連結傳送資訊距離究竟有多遠,以你為原點,他先是走到宮殿一樓大廳,在這個距離範圍內你可以輕輕鬆鬆地聽到他在意識海洋裡叫你的名字。

再把距離放遠一點,梅路艾姆一直朝著宮殿附近的森林前進,在快要抵達森林邊緣的時候他的聲音就變得斷斷續續了。

負責測量距離的普夫向你們彙報最後的數字,“7.5千米。”

嗯……該怎麼說呢,這範圍比你預期的還要遠一點,你說:“如果努努力的話,可以擴大到10千米嗎?”

普夫說:“可以應該是可以,但你得要先適應這種資訊傳輸方式。”他認為限制傳送距離的因素裡就包括你對這一傳送方式不夠熟練。

你採納他的建議,接下來的一整天都用意念交流,差點就把自己的碎碎念給傳送到對方的腦海裡。

短短一天在你看來就跟一年一樣漫長,這可真是度日如年啊。

在同一天,同一時刻,度日如年的人不止你一個,還有急匆匆趕往NGL的凱特。

帕里斯通告訴他訊息的時間太晚,似乎是料定了他趕不上,這才慷慨地和他分享這一訊息的,但帕里斯通還是忽略了凱特在與你有關的事情上的毅力。

雖然稍微晚了一點,但獵人協會成立的專項調查組前腳剛剛踏入NGL的國境內,後腳凱特就來了,他的目的非常明確,那就是找到調查小組的負責人。

“凱特?你怎麼會來這裡……”負責人也和凱特認識,以前甚至還在幾個任務裡合作過,算得上朋友,看他這麼氣勢洶洶地趕來,還以為發生了甚麼事情,有些警惕地環視四周,然後把凱特拉到一邊,私底下對他說:“我們來這裡是副會長的意思,他認為你對協會有所隱瞞,但我不覺得你是那樣的人,你那麼做肯定也有自己的原因。”

負責人嘆了一口氣,“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這樣吧,我們都各退一步,誰也別為難誰。”

凱特說:“我本來就沒想為難你。”

“但你剛才出現的那股氣勢,難道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嗎?”

他剛才的甚麼氣勢?凱特真的沒有意識到甚麼,負責人又說:“那些奇美拉蟻會不會傷害人不是你一句話說了算的,而是那些國家首腦,他們認定有危險需要剷除,那就只能剷除,你無法憑一己之力去對抗國家機器。”

凱特說:“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而且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憑個人力量去阻擋一個國家,你肯定也考慮到這一點,才會聯合其他國家,成立聯盟。

一個小國家的力量可能是微弱的,但許多國家匯聚在一起,那股力量就是不容小覷的。

負責人看到凱特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了,停頓幾秒,而後才說:“那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如果說之前還能看在是朋友的份上和他商量一番的話,那麼現在就不得不拿出強硬的態度來了,“我不希望之後我們之間產生甚麼衝突。”

凱特掃了一眼站在遠處觀察他們這邊動向的組員,一旦發生甚麼情況他們就會趕來救場,他收回視線,說:“你放心,我來這裡不是以獵人的身份來的,而是以遊客的身份來到NGL,你們就把我當成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吧。”

這番話的可信度大概只有10%,負責人狐疑地盯著凱特看了幾秒,對方確實沒有說謊的痕跡,便只能作罷,轉身朝著自己的組員走去,一邊走一邊和凱特說起你,“你的那位助手呢?”

“有事情,暫時分開了。”凱特的聲音都是輕飄飄的,負責人敏銳地直覺透過他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語捕捉到真相,大概是出現分歧了吧,所以才不得不分開的,負責人識趣地沒再提起你。

回到組員身邊的負責人對著凱特點點頭,她說:“既然你是作為遊客來到這裡的,那麼就好好欣賞這裡的風景吧。”

說完這話她就轉身離開。

欣賞風景……他現在怎麼可能還會有閒情逸致欣賞風景呢,他心裡想的都是最壞的結果,那就是獵人協會介入,國際組織介入,最後你最關心的奇美拉蟻被抹殺。

那樣的話,你也會感到痛苦的吧,甚至很有可能會被波及到,最後死在這場災難裡。

這不是他的猜想,更像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想到這裡,他就又跟上他們的腳步。

調查組進入NGL境內沒多久就遇到了專門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他們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邀請調查小組去附近的小樓裡坐一坐,喝杯茶。

因為NGL對外宣稱這裡沒有工業文明,所以用來招待客人的樓房也都是木質結構的,凱特試圖悄無聲息地混入其中,但負責人卻指了指凱特,說:“他不是和我們一起的。”

“沒關係,只要是外面來的人,透過入境站的檢查後都是我們遠道而來的客人。”

那個工作人員的三言兩語就將原本有些僵硬的局面緩解,而後又彬彬有禮地對著凱特做了個請的手勢。

事情發展到這裡負責人已經察覺到了甚麼,等踏入那棟大樓內看見站在一樓大堂中央的奇美拉蟻時,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負責人警惕地說:“那是甚麼?”

工作人員解釋道:“那也是我們國家的國民呀,你不能因為他的長相和普通人不同就對他們存在敵意呀。”

負責人皺眉,又看了一眼凱特,彷彿在無聲地詢問他是否知情。

只能說凱特他也知道一半而已,你和他說過自己已經有應對措施了,具體措施是甚麼你沒仔細說,凱特也正是擔心這一點才會急匆匆地趕來NGL,想著萬一你的應對措施效果不理想,那他也能隨機應變幫助你。

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了你的應對能力。

率先將奇美拉蟻定義為NGL國民的一員嗎?這樣一來就算是國際組織也無法直接對他們下手。

是他從沒想過的角度,那確實很有效,凱特不由地鬆了一口氣,負責人的表情卻變得複雜起來,她說:“國民?”

“是啊,他們也認同NGL的生活方式,所以——他們的國民身份有甚麼需要質疑的嗎?”說著,工作人員笑了一下。

目前看來這場危機似乎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化解了,這時候凱特就又想起了你,現在的你又在做甚麼呢?

現在的你當然還在提升意念交流的熟練度,現在你已經能夠在梅路艾姆的意識海洋裡給他講故事了,各種童話故事你全都說了一遍,說到後面你都開始思考自己這是不是在騷擾他了,畢竟要是換成別人一直在你的腦袋裡嘰裡咕嚕地說個不停,你肯定會覺得煩躁的。

於是你說到後面就打住,結果不出幾秒梅路艾姆就發出一聲略帶疑惑的單音節。

[為甚麼你的聲音消失了?]

[我說了那麼久你不會覺得煩嗎?]

[不會。]

那你也會感覺到有些疲憊,這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層面的,所以不是簡單休息一會就能恢復的,得要休息好一會才行。

這場測試最終以你精力歸零收場,你休息了半天,隔天就是和酷拉皮卡約好見面的那天了。

和聰明人打交道有利也有弊,好處就是很多事情不用多說對方一點就通,但這個好處延伸出來的壞處也是顯而易見的弊端,那就是他可以透過許多小細節,甚至是你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細節推測出一些你想要隱瞞的真相。

這次出門你選擇帶上尼飛彼多,主要還是因為前兩天聽尼飛彼多說自己在宮殿裡守了將近一個月,這和貓被關在家裡一個月沒甚麼區別,所以你就選擇帶著他出門,有螞蟻高興就會有螞蟻失落,普夫就是那個失落的螞蟻,他說:“為甚麼是尼飛彼多而不是我呢?”

對此你毫不猶豫地就開始給他畫大餅,你說:“下次一定帶你。”

普夫的委屈和彆扭都沒有持續幾秒,一聽你這話就吃下你畫的餅,在臨行前你又向梅路艾姆告別,當然,還是用意念交流的。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我知道。]

你和他對視一眼,旋即轉身離開。

這算是尼飛彼多第一次和你出遠門,其實也不算太遠,約定好的見面地點就在隔壁城市,坐列車四十分鐘就能到,你估算了一下和酷拉皮卡交談的時間,擔心買不到票,思考著要不要提前買返程的車票,尼飛彼多就說:“沒關係哦,到時候我可以帶尤尼卡回去呀。”

那還是別了,初春晚上的氣溫偏低,你可不想冒著寒氣回去,雖然螞蟻趕路的速度確實很快,但體驗感不怎麼好,所以你說:“不了,如果買不到末班車票的話,那就在當地酒店住一晚好了。”

“嗯?那我也和尤尼卡住在一起嗎?”尼飛彼多指了指自己,他不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心裡想甚麼就全都表現在臉上,就比如說現在,他的眼睛都跟著亮了起來,亮晶晶的,看上去就更加可愛了。

“是啊,不然你要在外面休息嗎?”你想象了一下他睡在大馬路上的畫面。

這畫面未免也太可憐了一點吧,就跟流浪貓一樣。

尼飛彼多想了下,說:“如果是尤尼卡的命令的話,我都會執行的哦。”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不捨得讓尼飛彼多變成流浪貓的。”

尼飛彼多興高采烈地鑽進你的懷裡,也不在乎周圍乘客的目光。

總覺得那些乘客把你和尼飛彼多當成了那種有特殊癖好的人,這也不太準確,畢竟尼飛彼多不是人。

又過了一會,列車到站停靠,你們順著人流往外走。

酷拉皮卡約定見面的地方是一傢俬密性很好的私人會所,沒有提前預約都不讓進,這樣也好能夠保證你們全程談話的私密性。

來到會所入口,酷拉皮卡已經站在門後等待了一會。

“你就是酷拉皮卡先生了吧。”說著,你主動朝酷拉皮卡伸出手,對方比你想象的還要年輕,但是很多時候不能以貌取人,畢竟一個人內心如何是無法透過外表簡單辨別的。

你和酷拉皮卡對上視線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他那股有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勢,並不是咄咄逼人的氣勢,更加成熟穩重。

但不知道怎麼的,你在看向他的雙眼時,似乎能隱約觸碰到那藏在冰冷疏離外表下的哀傷。

咦,奇怪……他在難過嗎?

是在來的路上發生了甚麼事情嗎?你不由得心生疑惑,但是沒有多問。

“幸會。”酷拉皮卡握住你的手,視線從你身上轉移到一旁的尼飛彼多身上,不著痕跡地觀察了幾秒,旋即非常謹慎地收回視線。

[這個人很謹慎,不知道他的能力是甚麼,但應該很有趣。]在你們往會所裡走去的過程中,尼飛彼多的聲音在你的腦海裡響起,看來是他下意識把酷拉皮卡都當成了有趣的玩具。

你注視著酷拉皮卡走在前方的背影,不由的慶幸,還好你和他沒有利益衝突,而且現在還算得上是合作伙伴。

要不然和他這樣的聰明人作對,肯定會很頭疼。

又走了一段路,酷拉皮卡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說:“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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