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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026-05-07 作者:逆溫

第37章

你和凱特對視了幾秒,最後是他先移開視線。

在這幾秒裡你意識到一件事,他似乎對你有好感,但你一時半會還搞不清楚這好感的來源是甚麼,只是因為外表嗎?總不可能是因為內在吧?畢竟你和他才認識沒多久,說是因為內在而產生好感就有些扯淡了。

所以,這到底是為甚麼呢?

你那點誤以為他發現你在利用他而冒出來的心虛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對這個問題的疑惑。

“你希望我一直看著你嗎?”你問道,是用商量的語氣問的。

問得太直白,沒給人迴旋的餘地,他該直接點頭承認嗎?這樣簡直像是在……向你提出不合理的請求,他蹙眉,說:“沒有,看不看我這完全是你的自由。”

話是這麼說的,可他心裡還在祈求著你的目光。

“沒有。”凱特的聲音乾巴巴的,他主動與你拉開距離,像是以此來調控自己波動起伏的心情,“我不打擾你看手稿了。”

說完這話他就從你身邊離開,你單手托腮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間門後,你收回視線,低頭看手稿。

也不一定是好感,只是惺惺相惜也說不準,畢竟你有意無意間提到過自己是從貧民窟出來的,這一點經歷和凱特的過去重合,人總是會對過去的自己心存複雜的感情,而他現在大機率是把這份複雜的感情投射在他人身上。

這樣的解釋反而比簡單粗暴的有好感更加合情合理一些。

你又看了一會手稿才回房間睡覺,這樣悠閒的生活持續了幾天,凱特身上還有任務,雖說甲方催得不緊,但也不能長時間待在公寓裡,所以在這天早上凱特就說:“今天我會去附近的山脈裡實地考察。”

聞言,你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的,就說:“那我可以和你一塊去嗎?”

“可以。”說話間凱特在心裡分析著那一片山脈的危險性,不算太危險,畢竟之前已經去過好幾次了,那些具有攻擊性的野獸活動區域也被他和其他隊友劃分出來,只要不擅自進入那些野獸的地盤,在安全的區域內活動是沒甚麼問題的。

“那我需要準備甚麼?”你又咬了一口烤麵包片,金黃的麵包咬下去還會發出清脆的咔嚓咔嚓聲響,麥香味十足。

“便於行動的裝扮,還有一個物資包。”

聽他的意思是今天晚上都不回來了?在野外過夜啊……得益於前兩個周目的經歷,你也不是第一回露營了,所以對這個安排也接受良好。

凱特和你都是行動派,前腳說好要出門,後腳就麻溜地收拾行李整裝待發。

你把這次任務當成拓展知識面的好機會,吸取前兩個周目的失敗經驗你算是明白了,多學點知識關鍵時刻真的會派上用場,你就是吃了資訊差的虧。

你的好心情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來,就連走在你身邊的凱特也被感染,他側過頭看你,觀察你的側影,還有你微微上揚的唇角。

其他的隊友已經先一步去到山脈裡,為了增加效率,他們分成兩個小組,被分到凱特和你這邊的是文泰和芭娜娜。

芭娜娜一見到你就熱情地打招呼,“上午好呀尤尼卡,我還以為凱特會擔心得不讓你來這裡呢。”

“那是你的錯覺。”和文泰檢視地圖的凱特還抽空反駁了一句,看得出來他還在時時刻刻地留意你們這邊的動向。

芭娜娜聳聳肩,她換了個話題,指了指你掛在脖子上的相機,“這個相機的續航不太行,我多帶了幾塊電池,喏,給你一塊。”

你接過電池揣進雙肩包裡,凱特那邊也和文泰商量得差不多了,芭娜娜說:“還是按照之前的計劃來對嗎?”

凱特疊好地圖,“嗯”了一聲,又朝著你這邊走來,芭娜娜也自然而然地走到文泰身邊,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說:“那我們走吧,就別打擾他們了!”

他們倆走的時候你正低頭開啟相機,除錯引數,等你調好,再一抬頭,周圍已經沒了芭娜娜和文泰的身影,只剩下凱特。

你們這次任務是蒐集這座山脈裡的新物種,因為這個世界的動物大部分和你上輩子見到的不太一樣,尤其是住在深山老林裡的動物,一個個都跟寶可夢似的,所以你舉起相機就跟在玩Pokemon go 一樣,甚至還更加逼真,畢竟那些生物都是真實存在的。

真實感都拉滿了。

一旦把這個任務當成遊戲,那就沒有那麼枯燥乏味了,你舉起相機在周圍森林裡跑來跑去,拍到新物種就會直接上傳到官方物種管理庫,顯示成功收錄後還會發出提示音,就跟遊戲提示音一樣。

你一整個上午都沒怎麼停下來過,一門心思撲在遊戲裡,啊不是,是任務上,還是凱特擔心你餓著肚子工作暈過去,難得態度強硬地打斷你,“先休息一會,吃點東西。”

你還在興頭上,感覺不到甚麼飢餓,就說:“我不餓啊。”

凱特握住你的手腕,“但你早餐只吃了一片面包片和一個煎雞蛋,外加十顆藍莓和六顆小番茄,你現在應該餓了。”

他怎麼記得那麼清楚?你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你早上還吃了十顆藍莓啊,你的記憶裡那只是一小把而已。

你還想說甚麼,這時候你的肚子叫了起來,你只能聳聳肩,妥協道:“好吧好吧,你說得對。”

凱特動作熟練地生活做飯,午餐時候是一隊人馬聚在一塊用餐的,所以凱特做的餐食分量很多。

大傢伙坐在枯木樹幹上聊天交流上午的收穫,你也能說上幾句話。

“尤尼卡也很有天賦啊,一上午的收穫和林不相上下呢!”芭娜娜說。

不是有天賦,而是這遊戲確實好玩,你一下子就玩上頭了。

凱特把蘑菇燴飯遞了一碗給你,裡面摻雜著不少蘑菇,甚麼牛肝菌,雞樅菌,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總之看上去就用料紮實。

你挖了一勺,又聽見文泰說:“這次的任務結束以後,凱特你是不是還要回獵人總部一趟?”

獵人總部嗎?捕捉到關鍵詞的你豎著耳朵聽他們接下來的對話,凱特察覺到你微微傾過來的身體,就說:“是要去一趟。”

如果放在遊戲裡的話,那跟隨凱特去獵人總部一定是個非常重要的劇情支線,沒準你還會在那裡遇到重要人物,比如說獵人協會的會長。

老實說,你認為協會的會長應該是能明白奇美拉蟻和人類共存的可能性的,只是他背後的利益集團不認可而已。

如果奇美拉蟻控制的國家更多的話……會不會情況有所不同?前面兩個周目奇美拉蟻控制的範圍也只侷限在東果陀和NGL,而這些國家在國際上並沒有太多的話語權,與其等待他們大發善心地與螞蟻共存,那還不如主動出擊,聯合其他的人類國家呢。

不是聯合大國,而是聯合類似於第三世界的小國家,那些被排斥在國際話語權外的那些國家。

你得要趕在奇美拉蟻出現前將這些第三世界的小國家內部情況給摸清楚。

想著想著,你一邊咀嚼蘑菇燴飯,一邊表情也不由自主地變得嚴肅許多。

見狀,凱特問道:“不好吃嗎?”

“啊?”你嘴裡都是牛肝菌的香味,甚麼不好吃,放了這麼多新鮮蘑菇的燴飯能難吃到哪裡去?

凱特點了點你的眉心,指腹想要撫平你的眉頭,“你在皺眉。”

“沒有,很好吃,我就是在想事情。”

這對話似曾相識,之前凱特也問過你在想甚麼,你的回答打得他猝不及防,所以現在聽你這麼說,他就猶豫了一下,到底沒問你想甚麼。

他轉過頭繼續和夥伴說些別的事情,你一勺接著一勺地吃燴飯,思緒卻隨之飄遠了。

一碗飯很快見底,凱特給你盛的飯分量掌控得剛剛好,吃完不會太撐,七八分飽。

餐後還有小水果,是裝在寬大綠葉裡的野漿果,紅豔豔的,看著就很新鮮,你吃了幾顆,每顆都很甜,你問凱特這是怎麼做到的,他平淡地說是直覺。

午餐結束後眾人又以小分隊的形式散去,你還和凱特待在一塊,把火堆熄滅,處理好殘局,你這才和凱特繼續任務。

這一個下午你手裡的相機就沒放下來過,手臂肌肉的痠痛在收集新物種照片的樂趣面前都變得那麼微不足道。

中途你甚至還因為追逐某個長相和傑尼龜極其相似的動物差點與凱特走散,但也都說了是差點,最後你順利拍到它的照片,等待收錄中就聽見凱特有些焦急的聲音,“你剛才突然消失了——”

“我在追那隻新物種動物。”你說著,但凱特的臉色看起來有點差,你就沒和他分享自己找到新物種的喜悅,而是試探性地問道:“你在生氣嗎?”

“沒有……”凱特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試圖挽回甚麼,他先向你道歉,“抱歉,我剛才的態度太惡劣了。”

啊?這算態度惡劣嗎?果然好人總是對自己的道德要求很高,你握住他的手,說:“主要還是我的問題,是我忘了你的提醒。”

為了表達歉意,你表示晚餐讓你來準備。

“晚餐他們應該不會和我們一起吃了。”凱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訊息,然後對你這麼說。

這樣一來你就只需要做你和他兩人份的晚餐了。

論起做飯的手藝你自然是比不過凱特的,你煮的肉湯不算太美味,但能吃,你和凱特都不是對吃的非常挑剔的人,哪怕食物味道一般般也能吃下肚。

你捧著湯碗若有所思地問道:“到時候你去獵人總部我需要一塊去嗎?”

“你對那裡很好奇對嗎。”他用的是肯定句,你的想法他在午餐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你在他面前都不怎麼掩飾自己的內心,是因為覺得他是個好人嗎?所以才直接袒露自己的內心?

“是,我想去看看。”你在努力地為自己爭取機會,這條重要的劇情支線你是鐵了心地要開啟。

“可以。”

誒?

就這麼簡單嗎?你還以為要和他掰扯好一會的呢,你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結果他就那麼隨意地答應了?

他們獵人都這麼隨意的嗎?

“怎麼不說話了?”他問道,又向你遞出一條手帕,讓你擦擦唇角,你一邊擦拭自己的唇角一邊說:“我還以為你會毫不猶豫地拒絕我的呢,畢竟我來路不明,萬一我是壞人呢?”

“你不是。”他斬釘截鐵地說。

你只是開個玩笑的,他卻好像當真了,你抿抿唇,“我其實是在開玩笑的。”

“但我仍舊覺得你不會是壞人,你是……”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他將話鋒一轉,又說,“其實獵人總部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神秘,他們偶爾還會接受電視臺的採訪,所以你去也沒甚麼問題。”

而且,他也確實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呆在這裡,無論怎麼樣都覺得把你帶在身邊更安心一點。

聽他這麼一說,你的腦海裡就浮現出電視臺記者去獵人總部採訪的畫面了,確實減少了一些獵人協會的神秘色彩,甚至還變得接地氣了一點。

“那你甚麼時候走啊?”

“快了,現在的任務已經在收尾階段,等結束了就去總部。”

這樣就能進入劇情支線了,你在內心歡呼一聲。

這份高興甚至還延續到入睡前,當晚你們是在山林裡露宿的,你都已經習慣了席地而睡的感覺,耳邊時不時傳來幾聲蟲鳴,夏天的山林氣溫偏低,蓋上一條毛毯就剛剛好,你調整好姿勢入睡,凱特還在撥弄火堆。

“你不睡嗎?”你側躺著問他,這樣熬夜很容易猝死的吧?這可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你親身經歷過的事情,你算得上過來人。

“不困,你先睡吧。”

“每天睡眠時間太少會猝死的哦。”

凱特好像笑了一下。

你那麼認真地提醒他,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你笑甚麼啊?”

“沒有。”

“我都看見了的,你的嘴角上揚了。”

凱特放下撥弄木柴的樹枝,“獵人沒有那麼脆弱。”

好吧,確實是你多餘的擔心了,你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火光映照著你的臉龐,臉頰都變得紅彤彤的。

漸漸地,你的呼吸聲歸於平緩,凱特知道你睡著了,他拿出手稿記錄今天的發現,寫到最後一句話,他沒有放下筆,而是不動聲色地看了你一眼,你熟睡的側顏伴著火光映入他的眼底。

手中的筆在手稿的邊角落下,一副簡筆畫隨之誕生,筆尖劃過人物的眉眼,他頓了一下。

心想這份手稿不能讓你幫忙謄抄了。

會被你發現的。

*

隔天早上醒來你神清氣爽,可能是親近大自然真的能夠滋養精神吧,你感覺自己的步子都格外輕盈。

凱特比你醒得還要早,你也不確定他昨天晚上有沒有休息,你仔細看了眼他的臉,沒有黑眼圈。

正在收拾行囊的凱特投來疑惑的一眼,你簡單地洗漱過後背上雙肩包,走到他跟前,他說:“今天大概中午就能回去了,然後就該去獵人總部一趟。”

“到時候我能見到會長嗎?”你期待地問。

“會長?你很想見他嗎?”

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一點?顯得你是帶著明確目的去那裡似的,你斟酌用詞,“啊……我只是一說而已,畢竟一提到獵人協會大部分人肯定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會長了吧。”

這個說辭還算合理,凱特把幫你把相機換了一節電池,相機右上角又顯示滿格電量,他說:“會長也不是一直都在總部的,只不過……”說到這裡他忽然停頓了一下,“如果你遇到副會長,就是那個叫做帕里斯通的男人,儘可能離他遠一點。”

凱特很少用這種無比嚴肅的語氣,所以你一下子就明白那個叫做帕里斯通的傢伙不是甚麼好東西。

說起來這個名字還真的有點耳熟,你總覺得自己很可能在哪裡看過亦或是聽到過,你說:“他很出名嗎?”

“如果你指的是操控人心方面的話,他確實很出名。”凱特說,“也正因此他擁有很多支援自己的堅實擁躉。”

在他說話間你開啟手機在搜尋框裡輸入帕里斯通,再點選搜尋,然後就冒出不少他的後援會舉辦的活動,那些後援會簡直把他當成天神來供奉。

而且後援會成員大多非富即貴,在各行各業都擁有自己的話語權。

放在你上輩子就是頂流的存在,而且還是粉絲被極限提純的那種,你稍微往下翻幾頁就能欣賞他那後援會的顯赫戰績。

後援會的戰鬥力恐怖如斯。

接著你又點開帕里斯通的照片,一頭柔順的金髮,笑容燦爛,但根據你的經驗,這人大機率是個極端自我的人,沒準還是個npd,至於為甚麼你的直覺這麼敏銳,只能說在職場上見多了妖魔鬼怪,有的人看一眼就知道是甚麼型別。

而帕里斯通毫無疑問就是最難應付的那一類人,一旦被他們當做血包就會纏得死死的。

你看著帕里斯通那張照片小聲說:“笑得好假惺惺。”

“但很多人倒是吃他這一套。”凱特最擔心的莫過於帕里斯通對你產生興趣,但現在你已經提前認識到帕里斯通的可怕之處,應該也會有意識地避開他。

“哈哈……還有網友說他是千年難得一遇的美男子。”你看到這條標語就忍不住笑出聲,是不是太誇張了一點?

凱特也跟著笑了一下,你忽然抬起頭,對他說:“那我還是覺得凱特你比他長得好看多了,他和你之間的差距完全就是雲泥之別。”

沒辦法,你們白毛控是這樣的,黃毛就是稍遜一籌啦。

你的誇獎是那麼直白,凱特還不太適應這種誇獎風格,你的話題已經跳轉到下一個,“那我們繼續工作吧。”

新的一天,新的Pokemon go!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直到中午,午餐不在森林裡而是在凱特的公寓裡吃的,他的夥伴也都來了,不算大的公寓裡一下子就變得熱鬧非凡,有的人提著酒水來,有的人帶水果,還有的人帶自制的餐點,午餐頓時變成一場派對。

這也是他們為你和凱特准備的餞別派對。

因為他們也不是經常聚在一塊,完全看任務內容,有緣分就再見面,暫時沒緣分就分隔兩地,能與凱特成為朋友的人大多性格豁達,對離別也很看得開,因此這個派對裡每個人都很盡興。

果然只要同事都是正常人,工作氛圍就不會差到哪裡去。

你坐在陽臺喝果汁,林和文泰在客廳下棋,凱特坐在你身邊修剪綠植的枝葉,剪子在他手裡彷彿擁有生命,用得很靈活。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真的很想再見見凱特你的師父。”你說,上週目你就和金達成合作,所以這周目你也在思考提前與金見面。

“為甚麼要見他?”凱特不解地問道。

他那頭銀髮在剛才回來的時候洗了一遍,因為忙著接待朋友和準備派對就一直沒吹,現在已經半乾,只有髮尾還稍微帶著點水汽,你看到那略微有些打結的髮尾就下意識地上手。

凱特的身形一僵,你的手指撚著他的頭髮,動作很輕柔地解開那些一兩縷纏繞在一起的長髮。

動作往往能夠體現出一個人的態度,你在用那麼輕柔的動作對待他……凱特又問:“你怎麼突然提起他了?”

“噢,就是,很好奇是怎樣的老師教匯出凱特你這樣的人的。”

要說金有多認真地教導,那就言過其實了,他是個沒甚麼耐心的老師,做甚麼事情都是興趣使然,收他做徒弟也只是興趣,所以也不用指望他能多貼心。

“是個不怎麼尋常傳統的老師吧。”凱特說得已經很委婉了,畢竟其他認識金的人大部分都覺得他太隨心所欲了。

他感覺到你的手好像收回了,莫名地,他的心裡有些失落。

為甚麼不再多觸碰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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