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兒如豬
自然沒有空閒給歸晚講故事,失去睡前故事的歸晚,只好求米多給找一本簡單的書來看。
米多在陸玉婷留下的書裡翻來翻去,找到《卓婭和舒拉的故事》,還有《小兵張嘎》。
這兩本書語言和故事都相對簡單,但對於歸晚來說,難度頗大。
找本字典給歸晚,連猜帶查的,一開始一夜能看一兩頁,慢慢的一夜能看七八頁十來頁,持續下去居然有些手不釋卷的意思。
自己閱讀和聽聲聲講,是兩個不同概念,經過轉述的故事,總帶著聲聲自己的主觀立場。
而逐字閱讀,全是自己的理解,也許和作者的意圖有偏差,但一千個人心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自己心裡的理解最合胃口。
眼見兩個孫女著了魔似的鑽進書山書海,餘氏嘮叨又心疼,對著小錚屁股來兩下:“你真是一點沒長讀書腦子,看你幾個姐姐,哪像你眼裡見到書就要犯暈。”
小錚不以為恥:“讀書有啥好的?爸爸不讀書一樣當團長,舅舅沒讀書還當參謀長呢!我往後肯定是要當兵的。”
姥姥打完媽媽打,趙麥一巴掌拍得又狠又急,把小錚打得抱著屁股跳。
“你爸和你舅舅一直沒停過的學,往後沒讀過書的部隊都不要,你當哪門子的兵?”
“我舅舅是參謀長,大姐都能當兵,我咋不能?”
彭玉泉進屋聽到這番話,梅開三度,趙寒錚的屁股慘受荼毒,還被迫從現在開始每天都得跟著媽媽學習。
但趙麥教書是個好老師,教兒子是個暴躁的媽。
今天第一天學,趙寒錚雞飛狗跳,趙麥時時處於暴怒之中,房蓋兒都險些揭開。
餘氏燉點肉,端著去給倆孫女補身體,還遺憾大孫女不能時時來家屬院,吃不到肉。
看都沒看狀如瘋癲的趙麥和捂著屁股嚎的趙寒錚。
書都讀不進去一點,配吃甚麼肉!
趙麥也沒心思吃肉,餘氏喊一聲彭玉泉:“肉在鍋裡,一會兒我回來一起吃。”
彭玉泉在家裡待得膽戰心驚,搶過肉碗:“我去送吧!”
再不跑一會兒自己得牽連其中,擱波稜蓋兒都能想出來,一個當老師的媽和一個粗人爹生的蠢孩子,到底隨誰的根兒。
沒一會兒就不得不回來,歸晚燉了魚送來,在路上碰到,交換各自的碗,讓彭玉泉無處可躲。
彭玉泉想說我直接送去,歸晚急匆匆說我得回家,換過碗跑得跟狗攆似的。
早些做完事,早些看書啊!
這話又不能在外面說,只能急匆匆回家,一會兒還得去生產隊入庫農具,怎能不急。
彭玉泉苦啊!
家中妻如虎,兒如豬,己如幼喵,時常雙股瑟瑟,不得安然。
回家之後本想整理菜園掙表現,卻見岳父大人揮鋤如有風,攆小雞般:“別在這礙事,進屋去帶著小舟。”
一臉死道友不死貧道之正義凜然。
果然,懼內是種家道傳承。
好像也沒甚麼不好。
趙寒錚的學習行動只持續不到一週,還沒學明白幾個字,算不清三個土豆加兩個土豆是幾盤菜,就被迫終止。
趙麥,又懷孕了!
本以為趙麥會憂心,沒想到坦然接受,還張羅起小花布,打算給肚子裡的娃娃做小裙子。
彭玉泉一句話不敢多說。
敢說啥?
說生兒生女全憑天意,現在做小裙子,往後生下來個小子咋穿?
只能靜悄悄忙前忙後,撈魚買肉給趙麥補身體。
米多其實挺喜歡別人生兒育女,人丁興旺總歸是好事,小孩子一多就顯得朝氣蓬勃,顯得未來有無限可能。
當前,前提是別自己生。
好像自己也生不出來了,除開剛生完聲聲那兩年,後來跟趙谷豐水乳交融時也並無格外措施,這些年一直無事。
如今已三十有八,並不想再當媽。
自葫蘆地救過趙谷豐,之後雖從未就自己的特殊情況聊過,但時不時拿出些物件出來用,趙谷豐也不追問,用完幫著還焚屍滅跡。
所以現在基本不會再有懷孕風險,安安心心的鼓勵趙麥當個快樂的孕婦,好好待產。
9月裡秋風四起的時候,今年的豐收已成定局,不只是糧食秋菜,還有豬羊雞。
人人喜笑顏開。
聽說今年林業局有大批的後勤物資送來,能讓職工及家屬好好過個冬。
糧食更不必說,滬嘉農場產的糧成山成海,雖然現在餓著肚子,但秋糧下來必然能好好吃飽飯。
自62年之後還沒這麼困難過,有飯吃總歸是讓人充滿希望的喜事。
烏伊嶺千人萬人皆喜悅,唯吳琴愁斷腸。
街道已經好幾次找吳琴談話,要吳剛去下鄉。
去醫院開疾病證明,也不能證明吳剛就是有風險,只是曾經犯過一次病,後來再沒犯過。
其實這事讓劉來富去辦也未必不能成,但吳琴不是沒去求過,劉來富愛惜羽毛,劉桂珍是他親女兒,吳剛不過是兒媳的弟弟,跟他何干?
任憑吳琴萬般手段,也沒能在街道把這事辦下來,那邊咬死一句話,就是得下鄉。
不像女孩子,結個婚嫁個人就可以不下鄉。
別說吳剛沒到結婚年齡,就是到了,哪個有工作的女孩子能看上吳剛?
還有一條路,就是給吳剛找個工作。
吳琴自己找工作都花了好幾年時間,吳剛又從哪裡來工作?
何況現在正值上山下鄉最緊要的時期,一般不會有工作輕易放出來。
也許有,但不是吳琴這個普通工人能辦妥的。
一開始吳琴其實還抱有希望的,攢的肉票細糧給街道主任送去,試圖說說好話,人家不僅不收,門都不讓進。
在被鄰居隱晦告知為甚麼街道態度如此堅決之後,徹底放棄希望。
那年發大水,劉貴和開坦克救災,街道好幾個工作人員住在窪地,求劉貴和開坦克去幫忙搬一下自己家裡的東西,劉貴和一句已經下班了,讓人自己趟水去搬。
這仇記到現在。
且解不開。
劉貴和是劉團長的兒子,拿捏不到,但這種理應下鄉的事,正好落到街道手裡。
縣官不如現管,這是人家正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