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結局
紅星大隊這塊地方，陸家待了那麼多年，受過難，也熬出了頭。如今真走了，倒像一頁舊賬，徹底翻過去了。
回城後，日子就快了起來。
新單位，分房，安置，走關係，打理家裡，哪一樣都不能落。陸戰霆重新忙起來，有時候一連幾天見不著完整的人影。可哪怕這樣，家裡也沒亂。
阮舒照樣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
甚麼該買，甚麼該修，哪家該走動，哪家得留神，她心裡全有譜。
陸母有時候看著，都忍不住感嘆：“你這媳婦，真是娶著寶了。”
陸戰霆聽見，通常不說甚麼，可等晚上回屋，抱著人的時候，力道總會重一點。
日子往前走，春去秋來，像真開始有了奔頭。
再後來，阮舒懷孕了。
知道訊息那天，是在醫院。
大夫把檢查單推過來，說得很平常：“兩個多月了，胎像挺穩，平時別太勞累。”
話音一落，屋裡忽然安靜了。
阮舒低頭看著那張單子，手指輕輕捏著邊，半晌沒說話。
陸戰霆站在旁邊，像是沒反應過來。
“你說甚麼。”
大夫抬頭看他一眼：“我說你愛人懷孕了。頭一回當爹啊。”
最後這句帶了點笑。
陸戰霆喉結動了動，竟真沒立刻接上話。
他向來穩，出了任務也好，碰上大事也好，很少有愣住的時候。可這一刻，他盯著那張單子，整個人像讓人定在了原地。
阮舒先回過神來，側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就看見，這個平時天塌下來都不見亂的男人，耳根正在一點點變紅。
出了醫院，風不大，太陽倒是暖。
阮舒走得慢，陸戰霆比她還慢，手一直扶在她胳膊邊上，像是她肚子裡不是剛兩個多月，是下一步就要生了。
阮舒看得好笑：“你正常點。”
陸戰霆低頭看她：“我哪裡不正常。”
“你再這麼扶著，我連路都不會走了。”
陸戰霆沉默了兩秒，到底沒鬆開，只是把力道放輕了點。
回家後，訊息一說，陸母高興得差點把手裡的碗摔了。
“真的？”
“真的。”阮舒笑著應。
陸母眼圈一熱，轉身就去翻紅糖雞蛋，嘴裡唸叨個不停：“我就說這陣子你總犯困，原來是有了。得補，得好好補。”
陸父站在一邊，也難得笑得眼角全是紋。
“好，好啊。”
從那天起，阮舒就成了全家的重點看護物件。
陸戰霆原本就護得緊，現在更誇張。地上有點水都得先擦乾淨，樓梯快一步都不讓她下，晚上睡覺都怕碰著她肚子。
阮舒起先還覺得新鮮，後頭被他盯得都無奈了。
“陸戰霆，你是養媳婦還是養瓷娃娃。”
男人給她端來熱牛奶，聲音很穩：“都養。”
這話一出來，阮舒都讓他噎笑了。
懷孕後頭幾個月不算太折騰，除了頭三月吃甚麼都挑，後頭反倒順。肚子一天天隆起來，孩子在裡頭動的時候，陸戰霆每回把掌心貼上去，神色都會安靜很久。
有一次夜裡，孩子踢了一腳，正好踢在他掌心底下。
陸戰霆手一頓，低頭盯著她肚子，像是被甚麼撞到了。
阮舒看著他那副樣子，笑著問：“有感覺沒。”
他嗯了一聲，過了會兒，又低低補一句：“挺厲害。”
阮舒笑得肩膀都在抖。
可笑完了，心裡卻慢慢軟下來。
她前世沒有過這樣的日子。
沒有被人這樣護著，沒被人這樣盼著，也沒有在一個安穩的家裡，等著一個小生命慢慢長大。
如今她有了。
懷孕九個月時，天已經轉涼。
發動是在清晨。
最開始只是腰痠，後來陣痛一陣比一陣實。阮舒臉色一點點白下去，手指抓著床單，額角全是汗。
陸戰霆起初還強撐著鎮定，等真把人送進醫院產房，腳下都像踩不實地。
醫生護士來來往往，把他擋在外頭。他站在門口，拳頭一直攥著，虎口崩得發白。
裡頭偶爾傳來阮舒壓不住的喘聲，他每聽一回，臉色就沉一分。
陸母也急，在旁邊不停地念：“保佑順順利利，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時間過得很慢。
每一分都像拉長了。
陸戰霆這輩子不是沒等過危險結果，可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覺得自己半點勁都使不上，只能站在這兒乾熬。
直到快中午時，產房裡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哭。
那哭聲很細，卻一下穿過了門板。
外頭幾個人同時抬頭。
下一秒，門開了，護士抱著個小小的襁褓出來，臉上帶著笑：“恭喜，母女平安。”
陸戰霆站在原地，先問的卻是：“大人呢。”
護士愣了下，又笑：“大人也好著呢，放心。”
這回他才像真鬆了口氣，肩膀都往下落了落。
陸母已經紅了眼，忙伸手去看孩子。小姑娘紅紅皺皺的，眼睛還沒睜開，哭聲倒挺有勁。
“真好，真好。”陸母邊看邊抹淚。
過了一會兒，阮舒被推出來。
她臉色有點白，頭髮讓汗打溼了，貼在額角，看著虛得很。可一看見門外那個男人，她還是輕輕彎了下唇。
陸戰霆大步過去，先看她，再看她。
半晌，才啞著嗓子說一句：“辛苦了。”
阮舒累得沒甚麼力氣，聲音也輕：“閨女呢。”
“在。”陸戰霆低頭，手掌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臉，“你先歇。”
他嘴上這麼說，可眼底那點紅意卻壓都壓不住。
後來陸母總說，孩子出生那天，陸戰霆抱著閨女的時候，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整個人僵得像塊木頭。可等把孩子放回阮舒身邊，他低頭看著一大一小，眼神就徹底軟了。
那是旁人很少見到的陸戰霆。
不是冷，不是硬，也不是人前那種沉穩剋制。
是一個做了丈夫，又做了父親的男人，終於把自己最在意的人，全抱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