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和尿泥
也就形成軍分割槽的奇葩事,合作社主任,陳司令員的愛人林大姐走路去街裡,左團長的愛人牽著兒子坐吉普車上下班。
當然還有米局長自己開車上下班,但所有人都知道米局長車的來歷,知道那是報廢的車拯救回來的,而且米局長也沒要司機啊!
人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潛移默化完成一次雙標,只覺得左團長的洋盤老婆真高調,確實比家屬院裡的“鄉下人”們有福氣。
陸玉婷自從給自己找到個辦晚會的事,開始熱熱鬧鬧忙起來。
但是辦一臺晚會從哪裡入手,她心裡沒甚麼太多數。
問戚明豔,戚明豔只會回答:“我原先就是個教書老師,不大清楚的。”
也虧得陸玉婷來得晚,不知道米多負責的第二臺晚會戚明豔是主要助手以及主力演出人員,否則分分鐘能拆穿戚明豔的謊話。
陸玉婷自己想好幾天,覺得節目才是一臺晚會的根本,坐在辦公室裡給各單位打電話,要求各單位至少排練兩個節目。
各單位答應得都很痛快,並沒有誰推諉,這讓陸玉婷心情好幾分。
有了節目就只需要演出場地,新修的綜合活動中心就很合適,裡面有烏伊嶺最大的禮堂。
陸玉婷親自找到活動中心,要求在12月裡空出幾天禮堂。
但是活動中心那邊卻說禮堂空不出來,宣傳科那邊要佈置舞臺,這中間還有幾次放電影的活動。
陸玉婷臉一板:“宣傳科能用我們工會就不能用嗎?”
負責人面露難色:“這個綜合活動中心就是因為宣傳科的晚會,林管局才撥款特批建的,一切以宣傳科的需要為先。”
“今年變了,我們工會要先用。”
“那陸局長不如請示一下鍾局長?”
“你的意思是我連用個禮堂都決定不了嗎?”
負責人撓頭:“宣傳科不用的時候,陸局長甚麼時候用都行。”
陸玉婷走得氣急敗壞。
負責人長吁一口氣,都沒敢告訴陸局長,其實放電影也是工會負責的事,萬一陸局長知道直接取消電影,那熱鬧就大了,這年頭能看電影,是多少職工期待的大事,被取消職工們得鬧事。
陸玉婷本想直接去找鍾局長,走一半氣喘勻才想起,鍾局長不再是從前那個鍾局長,不知被米多吹了甚麼風,現在對自己都不假辭色。
把戚明豔喊來問還有哪些場地可以用。
戚明豔這次給了個有用的建議:“原先的職工俱樂部可以用,反正現在是生產科在用,也就開開會甚麼的,應該能空出來。”
陸玉婷一聽,大力表揚:“還是你瞭解烏伊嶺啊,真是幫了我大忙。”
戚明豔諾諾道謝。
這是我幫的忙嗎?是黎水英提醒的,把俱樂部給陸局長,讓她玩去。
語氣跟自己打發兒子去和尿泥一個樣,和尿泥的時候專心致志,能短暫放棄哭鬧,讓大人安靜一會兒,就是到最後還得給兒子洗手洗臉擦屁股。
甭管陸玉婷把工會的晚會能辦成甚麼樣,宣傳科的局辦晚會今年可以想象的出彩。
尤其是新成立的“興安嶺”民樂隊,可以預見不僅能在烏伊嶺引起轟動,拿到豐春也是能炸街的存在。
自己生產的民樂樂器!
絃樂的樂器全是“興安嶺”牌,也就是樂器廠自己生產的樂器,如今在全國都有名。
無數電話打來,遞來無數批條,只為求購樂器。
如今全國的樂器廠手指頭都用不完就能點清楚,各個樂器廠產能有限,乾燥木頭用的週期就夠人等待。
但是興安嶺樂器廠有木頭速乾的處理方法,從伐出來的原木到能做樂器的成品木,週期只需半年,產能大大提高。
這個時代對於樂器的需求很大,各種宣傳隊,各種演出,需求和產能不成正比,形成採購樂器需要多方找人的奇怪現象。
市面上能夠大規模出成品樂器的廠家,幾乎只有興安嶺樂器廠一家,質量不是最好的,但是最有可能採購到的。
以至於樂器廠新招工的人如今走在街上都昂首挺胸,自己進了一個多麼好的單位啊!
就像吳琴。
劉貴和半個月回來一次,原先哪怕心裡對他再有埋怨,吳琴也會強打精神料理點細糧,安慰他在山上爬冰臥雪的身體疲累。
如今劉貴和回家,已經沒有甚麼特殊待遇。
吳琴不怕。
就是他不拿錢回家,一個月22塊也不是不能養活弟弟妹妹,原先十七八塊一個月的生活費也沒餓死誰。
更表現在吳琴敢不理劉貴和。
劉貴和在家裡抱怨,沒給他漲工資,自己跟其他人幹一樣的活,別人一個月就能拿55塊,自己還是32塊。
吳琴就當沒聽見,自顧自教大元認字,教話還說不清楚的二元背古詩。
跟他廢甚麼話呢?
一個人情往來都做不到維護的人,還能指望他有朝一日頓悟?
不過畢竟是男人,吳琴還是給他安排個活:“我在煤場定了一噸煤,你明天把煤拉回來吧。”
“買煤幹啥?”
買來讓你沒事洗白它!
吳琴捺住火氣:“買來燒啊,屋子燒暖一點,人舒服。”
“往年沒買煤也過來了,今年買煤幹啥?”
年年柴火都是吳秀姐弟倆弄回來,人小吃得少力氣也小,燒個火都得算計著燒,只求凍不死。
“今年想暖和點。”
劉貴和伸手摸摸炕:“這不挺暖和的嗎?”
是挺暖和,在屋裡好懸得穿大棉襖,手都起凍瘡。
吳琴不想搭話,劉貴和自顧自說:“還得是炕才暖和,原先住軍區大院才叫冷,沒炕總歸不是那麼回事。”
那是你家燒不起,也沒見大院別人家抱怨冷?
“煤我已經定了,你不去拉回來我就帶著大元二元去拉,別人問我就說我男人死了。”
吳琴眼神都沒給劉貴和一個。
劉貴和瞪著眼睛:“小琴,你咋咒我呢?”
山上危險,年年都有撂山上的,人人進出都說吉祥話,彷彿吉祥話是護身符,能護佑自己出入平安。
吳琴這樣動不動死啊死的,專照劉貴和肺管子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