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斃了都行
張小紅比過年的豬還難按，大聲喊：“抓我幹啥，不該抓那個婊子嗎？”
周志：“哨兵神聖不可侵犯，你衝撞崗哨，衝擊要害部門，破壞無產階級專政，屬於現行反革命。”
一起來的婦人驚慌失措。
“同志，我們是被騙的，都是張小紅帶我們來的。”
這帽子太大，戴不動啊！
周志：“都是成年人，做事之前沒想過後果嗎？”
想過，不過張小紅說她後婆婆厚顏無恥，一定得弄來批鬥，再踏上一萬隻腳，讓她不得翻身。
加上一斤白麵……
一個老太太作勢要暈倒。
米多涼涼一句：“暈倒那些就讓她們在地下躺一躺，降降火氣。”
躺？
躺甚麼躺，冰天雪地躺一會兒要死人的好吧！
暈也不敢暈了。
除去張小紅戴上手銬，其餘人乖乖跟著公安走。
周志臨走前跟米多抱怨：“一天到晚不少這種瞎胡鬧的，誰知道膽子這麼大能鬧到部隊來。”
“多宣講政策吧，很多人總覺得法不責眾。”
周志暗想，在別的地方確實法不責眾，在烏伊嶺誰敢以身試法？
米多沒在部隊多停留，讓秦肖和去跟丈母孃說一聲再回街裡，自己帶著白力傑和小曾打道回府。
跟鍾倫這這那那一商量，老狐貍小狐貍都撓著下巴笑。
真好。
正愁運動不好開展，張小紅撞槍口送上門來。
都是政績啊！
當晚回家就聽罵趙谷豐：“你個慫包，你媳婦兒從街裡都趕來了，你倒是面都不露，躲在女人身後的慫包。”
趙谷豐冤得不得了：“但凡一個級別高點的幹部出去，性質就不一樣了，反倒給米局長添麻煩。”
“漂亮話一堆接一堆，全是給自己找的藉口，跟那……”餘氏手指隔壁，“沒鋼火的軟蛋一樣。”
米多聽得樂，讓聲聲去找她爸，自己跟餘氏解釋，免得趙谷豐受無妄之災。
笑著勸：“娘，先息怒。”
米多一開口，啥怒都沒有了，怒來給兒媳添堵？
“多啊，我就是心疼你，屁大點事你都得跑一趟，波稜蓋都能想到是你來跑，趙穀子直接解決不就好了？”
“我今天來，跟張小紅直接吵架沒？”
餘氏到之後是餘氏負責吵，到之前米多隻問了兩句話，是小白和秦肖和去拱火，基本就是張小紅自說自鬧。
“好像沒有。”餘氏回憶著。
米多笑：“所以你讓谷豐他們出來跟那些婦女同志吵架？領導不是這麼當的。別拿我當趙谷豐妻子，工作場合沒有親屬關係。”
餘氏雖然想明白，畢竟米多今天當眾叫她餘主任，但還是心疼，好容易臉色好看些，別再累到。
秦肖和夜裡回去跟桂梅說了白天發生的事，桂梅氣得發抖。
“她都差點兒把我家攪和得家破人亡，沒想到還不消停，該批鬥就批鬥，該關就關，別放過她。”
“我看米局長的意思是一直批鬥。”
桂梅：“斃了她都行！”
“斃了或者關起來只有一時，你看尚總工他們，也沒關也沒下放，時不時被拉出來批鬥一下，震懾力強不強？”
“你是說也要這麼對張小紅？”
“必然的，而且時間不能短，力度不能小，不過這話別出去說。”
秦肖和麻利熱剩飯剩菜，除夕小兩口第一次在新家過年，飯做得格外豐盛，邊熱菜邊慶幸：“多虧關了小磊大半年又給他送回青山，不然也是被批鬥的物件。”
飯還沒熱好，就有人敲門喊二妹。
桂梅聽到這聲音臉刷地撂下來，真是親大哥，好幾年不曾見到，他老婆一犯事就找上門。
心裡再不舒服，還是開門放劉貴喜進來。
劉貴喜抱著他兒子，養得肥肥壯壯，進屋就指著炕桌上的飯菜：“吃，吃……”
然後張嘴就嚎。
秦肖和帶著笑意問：“桂梅，這是你同事？”
神特麼同事。
劉家兄妹眉眼都相似，一眼得知有血緣關係那種相似。
劉貴喜彷彿沒意識到這句話的侮辱性，皺眉：“我是她大哥。”
秦肖和：“噢～，聽說過，倒是第一次見，稀客啊。”
轉頭假意斥責：“今天大年初一，你咋不去大哥門上拜年，還讓大哥上門，你就是這麼處親戚關係的？”
桂梅也假意生氣：“我都不知道大哥家住哪兒，怎麼去拜年？”
實際上烏伊嶺就這麼大點兒，長嘴就能打聽到，不過是不願意打聽罷了。
秦肖和聲音更大：“你家裡就是這麼教你的嗎？怎麼都不去認大哥家門，回頭在路上碰到不打招呼，還成了我目中無人。”
眼瞅著妹妹和妹夫兩口子要吵起來，劉貴喜連忙拍著懷裡哭鬧不休的兒子，去勸架。
“桂梅，你倆別吵了！”
慌得不行。
桂梅氣哼哼：“我孃家大哥來給我做主了，你還這麼大聲跟我吵架，是不是不把我孃家放在眼裡？”
“你大哥也得講理啊，這事就是你不對，有個好名聲容易嗎？”
劉貴喜大吼一聲：“行啦，聽我說行不行？”
吵得正歡的兩口子住嘴，都別過頭去，誰也不理誰。
劉貴喜把哭鬧的兒子放到地上，猶如放頭不講理的小野豬進山林，歪歪扭扭就要去爬炕，炕桌上有吃的。
秦肖和看到：“來，我抱你上炕。”
還沒碰到孩子，就不小心往前栽愣，再一不小心……
吹滅炕桌上沒燈罩的煤油燈。
一屋子陷入黑暗，只有灶坑隱隱有火光。
背過身去的劉桂梅快要憋不住笑出聲，趕緊雙手捂住臉肩膀發抖，看起來哭得極其傷心。
“桂梅，火柴在哪，趕緊把燈點上。”
桂梅自顧自捂臉不吭聲。
劉貴喜幫著勸：“桂梅，把洋火找出來點上燈，別跟小秦置氣。”
劉桂梅甕聲甕氣：“我又不是管火柴的。”
乾脆摸黑進裡屋，把門摔得哐啷一聲響。
秦肖和對著房門喊：“哪有你這麼待客的，自己跑了！嘿，關我啥事，是你劉家的親戚。”
自己摸著黑從炕梢找到大棉襖往身上套，根本不管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子和“好心”要勸架的大舅哥，摔門朝外頭去了。
劉貴喜手足無措，藉著灶坑火光抱起兒子哄。
試了好幾下，終於還是嘆口氣，對著裡屋喊：“桂梅，我先走了啊，回頭再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