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叛逃
秦肖和受教離去，沒有怨天尤人，這個年輕人身上已經承受過太多，突如其來的挫折並不能把他擊垮，只是對桂梅覺得虧欠。
當結果宣佈出來，秦肖和才知道米局長到底給自己承擔了甚麼壓力。
叛逃？
叛逃！
秦肖磊做為主犯，沒有任何意外的吃槍子兒。
從犯們的刑期有長有短，最短的也有十幾年。
這輩子，毀得更徹底。
而這件事必須辦得轟轟烈烈大張旗鼓，給一些蠢蠢欲動的人以震懾。
朱團長一家在1970年的第一天悄然離開烏伊嶺，據說朱團長回老家的職位是區農機站副站長。
很多年以後，聽說朱廣雷一直沒有再婚，而他前妻汪一枝，在老家嫁給一個老光棍，老蚌含珠生了個女兒。
就此，朱團長一家在大院慢慢被人淡忘。
部隊本來就調動頻繁，新來的毛團長住進朱廣雷的院子，他愛人寧小仙是個不識字的婦人，帶著一窩兒女活得熱熱鬧鬧，聲聲又多幾個玩伴。
審訊以及多方調查之後，原先沒搞懂的地方，漸漸展露全貌，不方便對外面透露，直到毛團長赴任，米多才從趙谷豐嘴裡得知。
林美在朱玲夭折後，在朱建國的引誘下主動找到孫周，願意提供情報，讓孫周幫忙逃出國。
但孫周只是個倭人崽子，他那倭人爹媽在這裡的時候也只是遷移過來種地的農民，給他提供情報他也沒地方送。
邱文麗勸孫周別搭理林美這個瘋子，孫周覺得自己本來就是瘋子，天生該跟瘋子為伍。
以純使壞的心思聯絡了已經在山裡隱居的秦肖磊，以及跟自己和解的尚明。
他們有共同的敵人，那就是米多，他們覺得如果不是因為米多，現在都有廣大前程。
而孫周更恨趙谷豐，昏迷那夜，他分明看到個身影進房間，喊了聲“誰”，就被敲暈。
事後覆盤很多次，敢肯定那個人影是軍分割槽的趙谷豐，但他也知道這話不能拿出去說，否則性命不保。
如果能攛掇一群人闖邊境線成功，那應該能給趙谷豐帶來不小的麻煩，損人不利己也開心。
就這麼各懷鬼胎，山上山下配合，終究把這件事做得跟鬍子佔山頭一般。
林美帶去的“資金”讓秦肖磊和尚明過了段好日子，時不時下山去林場買鹽和副食，秦肖磊還去翠巒大肆採購過一趟。
秦肖磊生出就在山裡過不用出去的想法，甚至條件允許還可以養育後代。
孫周沒放過他們，在秦肖磊下山換物資的時候跟他說外面天早就變了，城裡的人全部發配到鄉下，他們這樣的只能去勞改。
拼吧，拼一場逃出去就是花花世界。
再告訴他們要帶多點人，把其他人當墊腳石才能逃出去。
秦肖磊按照孫周給的地址去看過那些住在地窨子裡的知青，覺得孫周沒有騙他，回去跟尚明一商量，就躲躲藏藏去烏伊嶺和周邊等地，按孫周教的話術遊說一起蹲過班房的同學。
至於兩人最初怎麼跑到山上隱居的？
尚明被黃姑娘踹了，既不敢回家挨批鬥，又不敢去單位，偷偷找他媽要了點錢票，在遊蕩的時候碰到落魄的秦肖磊。
許是臭味相投，二人一拍即合，相見恨晚。
秦肖磊說起孫周，以及孫周原先找到的一塊風水寶地，二人跟落草為寇一般去到葫蘆地。
尚明給秦肖磊講一本書，叫《魯濱遜漂流記》，自詡為在山地裡開荒生存尋找寶藏的魯濱遜，二人做工具，種出糧食偷偷下山換油鹽，學著挖陷阱捕獵物。
有一說一，合該趙谷豐命裡有這一劫，這些人才沒變成狼蟲的口糧，運氣著實也太好了些，葫蘆地那裡，四周野獸成群。
1970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早，去年雪大，化起凍來都格外泥濘。
部隊組織戰士給進出的小路上鋪好幾次石子兒，才勉強能開車進出，不至於出門車輪就陷進泥濘出不來。
歸晚在這個春天，正式落戶生產隊，參與春耕，除去白天要去上工，其餘跟平常無異。
餘氏嘟囔好幾次，好好的城市戶口又變成農村戶口，歸晚只是笑：“反正天天能回家，能幫著家裡打點家事，有甚麼關係呢？”
“定量糧食沒了呀！”
原先一個月有二十幾斤糧，現在全憑生產隊分糧，去年一人一年才分150斤，還得家裡添補口糧。
而另一件好事，讓餘氏忘記歸晚的下鄉。
趙英招兵入伍來到軍分割槽！
米多原本的想法是讓趙英再等幾年參加高考，然而她並沒被推薦上高中，只因她是女娃！
趙莊一致決定要把上高中的機會留給男娃，無論趙英再怎麼品學兼優，也不能變成男娃去讀高中。
米多接到信著實生氣一陣，卻無法改變趙莊眾人決定。
那就出來當兵！
就在自己眼前當兵。
這點事情甚至不需要趙谷豐出面，米多自己跟陳司令員打個電話，綠燈一路開到密縣。
三月初，趙英已經在部隊操場開始新兵訓練。
餘氏遠遠見過，遵守部隊規定，沒去探望，趙英也沒來二伯家裡。
只有聲聲不管不顧，頂著春風去操場邊大聲喊大姐。
可惜她大姐臉都不敢歪一下，眼神也不敢給，用餘光瞥一眼就算打過招呼。
聲聲回家很興奮：“大姐黑了，但是長胖一點，頭髮剪短了。”
歸晚也很高興：“大姐總算能脫離趙莊。”
一個女娃連上高中機會都得不到的趙莊。
哪怕趙英親二伯是軍分割槽參謀長，她的新兵訓練也沒敢偷任何懶，表現得比任何人都優秀。
戰友都不知道她是趙參謀長的親侄女，只當她是個運氣不錯的農村姑娘。
在一眾城裡姑娘中，趙英格格不入，沒有香皂，沒有擦臉的雪花膏，甚至沒有穿在制服襯衣裡的背心。
戰友們說甚麼電影，甚麼餐館的時候，她在複習動作，寫日記。
戰友們偷偷聊哪個幹部長得很好看的時候，她在腦子裡回憶教官講的工作要點。
這一批女兵不都是通訊兵，還有一兩人要被分配到衛生所。
軍分割槽衛生所這兩年已經比前些年大許多，醫生和藥品更加齊全，戰士家屬非重大疾病一般都在衛生所看。
趙英的目標是分配到衛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