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關押
這事兒自己琢磨不明白，估計媳婦兒能說出個一二三。
看著大嫂為難，也不好勸說。
按理這白麵細糧拿得名正言順，且不說是兒孫該孝敬老人的，就說前些年米多寄回的那麼多糧票和錢，吃老大家點細糧理直氣壯。
話又說回來，眼前的窩窩頭都是侄兒口中難得的好飯，這幾升白麵怕是好吃難消化。
許秀群趕緊告辭：“家裡那個還哼哼著，老二打得好，皮沒破，骨頭也沒事，這幾日找個由頭再打他一頓才好。”
頓了頓繼續道：“不然把趙偉也打一頓吧，現在我都打不動他了。”
說完急三火四走了，留下一屋子人和一筐窩窩頭面面相覷。
趙強看二叔一直在思考，連忙喊：“二伯不用打我，我沒犯事。”
趙谷豐對這個侄子印象不錯，好心提點一句：“過幾天你二孃回來，好好在你二孃面前表現，少不得你好處。”
米多要是看得上這個侄子，那就找找戰友，剛好春季招兵。
李杏眼底瞬間亮出光芒：“二嫂喜歡吃啥，我回頭給她做。”
做窩窩頭？
餘氏連忙攔著：“她嘴刁，就愛吃我做的飯，這個不用你忙活。”
趙英摸著衣兜裡的糖，咧嘴笑問：“我給二孃蒸榆錢飯可好？這兩天榆錢剛好要出來。”
榆錢一出來，在農村就意味著餓不死了。
苦菜，麵條菜，車前草，灰灰菜，槐花……陸陸續續開始填充飢饉，再到冬小麥成熟，這一年開始慢慢走向希望。
李杏笑：“趙英最會蒸榆錢飯，加點苞米糝蒸了曬乾，能吃一整年。”
農人啊，總是各種想辦法填飽肚子，榆錢都捨不得白白浪費，總要想各種辦法存下來慢慢吃。
餘氏心念一動：“你二孃其實最是和氣，別怕她，她最喜歡大大方方的姑娘。”
這已經算藏了私心的點撥。
趙英心明眼亮，幾句話就知道二伯家裡到底誰說了算，討好二孃比討好爺奶重要得多。
只是當官的二孃是甚麼樣，要怎麼跟二孃相處，趙英心裡沒底。
她當官的二孃正躺在招待所床上跟自己女兒對峙。
趙寒聲：“明天我想走遠一點。”
米多：“我們都從小興安嶺到老家了，還不夠遠？”
趙寒聲：“我在招待所沒出門。”
米多：“胡說，去食堂吃過飯。”
趙寒聲：“出門右轉走十步，這算出門？”
米多沒辦法，只能把現實擺出來：“祝佩君一家是怎麼從上海到的烏伊嶺，你知道嗎？”
趙寒聲：“媽媽是說我們跟佩君家一樣？”
“還不至於，只是現在形勢就是這麼嚴峻，在老家我們要低調，這時候的烏伊嶺，指不定在開媽媽的批鬥會呢！”
米多心裡毫無底氣，事情究竟走向何處，怎麼收場。
陳其山書記這算拼死保她，但這種命運不由自己掌握的感覺太飄渺，如同被風捲的柳絮，是送我入青雲還是零落成泥，都憑他人手筆。
也不敢跟豐春聯絡打聽情況，就這麼茫然的等待安排，就像二頂子山上待宰的狍子，露著白屁股而不自知。
聲聲似乎被嚇到：“媽媽，我不出去了，我就在招待所看書學習，景奶奶和俞爺爺都給我留了好多作業，有山那麼多。”
“等過幾天回老家，在村裡你隨便跑，有喜歡的姐姐就跟媽媽說。”
“只能是姐姐嗎？”
“對啊，只能是姐姐。”
米多估計得沒錯，烏伊嶺確實在開她的批鬥會，主角沒到場，一群配角上躥下跳。
“必須提她犯的錯，不許再表揚！”
都已經晚上八點多，林業局會議室裡，調查組關著所有中層幹部，不讓他們下班，除非提出米多的一個錯誤。
馮威把腳翹在桌子上，大棉襖蓋著上半身，一雙眼半闔：“在局裡吃住挺好，省家裡糧食。”
其他人有樣學樣，一副以局為家的坦然，郭成都打上呼，被汪啟明推醒：“你腦袋別放我椅背上，我躺著不舒服。”
陸玉婷激動得聲音都撕裂：“你們別跟我耍渾，她米多就不可能沒犯錯！”
馮威微掀眼皮：“陸局長先提一個打樣？”
陸玉婷被激得早就忘記姐夫交待得話，小小個子大大能量，砰砰拍桌：“她違規使用公車，算不算？拿部隊的車當自己私家車使，算不算？加的油走林業局賬，算不算？”
底下人笑得嗡嗡喳喳。
“睡覺吧，陸局長聲音小點，白天累一天了，明早還得上山，比不得陸局長清閒。”
生產科長撂下話，把外套蒙在腦袋上，馬上“嗯嗯”打呼。
眾人也喊著：“睡吧，這環境比起上甘嶺好多了，還有陸局長演炮火，舒坦。”
中層幹部們竟拿會議室當寢室，還有人喊著熄燈，燈晃著眼睛睡不安穩。
也有人說：“要不要多給陸局長一把椅子，委屈陸局長在這裡睡一宿？”
跟一群大老爺們兒睡會議室？
這些泥腿子敢說陸玉婷不敢聽，哼幾聲叫上調查組到自己辦公室商量對策。
這活兒太髒，調查組已經不想幹，這幾天上下調查，米局長在烏伊嶺的風評如何，很明顯。
往往人們誇一句米局長還不忘損一句淨添亂的陸局長，烏伊嶺有晚會還辦一臺沒人看的，花了多少錢？
如今是調查組偃旗息鼓，陸玉婷非要蹦噠，偏偏調查組還得聽陸玉婷的，誰讓人家有個好姐夫？
給蠢貨幹活，拿多少好處都不夠賠償精神損失。
但事情僵在這裡，一點進展都沒有。
今天幾乎算強行關押中層幹部，若不拿出個說法，往後反噬，牽一髮而動全身，不是調查組能承擔後果的。
當然，調查組知道最大的毛病在哪，卻碰都不敢碰。
趙麥在家也惶惶，郭嬸每天去新院燒燒鍋爐，擦擦掃掃，趙麥自己除了上班就是在家，不出門，以免眾人問東問西。
雖然有些人是好意關心，但趙麥不喜歡任何人拿二嫂當八卦說。
有不開眼的人，比如大鴨蛋，在自家院子裡躍躍欲試要挑釁。
趙麥過了孕期激素最紊亂的幾日，哪能讓大鴨蛋佔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