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殺豬匠
而今年異常寒冷的天氣讓戍邊任務變得比往年困難許多。
九月末軍分割槽的巡邏任務就幾乎排滿,趙谷豐也是經常不在家,就連陳司令員都不止一次去哨所視察。
十月裡最低氣溫已經突破零下二十度,一場又一場的大雪蓋下來,採伐也異常困難。
新苗圃安排了嚴格的值班任務,新修的宿舍已經入住,磚瓦結構更加結實,讓人住著心裡安穩許多。
祝佩文要求今年不許上山打柴火,有往年存的木柴和採購的煤,取暖不成問題。
其實,如今烏伊嶺最好過的地方除去部隊,就只有苗圃這方世外桃源,吊在不遠處,幾乎與世隔絕,雖然糧食只有單一品種的玉米,但存量充足。
秋菜雖然也受凍害,但好歹收上來的留足自己吃的量,剩下的才供給林業局。
諸如大蔥大蒜這類調味品也不缺,圈裡養著六頭豬,殺了每人能分幾斤肉,做為一個冬天的肉食調劑。
最大的問題就是找不到殺豬匠!
新苗圃上上下下劃拉一遍,會殺雞的能找到不少,能殺豬的沒有。
之前養的豬都是送去供銷社換錢和肉票,今年請示過米局長,這六頭豬自留,沒必要去供銷社走一遍程序。
一養就養到天氣極寒,豬都不愛吃東西,眼見要掉膘,也沒想好怎麼殺。
一群大老爺們兒圍著豬看好幾天,把豬都看得發慌,更不愛吃東西。
趙老漢本來在家貓冬,聽說去苗圃的路已經鏟完雪,白天沒事自己溜達來苗圃,就為找李叔聊天。
擱大院啥都好,就是沒人陪,兒子姑爺都不在家,一窩娘子軍,誰都跟他聊不到一塊去,寂寞!
聽李叔說起殺豬的時,他提了個大膽的想法:“不如讓我兒媳試試?”
眾人皆驚:“米局長殺豬?”
趙老漢不敢說自家年年吃野豬,只能故作輕鬆道:“她力氣大。”
力氣再大誰敢讓米局長殺豬?
趙爺爺您說的是人話嗎?
眾人皆搖頭:“米局長貴人事忙,還是別拿這些事煩她。”
趙老漢去看一圈凍得沒精打采的豬:“慢一天得掉不少肉,你們又沒誰能殺,還管這些幹啥!”
當夜回去就跟米多說了這事,米多一口應下:“豬我倒能殺,但不會殺。”
第二天就開車帶著歸晚和趙老漢去苗圃,殺氣騰騰:“我來殺豬!”
把苗圃眾人又嚇個好歹,米局長還真來了啊!
等米局長手起刀落解決第一頭豬,趙老漢才知道兒媳口中的不會殺甚麼意思。
人家殺豬是放血,米多殺豬是直接斷頭!
一刀下去,豬豬身首異處,掙扎都來不及,已成刀下魂。
這麼殺的壞處就是接不到豬血,沒有好吃的血腸。
趕緊燒水收拾吧,斷頭豬也行啊,總比大家養著不會殺強!
六頭豬砍下來,米多衣角都沒髒,氣定神閒用雪擦自己帶的一把寒氣森森匕首。
誰也沒想明白,這麼短的匕首是怎麼剁掉那麼粗的豬脖子的。
不用想明白,米局長已經開車去局裡上班,剩下的殘局由苗圃眾人打理。
三百來人,就六頭豬,也沒必要搞甚麼殺豬宴,吃了殺豬宴各家分啥?
中午趙老漢拿一角豬肝一對豬腰到他跟李大夫住的屋子,歸晚用大蔥爆炒豬肝,燙了腰片涼拌,加上涼拌白菜絲,兩個老頭兒好好喝了盅酒。
到下午肉都收拾出來,秉持見者有份和功勞論,給趙老漢拿了三份豬肉,接近十斤,外加一整個豬頭和四隻豬蹄。
歸晚有些惶恐:“我還能有啊,我就是來看熱鬧的。”
都笑:“你咋不能有了?跑前跑後幫著忙呢!”
豬頭和豬蹄是給米局長殺豬的報酬,本來想給多一些,趙老漢不好意思要。
他們一年到頭才吃幾次肉,自家一到冬天就沒斷過肉食,哪裡好意思跟他們嘴裡搶吃的。
米多沒想那麼多,下班來接倆人,坦然把豬肉豬頭放上車,還問豬肺在哪裡,自己要一個豬肺。
豬肺跟其他內臟下水那些不好分的放在一起,準備哪天燉鍋酸菜大家聚餐。
一聽米局長要,恨不得都給她。
米多也只要一隻,拿那麼多幹啥,嚐嚐得了唄。
回家路上,歸晚難得話多,嘰嘰喳喳說媽媽好厲害。
趙老漢吧嗒著嘴兒可惜滿地灑的豬血呢,血腸血豆腐都好吃,酸菜燉肉裡擱上嫩滑的血腸,想想滋味都美。
到家餘氏看到豬肺直皺眉,這玩意咋吃?
原先在老家也吃過,絮糟糟沒個吃頭,無非就是哄肚子說這是肉罷了。
米多拿豬肺自有吃法,讓歸晚用小剪刀把肺子裡的氣管豁開洗乾淨,在水龍頭底下衝洗得發白,再過水加點白酒煮一遍。
切成小塊,在鍋裡炒香,加水在爐子上慢慢燉,趁眾人不備加上胡椒山奈陳皮,燉個把小時加上白蘿蔔塊,煮到酥爛。
豬肺蘿蔔湯燉好的時候,一家人已經吃過晚飯,又端起碗喝得肚兒圓圓。
喝得趙老漢再也不可惜血腸,只說沒想到豬肺子也能做好吃,還這麼好吃,都不輸羊湯了!
這是誇張,再好吃也不過是豬肺,哪裡比得過鮮香的羊肉。
不過是家裡總吃味道大的野豬,猛然吃頓家養豬,沒有那許多異味就覺得好吃罷了。
米多不拒絕苗圃的豬肉也是這個意思,比起野豬,家豬的味道能稱得上極品,包餃子要好吃許多。
收音機播著形勢一片大好,各地產糧又突破新高。
眾人聽著皆不語。
今年的天冷得實在邪性,氣溫一次次重新整理往年同期記錄。
然而伐木工作又不能暫停,要抓住每個伐木季完成生產任務。
到底今年最冷能冷到甚麼溫度,誰心裡都沒底。
住在農場地窨子裡的人更沒底。
這些南方來的知青,夏季的時候還能火熱投入生產,在冬季裡,只能窩在地窨子裡發呆,和餓肚子。
不敢出門。
有人親眼見到狼群下山,也曾聽到呼嘯,出門能看到雪地裡各種動物腳印。
膽小的早就嚇哭。
吳秀在這些南方來的知青裡顯得極為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