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普夫炸毛的表現格外明顯,一點也不帶藏著掖著的,哪怕心裡的怒罵聲都讓他出現了耳鳴的症狀,他還是聽話地一句沒說。
這個——
這個陰險無比的賤人!
普夫內心的謾罵聲都能組成一首交響樂,平日裡他除了音樂,也會接觸人類的文學,可以算得上是飽讀詩書,他能在短短几秒內就從看過的書裡找出與凱特那樣心機狡詐的角色。
這類角色往往擅長利用自己的外表蠱惑人心,無敵下賤。
而你呢,你就是那個被蠱惑的可憐蟲,普夫的視線滑過你的時候驟然柔和。
凱特忽略普夫的視線,他還在分析你剛才說的話,所以……你應該是在誇獎他的外表對吧?在凱特過去的人生裡鮮少有人會誇獎這一點,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接觸到的人大多都不會對外表有過多關注,唯一對他的外表有過明確評價的還是比司吉。
“你就是金的徒弟吧?感覺是完全不同的風格啊,銀髮倒是很漂亮。”
僅此而已。
凱特移開視線,本意不是躲避你的目光,而是需要脫離你漆黑眼瞳的範圍,稍微緩一下。
大概覺得自己緩過來了,他才說:“明天見。”
你點頭,再揮手送別他。
凱特還沒走遠,普夫就忍不住地往你身邊湊,恨不得鑽進你的心裡,直接對著你的心臟說千萬別被那個男人迷惑了。
可事實上別說是鑽進你的心裡了,他都沒法鑽進你的懷裡,你嫌他激動的時候會掉落磷粉,湊得太近都會提醒他保持距離。
怎麼尼飛彼多就能順理成章地蜷縮在你的懷裡?
真不公平。
普夫恨得牙癢癢,你不知道他又鬧哪出,只聽見磨牙聲,就伸手捏住他的臉,他的臉小巧,你的手指用點力,陷入他柔軟的臉頰肉裡,就這樣捏開他的口腔,因為融合了太多人類基因,本該是口器的地方也學著人類的模樣長出粉色的口腔內壁,還有白潔的牙齒。
那些牙齒都很鋒利,你說:“你在磨牙嗎?”
他的聲帶振動兩下,“不可以嗎?”
也沒有,你就是好奇而已,那些蟲族的身體構造和你上輩子學的生物知識都不太能對上號。
長久的注視滋生出一些微妙的感覺,至少在普夫看來是微妙的。
用來攝食的部位直白地展現在你面前,你漆黑的眼瞳幾乎要望進他的心裡,你的眼神此刻化作某種香甜美味的食物,他的胃部還有心臟都要被填滿。
感覺到手指下的面板在升溫,你鬆開手,發現他的臉頰泛出紅暈。
……他在臉紅甚麼啊?
你茫然,你一頭霧水。
不光是臉紅,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你確信他又要發癲了,於是從善如流地後退兩步,免得他發癲波及到自己。
你轉身就走,一刻都不帶停的。
*
當天晚上你有些睡不著,明天的會談是重頭戲,壓得你心頭都沉甸甸的。
一旦錯過入睡的最佳時間點,想再入睡就難如登天。
你坐起來開啟床頭燈,坐在飄窗上看月光的梅路艾姆轉過頭,“你心煩意亂了很久。”
披上堆在床尾的薄開衫,你走到他身邊,坐在飄窗對面的空位上。
“嗯,明天可是個大日子啊。”你調整姿勢,背脊靠著牆壁,但怎麼坐都覺得不太適應,最後梅路艾姆索性用尾巴把你給撈進自己的懷裡,然後說:“已經是今天了。”
你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牆上的古董掛鐘時針指向12。
過了零點,已經到明天了。
很嚴謹,不愧是他。
“那今天就是個大日子。”你更正自己的說法。
“我以為你不會緊張的,畢竟你今天和那群人類相處得很愉快。”話語間他撩起一縷你的長髮,露出你那平日裡藏起的耳尖。
誰啊,這是誰告密的啊,肯定是普夫吧?
“這也是為了會談做準備。”
“他們人類可沒有你這份心。”他倒是不在乎那些人類到底懷揣了多少惡意與算計,只是如果要因此讓你的努力都付諸東流,他就覺得煩躁。
因為你肯定會露出那副表情,那副皺著眉,可憐的表情。
你微微抬起頭,笑容樂觀,“無論結果如何都要試試看。”
畢竟要是甚麼都不做的話,你就會一直被困在這個任務迴圈裡。
梅路艾姆不說話了。
你回過頭,藉著月光去尋找他的雙眼,“不試試看的話,怎麼知道結局如何呢?”
仔細觀察幾秒,你居然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絲的疲憊,果然就算是非人類一旦和工作沾邊就會變得疲憊嗎,工作的威力恐怖如斯,你說:“今天你從早上就開始聽他們彙報工作,辛苦了。”
梅路艾姆想說這和辛苦不相干,但是轉念一想,要聽那群蠢貨戰戰兢兢地說話確實麻煩,尤其是有幾個官員和他視線一接觸就差點暈過去,他還得要包容他們的脆弱。
麻煩,真是麻煩。
“我只是覺得麻煩。”梅路艾姆說。
難道他日後也要聽那些蠢貨說毫無意義的報告嗎?
這就是他的意義嗎?
你能教會他那麼多東西,可迄今為止卻從未教過他存在的意義。
告訴他吧,他於你而言的意義究竟是甚麼?
“如果覺得麻煩可以交給普夫。”你笑眯眯地把麻煩甩給普夫。
“這不是重點。”就算交給普夫問題也沒有真正解決,關於存在意義的問題一經產生,就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蔓延,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我存在的意義是甚麼?”
承載種族希望誕生的蟻王發出疑惑。
“是奇美拉蟻的君主。”你說。
不對,這不是正確答案,他說:“除此之外呢?”
要不然你還是回去睡覺吧,剛才就不該起床的,你默默地想,剛才還只是失眠,現在還要陪他玩無獎競猜,答對是應該的,答錯就是要命的。
你都笑不出來了。
你又去觀察他的表情,去看他的眼睛,可他伸手遮住你的眼睛,“我要你心裡的答案。”
心裡的答案嗎?那就是你想去睡大覺。
唉……
你抿抿唇,眼睛眨了眨,眼睫掠過他的掌心,你的聲音就跟那眼睫拂動他掌心的力度一樣輕,“你是梅路艾姆,如果拋開君主的身份,你對我來說也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如果你——”
停頓幾秒,你說出了絕對會讓普夫暴跳如雷的話,“不願意當王也沒關係。”
這話裡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敷衍只有你自己知道。
回答正確了嗎?你不確定,但那隻遮擋著你眼眸的手撤開,你又說:“感到迷茫也是很正常的。”
“你也感到過嗎?”
那不是經常有的事情嗎,你在十七八歲,又在二十三四歲的時候都感到過迷茫,前者是在擔心自己的成績,後者是在擔心能不能養活自己,但最後不還是照樣順利度過。
好吧,可能也不怎麼順利,時間會美化記憶,淡忘當初的痛苦,最後變成可以回味的過去。
但根據系統所說的任務內容,你這樣算不算跑題啊,該不會又要重開吧?
於是你又給自己找補,“你可以先試試看,看你能做到甚麼程度吧,如果現在就放棄的話,會讓我覺得你在逃避問題。”
最主要的還是你的任務很可能會失敗。
梅路艾姆看過很多書,但還是不懂人際交往這一塊的規則,更不懂各種話術。
“我不會逃避。”
他還是掉進你挖的坑裡面。
你嗯嗯兩聲,“我也這麼覺得。”
聊著聊著你就有點困了,眼睛一閉,再睜開的時候已經來到隔天早上。
你舒展身體,平躺在柔軟的床鋪上,應該是梅路艾姆在你睡著以後把你轉移到被褥裡的。
視線微微偏轉,從天花板中央的水晶吊燈轉移到一旁的掛鐘上,早上八點。
嗯……這次會談在九點開始,你不緊不慢地起床收拾自己,早餐是由尼飛彼多直接送到你的房間裡。
他步履輕快地竄進來時,你正在係扣子。
“怎麼穿成這樣?”尼飛彼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輕飄飄的,他把餐盤往旁邊一放,搖著尾巴朝你走來。
你整理一下襯衫的領口,再套上一件黑色西裝外套,看上去很正式,而且因為西裝是量身定做的,所以也不容易被當做賣保險的。
全身鏡裡除了你又擠進一顆毛茸茸的貓頭,尼飛彼多說:“我們的衣服款式很像哦。”
他穿的也是西裝,但稍顯休閒,你說:“因為今天要參加會談,要穿得正式一點嘛。”
說著,你從全身鏡前離開,去吃尼飛彼多帶過來的早餐,尼飛彼多的腳步沒動,從他的角度透過鏡子能看見你吃早餐的側臉。
他伸出手戳了戳鏡子裡的你,笑眯眯地折返到你身邊,“那些人類代表都已經來了哦。”
尼飛彼多對待人類代表和獵人的態度不太一樣,前者太弱了,他說的是實力弱,他都無法對他們產生興趣,而後者又不能貿然逗玩,所以現在的尼飛彼多就跟看著一群小老鼠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自己還不能動爪子扒拉,心癢癢的。
“那是甚麼?”尼飛彼多被你盒子裡亮閃閃的小玩意吸引。
那是一些袖釦,是由各種寶石製成的,顏色各異。
你很大方地把整個盒子都遞給尼飛彼多,他的爪子在裡面劃拉劃拉,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不像是在挑選袖釦,更像是在玩。
吃完早餐,尼飛彼多放下盒子,跟在你身邊出門。
你詢問他蟻王的位置,“陛下已經在會議廳裡等待了。”
那麼早就去會議廳了嗎?
你應了一聲,加快腳步,在兩分鐘內趕到會議廳。
會議廳的門半開著,你側身進入會議廳,梅路艾姆正坐在主位上,見你來了,就用眼神示意你過來。
你和尼飛彼多一邊一個站在他身邊,梅路艾姆握住你的手腕,示意你坐下。
行吧,坐著還舒坦一點呢,你沒猶豫,直接坐下。
很快地,會議廳外的長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稍顯嘈雜,你盯著會議廳的門口,最先出現的是莫老五,然後是幾個代表人,每個都西裝革履,過了幾秒你才看見凱特,他與你視線有一瞬間的接觸,但他又飛快地偏轉方向。
等代表人落座,這場會談才正式開始。
“我們聽說蟻王有議和的想法就在思考合作問題。”為首的男人說道,“只不過現在世界大部分國家都對奇美拉蟻感到恐懼,我這只是在陳述事實。”
那兩句話如同石沉大海,梅路艾姆都沒有要回應的意思,你的手掌蓋在他的手背上,說:“所以我們這次會談正好可以消除國際大眾對奇美拉蟻的負面看法,這樣也有助於我們日後的合作。”
“小姐,負面影響並沒有那麼容易消除的。”男人又說,你很明顯從他的眼裡看到了不屑。
啊……這種感覺你在上輩子的職場上就遇到過許多。
自以為藏得很好的輕蔑,與虛假的禮貌真實的惡意。
你扯了扯嘴角,說:“是麼,那要是甚麼都不做,確實無法改變局面。”
男人的笑容變淡了一點,他們此行的目的可不是真的來談合作的,老實說,誰會相信非人類的物種真的不會傷害人類呢?
他們不過是找個藉口熟悉王宮,為之後的刺殺計劃做準備而已。
蟻王在他們眼裡是骯髒的蟲子,你作為嚮導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又說:“那你說我們又該如何確定非人類的友好是真誠的呢?”
你冷笑一聲,唰地一下站起身,“難道所有人類都有人性嗎?難道非人類就不能有人性?界定的標準到底是甚麼?”
“小姐請你注意自己——”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身體就被攔腰截斷,始作俑者收回尾巴,隨意地瞥了一眼男人驚恐的眼神,又不鹹不淡地對尼飛彼多說:“修好他。”
粘稠的,腥氣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流淌著,尼飛彼多召喚出玩具修理者,盤腿坐在那個重傷的男人身邊,梅路艾姆這時候又問:“需要多久?”
尼飛彼多瞧了一眼還露在外面的腸子,估算時間,“大概兩個小時。”
“好,那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我想你們應該能好好說話了吧。”梅路艾姆說。
剛才他攻擊的動作實在是太快,在場的獵人哪怕意識到了也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人被腰斬。
更可怕的是,這還只是蟻王實力的冰山一角。
剩下幾個代表人被嚇得六神無主,基本上是你們說甚麼就是甚麼。
虧你還想和他們好好討論一番的呢,結果就只是這樣嗎?
最後文件也簽訂了,合作也看似達成了,但你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兩個小時的期限一到,剛才被腰斬的男人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雖然傷口被修復,但命懸一線的恐懼感還縈繞在他的心頭,估計他很長一段時間裡都無法走出陰影。
但這也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情,你拿著新鮮出爐的條約文件,一頁一頁地看過去,看到最後一頁滿意地點點頭,又對著那個男人說:“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吧。”
男人面無血色,語無倫次地說:“我、啊,好,合作……愉快。”
尼飛彼多的玩具修理者可以修復傷口,但是沒有打掃衛生的功能,等鮮血凝固了再處理起來就會變得麻煩,在代表團走後你就讓清潔人員來會議廳打掃血跡。
那些清潔人員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打掃起來得心應手,不出半個小時就將整個會議廳打掃得乾乾淨淨,連同空氣中的血腥味都散得一乾二淨。
不同於簽訂合約心情大好的你,走出會議廳的凱特等人心情複雜。
蟻王的實力究竟有多強大,這成了一行人心中共同的疑問。
他們還是認為蟻王喜怒無常,但小杰卻說:“不是啊,那是因為那個代表人冒犯了尤尼卡他才會那麼做的。”
“冒犯?”
“是啊,說話的語氣還有眼神。”小杰雖然在此之前都沒見過這種場面,但他就是能感覺出來,對方對你的不屑與輕蔑。
奇犽也說:“的確……但如果只是這樣就會動手的話……”
後半句話他沒說,但大家都能猜到是甚麼。
小杰又問:“所以合約會生效嗎?”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凱特說:“這還得取決於其他政府首腦是怎麼想的。”
奇犽撇撇嘴,那些政府首腦才不會那麼容易妥協呢,比起解決問題,他們更喜歡解決提出問題的人,這也是揍敵客家族政治刺殺委託經久不衰的原因。
在離開王宮前凱特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他想到了你,你的存在於奇美拉蟻而言就是刀鞘,項圈桎梏般的存在。
如果沒有你的話,他會失控,連帶著整個奇美拉蟻也會失控。
所以為了當前局勢的穩定,你必須呆在這裡,你必須陪伴在那位蟻王身邊。
透過獻祭你的自由人生來換取和平。
凱特皺起眉,那樣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
此時在宮殿沖澡的你突然打了個噴嚏,剛才在會議廳裡待的時間有點久,你感覺自己的身上還有頭髮上都沾染了血腥味,因此會談一結束就回自己的房間沖澡。
溫暖的水流順著你腦袋滑過面板,你感覺自己很不對勁,是有點熟悉又陌生的不對勁。
關了水,浴室裡的水霧一時半會沒那麼容易散去,調成空氣迴圈模式的中央空調還在盡職盡責地運作,發出細微的聲響。
其實剛才會談的時候你的情緒少見地失控了。
不應該啊,你一直覺得自己的情緒很穩定的啊,畢竟不是誰重開到異世界變成蟲族的嚮導以後還能一板一眼地制定企劃案的。
奇怪。
你從架子上抽走一條毛巾擦拭頭髮和面板。
換上寬鬆的居家服,把頭髮吹得半乾,洗過的頭髮蓬鬆柔順,吹了不少熱風的臉頰都是紅彤彤的。
不用加班的生活就是滋潤,你感覺自己的氣色都變好了不少。
擦去鏡子上的水霧,你塔拉著拖鞋走出浴室。
好累。
是洗太久的緣故嗎?你的腦袋都昏昏沉沉的,一頭栽倒在床鋪上,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等再醒來時床沿坐著一道身影,是梅路艾姆。
你剛想開口,忽然小腹刺痛了一下,這熟悉的感覺,肯定不會有錯,你一個鯉魚打挺下床衝向浴室,鮮紅的血液沿著中間的間隙滴落。
白色的瓷磚上開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來月經了。
之前易怒的情緒,還有莫名的疲憊感都得到解釋。
不是,你都重開了怎麼經前綜合徵還陰魂不散地跟著你?
梅路艾姆推開浴室的門,螞蟻都沒個人隱私的概念,更別想讓他們敲門了,不直接把門給卸了就算好的。
“你在流血。”梅路艾姆的語調急促,“為甚麼,你受傷了?”
他捧起你的雙手,從頭到腳掃視一遍,你唯恐他較真,就說:“這是生理期,很正常的現象。”
他的鼻尖翕動,他們能嗅到你感知不到的資訊素,所以在這個特殊時期的你資訊素也會有所不同嗎?
“你聞到了甚麼?”
“你的身體在感到疲憊。”
確實有點累,你用電話通知侍女準備衛生巾,對方很快把你要的東西送上門,你拿著衛生巾和侍女說謝謝,再走回浴室,梅路艾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你木著一張臉,“接下來的你可以不用學。”
“我有甚麼能做的?”
“有,你可以先出去。”
螞蟻雖然沒有個人隱私概念,但倒是能聽進你說的話。
換好衛生巾,又把浴室打掃乾淨,再吃一顆止痛藥,你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平靜許多。
可梅路艾姆還守在你的床邊。
你想找個藉口支開他,就說:“陛下工作的事情……”
“普夫會解決的。”
噢,普夫,一款永動機式下屬,人手不夠用的時候還能自動分裂。
你說:“那倒也是。”
梅路艾姆無聲地俯身,腦袋靠在你的小腹上,神情平靜,“你的任何需求我都可以替你解決。”
這話他之前就說過。
等等,你算了一下時間。
哦,破案了,那個時候好像是你的排卵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