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偷鋼軌
邱老師蹲下身，手撫在孫周白皙俊秀的臉上，夕陽把她的影子拉長，映在狹小斑駁的菜地裡。
孫周的目光掠過邱老師淚痕斑駁的臉，極快速的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瞟一眼，迅速權衡利弊。
他忽然嘆口氣，用周圍人能聽到的低聲道：“文麗，你這是何苦！”
馬嫂和秦大姐對視一眼，都讀懂對方眼裡的意思，點點頭，離開生產隊。
後面跟著家屬院跟來看熱鬧的人群，都在熱烈討論這出虎頭蛇尾的抓姦大戲。
以老崔太太最為興奮：“學校還能讓道德敗壞的老師教書嗎？不得帶壞孩子啊！”
“就孫周是倭人崽子這一條，邱老師就不能再教書了，如今都講究成分。”
餘氏沒跟著去看熱鬧，米多一家子自然不知道邱老師的人生大戲。
夜裡，彭玉泉以夜間拉練的名義，帶著一個連隊去鐵路邊，抓獲一群要破壞鐵路的破壞分子。
經調查，竟然全是子弟校的學生，是以把這群人帶回部隊看守。
“正好”趙團長的愛人是文教局局長，“只能”辛苦米局長去現場辦公，看這些學生怎麼處理。
祝佩君只知道學生們晚上要扒火車，米多分析只能扒從儲木場出來的運原木的貨運列車。
客車有車廂不好扒，而且烏伊嶺晚上沒有出發的客車，只能是貨車，至於扒車的路段，就是剛出儲木場那裡，車速慢，旁邊有個小坡，能輕易跳上行進中的火車。
做為林業局副局長，要知道甚麼時候有貨車出去很容易。
自然能很輕易抓到這群妄圖破壞鐵路運輸的壞分子，想逃都難。
米多接到電話，還勾了幾針聲聲的小毛線帽，才不慌不忙在趙谷豐的陪同下往訓練區去。
一出門就被風颳得一頭一臉，內心煩躁，這種事往後會更多，堵不能，疏不行，除非……
學生們被關押在辦公樓的空會議室，沒有桌椅板凳，一個個席地而坐，嘈嘈切切交談，嗡嗡攪亂一棟寂靜。
米多進門的時候，嗡嗡聲戛然而止，二十幾張少不更事的臉向日葵般望向米多。
一眼覺察出眾人之首那個人就是秦肖磊，只略帶幾年前的輪廓，已經完全成長為青年。
米多看著另一個蜷縮脊背，用後腦勺對著門口的年輕人，怒不可遏，大聲喊：“毛蛋兒！你給我滾過來！”
毛蛋兒是周來鳳兒子的小名，大名郭建良，這兩年偶爾會來大院，有時候也會去陳愛蓮家吃一兩頓飯。
郭建良哆哆嗦嗦一步一挪蹭到門口，啞著嗓子：“米姨！”
米多一把揪住他耳朵往前拽：“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破壞鐵路，知不知道鐵路代表甚麼，你們乾的事都夠送去勞改的！”
藉著郭建良一頓恐嚇，把事情往嚴重說，激起一片嗡嗡。
“米姨，我們沒有破壞鐵路，我們就是……”
“米姨！”秦肖磊站起來打斷郭建良的話，“我們就是在鐵路邊逛逛，哪裡敢破壞鐵路！”
一聲“米姨”讓人玩味，年輕人毛茸茸的唇邊滿是桀驁，眼睛裡明晃晃的寫著野心。
“你是？”米多假意沒認出來。
秦肖磊輕快的站起來，跟郭建良並排站著，一副聽任教訓的模樣，顯示親近。
那種感覺就像在米多面前他和郭建良是一樣的分量，一樣的執子侄禮，以晚輩自稱。
呵！
明明就裝作根本沒認出來他。
“我知道錯了米姨，千萬別跟我大哥說。”語氣親近，聲音發黏。
茶得跟他哥兩模兩樣的。
他哥一直踏實努力，想讓人只關注他本身，而不是關注他特殊的家庭。
秦肖磊則是生怕米多想不起他。
米多皺眉：“你大哥是誰？是得請家長來，到底情況如何還得看調查情況。”
邊說邊看向歪歪扭扭坐著的年輕人們，朗聲訓斥：“我知道你們剛長大，心都野，看別人小偷小摸自己也忍不住，上個月鐵路上丟了十幾根鋼軌，一直在查詢去向，沒想到是你們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年輕經不起嚇的一個青年舉手站起來：“我們沒有偷鋼軌，秦哥說帶我們去京城，只是去扒火車。”
聲音越說越小，脖子縮成一團。
米多嗤笑一聲：“繼續編，我信不信無所謂，你們讓部隊和公安局信就算有本事！”
又轉向郭建良：“你好好在這待著，我沒那個能耐保你，明早我給你媽打電話，讓她來看看怎麼處理。”
頓了頓：“還有你們，各自把姓名和父母以及工作單位登記清楚，我明早交給你們郭校長，讓他跟你們家裡聯絡。”
給趙谷豐打個手勢，兩口子一起出門。
趙谷豐到門口還回頭囑咐持槍看守計程車兵：“餓他們一兩頓餓不死，家裡拿糧票來才能給吃的，部隊的糧食都有數，不白給犯人吃。”
兩口子風一般來，風一般走，就辦成一件事，坐實這二十幾個人是偷鋼軌。
至於鐵路上丟沒丟鋼軌，米多說有就是有。
第二天上班先把郭成叫來，這樣那樣一說，郭成後背一層冷汗。
這要真丟二十幾個學生，怎麼了得！
哪裡的學生都能去京城，就烏伊嶺的不行。
郭成立刻去部隊拿到名冊，挨個聯絡家長。
幾乎都是林業局職工子弟，電話能打到他們父母單位再通知到，當天就有家長找到部隊去領人。
但部隊不是誰都能進的，不得其門而入後又找去學校，學校老師不清楚情況，校長找不到人。
米多給周來鳳打電話的說辭也是郭建良偷鋼軌，氣得周來鳳馬上就要趕來烏伊嶺，米多讓她安心，來了起不到任何作用。
周來鳳電話裡帶哭腔：“誰能想到他要去幹壞事呢，你幫我好好打他，打不死留口氣就行，作孽的東西。”
米多硬著心腸：“打要能打好，我一會兒回去就把他腿打折，周姐，你後天再來，看看能不能領到人。”
話說得很活，相信周來鳳能懂她的意思，畢竟電話裡很多話不能說。
秦肖和是中午找來的，氣喘吁吁跑進米多辦公室，人還沒站定就急切開口：“米姨，我弟弟肯定不會偷鋼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