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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狼害

2026-05-07 作者:牽機鳥

第466章 狼害

漫長的冬季裡各個屋裡能分到的煤油有限,更別提蠟燭。

所以大部分人天黑就躺下,幾個人隨便聊點甚麼,困了就睡,醒了也分不清是半夜還是天明。

極其考驗人心性。

然而今天,一個陌生姑娘的闖入,讓往常這個人人口無遮攔的地窨子多了幾絲文明。

個個都穿著鞋不敢脫下,生怕臭腳丫子燻到人家姑娘。

說話也文氣起來,雖然有三個是江南人,但短短一年過去,已經被粗礪的北風颳得滿嘴葷話,今天一個字兒都沒敢蹦出口。

夜越來越深,吳秀坐在炕頭越來越不安,外面的人不會把自己忘記吧?

跟六個男同志關在一個地窨子裡過夜算怎麼回事呢?

錢明似乎發現她不安,沒話找話問她:“你是哪個地方來的?”

吳秀還真不好回答:“老家是河省的,河省最南邊,但已經來烏伊嶺七年多,算是在烏伊嶺長大的。”

“怪不得你的衣裳都跟我們不同,我們也沒想過這地界這麼冷啊。”

另外一個男青年搭話:“上次聽說要給我們弄一批棉軍大衣和棉軍帽,到現在沒信兒了。”

錢明:“哪那麼容易,全場這麼多人,不過是得有軍大衣才行,不然拉……去趟外面都能凍死人。”

有人低聲道:“這個牢甚麼時候能坐到頭啊!”

今年冷得發邪,吳秀也不知道,不過她有好幾年林區生活經驗:“往年過完陰曆年就開始慢慢開化,一天比一天暖和。今年……今年不清楚,我來這幾年從來沒這麼冷過。”

“這才剛十一月啊!”

有人絕望呼喊,聽聲音是把自己放倒在炕上。

“其實,其實往年冬季有很多活的,要去山上拉柴火甚麼的,今年雪太大,估計場裡顧及安全,才讓咱們待著。”

就這麼拉拉雜雜說一堆,終於等來頭頂有人喊:“那個女同志是在這屋吧?”

吳秀趕緊給屋裡六人道了打攪,開門爬上去。

來接吳秀的人問:“你是下午去場部的那個女同志?”

趕緊答是,跟在人身後深一腳淺一腳的走。

“你們屋女同志都哭開了,以為你被狼叼了去。西頭有個京裡來的,被狼咬傷腿,還好保住命。”

那人好像就為宣洩,為說話而說話,身後背的步槍一顛一顛:“這會兒狼都被趕跑了,場裡殺了七八頭狼,估摸著能加個餐。”

吳秀在烏伊嶺一直聽米局長徒手殺群狼的傳說,都提到狼的報復心強,心裡有不好預感,但沒敢吭聲。

人家正在興頭上,自己貿貿然潑冷水,顯得不識趣。

只問:“整個狼群大約有多少狼?”

“七八十頭吧,可惜被它們跑了,不然人人都能分塊狼肉。”

吳秀心中天人交戰,說,還是不說?

最終決定不說。

農場的氣氛跟林業局完全不同,這裡要行止端正,謹言慎行,前不久還有個知青因為說錯一句話被批鬥的事。

艱難回到自己地窨子,進屋時四個姑娘抱著她哭得不知道多大聲:“以後再也不讓你自己出去,嚇死人了!”

“我們差點兒就出去找你,有人來說好像你躲在男知青宿舍,這才放心。”

吳秀木著臉被她們抱著,分開的時候迅速堆起笑臉,屋裡點著煤油燈,能看清臉上表情。

“媽呀,東西還在呢!”

她們發現吳秀的布口袋一直掛在身上,驚呼。

把口袋拿下來給她們各自拿自己的東西,渾身疲軟的爬上炕。

有些想大姐,想大元二元。

匆匆忙忙逃離那個所謂的家,才知道大姐給她擋了多少風雨。

今天怎麼沒問問甚麼時候有去烏伊嶺的車,能搭便車回趟家才好。

滬嘉鄉農場不是唯一遭遇狼群的地方。

新苗圃殺豬的血腥味早就引來過狼群,不過新苗圃牆高且厚,狼群悻悻而去,沒造成任何損失。

沒多久,軍分割槽不遠處的孫家生產隊也遭遇狼群襲擊,不過運氣沒那麼好,有人員傷亡。

“知道生產隊那裡死的是誰嗎?”

餘氏神神秘秘。

米多一腦袋官司,沒空陪餘氏玩這種猜猜猜的遊戲,沒搭茬。

餘氏也並非要人問,自己就往下說:“是邱文麗啊!”

米多略愣,邱文麗這個名字好像已經消失一樣,再蹦出來竟然是噩耗。

“那孫周才不是個玩意兒呢,自己去上廁所招來狼,爬進屋狼也跟著進屋,孫周把邱文麗拖到前面擋狼口,自己躲在老婆身後。”

“誰說的?”

“還用誰說?生產隊的人自己看見的。孫周自己也被狼咬了,這會兒在醫院,說是很難保住命。”

果然,第二天就聽說孫周在醫院嚥氣。

原書裡那個躲在背後興風作浪的倭人崽子,就這樣離世,還帶走一個無辜的邱文麗。

因孫周的離世想起書裡跟他狼狽為奸的秦肖磊,至今還無訊息。

這輩子應該跟佩君沒甚麼牽扯了吧?

即使有牽扯,這輩子的佩君身後站著自己,他秦肖磊算甚麼東西!

一個寒夜裡,趙谷豐匆匆歸來,驚醒已經熟睡的米多。

散盡一身寒氣,洗漱乾淨,才進被窩跟米多並排躺下。

米多迷迷糊糊問:“怎麼這麼晚回來?”

“在山上發現人活動的蹤跡,戰士追上去受傷,緊急送下山。”

“戰士沒事吧?”

“還好,醫生說沒甚麼大事。”

米多本來迷迷糊糊要睡著,猛然醒過來:“哪片山上發現的?”

今年不僅雪大,還冷,哪怕是遊牧民族的老獵人都不會上山,如果是伐木的山頭,定然也不會引起部隊警覺。

趙谷豐說了個地方。

那是離邊境線很近的一片山頭,林業局的計劃裡,未來十年都沒納入採伐地圖,離局址直線距離三十來公里,除去從邊境線的哨所那片進入,並沒有任何路可以到達。

“是自己人還是對面的?”

趙谷豐合計了下,這對林業局米局長不屬於保密範疇:“應該是自己這邊的,在問鄂鄉那邊,看是不是他們有人上山。”

若是被對面堂而皇之從哨所進林子,連同陳司令員在內的一眾幹部集體轉業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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