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布料
“新家還缺啥?”
米多一臉姨母笑看愛蓮吃魚,原來真不是自己吃進肚子最愉悅,看愛蓮吃得小嘴紅彤彤還停不下來,嘶哈嘶哈一口接一口更愉快。
愛蓮想了想:“缺幾口大缸,有地方得醃酸菜醃鹹菜。這得等房子騰出來才好買,現在買了都沒地方擱。”
米多從不擔心這兩口子買不到東西,一個在鐵路,一個在商業局,他們都買不到,別人得披麻袋片。
原先在筒子樓也醃酸菜,只是缸沒那麼大,都醃在樓道里,冬天樓道里那個味兒啊,燻得人頭疼。
“你婆婆一直在這裡幫你帶孩子,冉齊民兄弟沒意見?”
“能有甚麼意見?我孃的定量都他們吃了,巴不得娘在我這裡越久越好。”
呃!
這倒是。
就像原先餘氏一樣,村裡分的口糧都是趙樹幾個吃了,能有啥意見?
愛蓮神秘兮兮湊近,琥珀色瞳仁清亮透底:“你家裡的布票都給我,這個月做了好多布料計劃,布料一來,我給你買上,運氣好能掏上不要票的。”
這時候的布就那幾種顏色,挑來挑去都那樣,隨便買也不會出奇葩顏色,總能穿得上身。
米多琢磨:“我家布票有點多,能買到那麼多布?”
黑省的標準,成年人一年16尺布票,林區這邊有高寒補助要多3尺,米多一家子都是軍屬,還要多2尺。
聽起來不少,但是除去夏季單衣,夾襖棉衣都得用2倍多的布料,米多家的棉襖還額外做個棉襖套,一年的布料剛好能做件冬天穿的大襖。
當然,棉襖也不是年年做,做一件得穿十幾年打底。
但現在的布料不經洗,也不經磨,穿兩三年就得打補丁。
還有床單被面袖套等等各種需要布的地方,誰家的布都是捉襟見肘。
米多語氣平常說出自己布票有點多,陳愛蓮“嘶”一聲,要是揍得過,絕對得下手揍兩下。
太招恨了!
“多才好呢,甚麼都買些,調來的布里有燈芯絨,估計等不到上貨架就得全在內部賣光。”
世情如此,誰也沒辦法,連米多家的縫紉機腳踏車沙發都是這麼來的,沒有門路,買肉都得全是骨肉。
“燈芯絨能買多少要多少,甚麼顏色都行。”
反正也沒大紅大綠的。
第二天米多把布票拿來,陳愛蓮嘴都張圓了:“你家今年的布票一點沒使?”
布票都是當年有用,攢到第二年就過期,米多拿出來80尺的布票,可不就是一點沒使嗎?
“沒啥使的地方。”米多又拉仇恨。
有空間的床單被罩頂著,年年買的布都還有許多新的,今年給趙老漢做兩身新衣裳,用的都還是結婚那年補貼的布票買的布。
聲聲出生補貼的布都還存著。
可是,誰嫌布多呢?
尤其趙麥眼瞅著要結婚,不得做新衣裳新被褥?
再生小孩,生兩個三個。
聲聲一天天長大,總不能上學還穿床單做的衣裳,得跟別的小孩穿一樣的啊。
所以,攢的那些布根本不夠使。
下午下班前,陳愛蓮就打電話讓她趕緊去供銷社倉庫。
到地方一看,瞳孔地震。
小小的陳愛蓮守著個巨大的包裹和一個小一些的包裹,大的都快趕上她高了,皺巴著一張小臉:“米姐,太重,我扛不動,大的是你家的。”
這是買了多少啊!
米多實名制震驚!
伸手一提,嘶,有點分量,扔上腳踏車後座,直接把腳踏車撂翻,哐啷一聲。
陳愛蓮心疼得不行,趕緊扶起腳踏車,嘴裡叨叨:“咋拿回去呢,不行喊姐夫來吧?”
這碩大的包裹肯定裝不上腳踏車,關鍵是綁帶沒那麼長,把這玩意捆不到腳踏車上。
只好借倉庫電話給趙谷豐辦公室打過去,支支吾吾說有點東西讓他開車來接。
林美造成的接線員風波還在,打電話就他喵的跟當眾說情話一樣,你敢說,人家就敢聽。
趙谷豐來得很快,先把陳愛蓮送回家,米多幫她把包裹扛上樓,夫妻兩個才帶著自家的大包裹回家。
趙谷豐開車,米多騎腳踏車,等米多到家的時候,大包裹已經放在客廳,聲聲歡快的騎在包裹上喊“駕駕”。
餘氏也圍著包裹好奇:“多啊,啥玩意兒這麼沉?”
“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沒說話誰敢開。”餘氏小聲嘀咕。
米多也好奇,上手拆包裹。
外面是舊油氈,拆開捆綁的布條,露出成摞的布,甚麼顏色甚麼材質都有。
的確良的花布,靛藍的斜紋布,灰色勞動布,藏青平織棉布,一捆土黃色燈芯絨,一捆灰藍色燈芯絨,甚至還有一塊厚厚的華達呢……
餘氏倒吸口涼氣:“你是把供銷社賣布櫃檯搬回來了?”
“櫃檯可沒這好東西。”
餘氏沒見過燈芯絨,拿起一捆:“這毛茸茸的,看著可真暖和,做個棉襖套子或者春秋的外套都很好。”
米多對著那塊呢子發愁,不大一塊,做衣裳肯定不夠,何況這麼厚的布,自己的縫紉機針都穿不透。
“這花紋都印錯開了。”餘氏挑剔著一塊花布,“這塊布跟老牛嚼過似的,皺得不像樣。”
“這些有瑕疵的是不要票的布,那個燈芯絨是要票的。”
米多挑起一塊花棉布,給聲聲做件小衣裳正好。
不要票啊?
那印錯花沒事,做裡面穿的衣裳,誰能看得見?
餘氏喜滋滋繼續翻看布料。
趙麥下班回來看到這盛況,驚呼一聲,也加入翻看布料的隊伍。
無論哪個時代,沒哪個女人能拒絕新衣裳。
翻看得差不多,全都裝進北屋的大櫃子,米多房間的衣櫃早就裝滿各種衣服被子棉襖。
趙麥樂不可支:“我守著這麼多布,睡覺都得笑醒。”
聲聲奶聲奶氣:“聲聲一起笑。”
餘氏趁機教聲聲:“家裡的事不許拿出去說,聽到沒?”
一雙小手緊緊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滴溜圓,表示不說。
逗得米多給她小臉親一口,又被她叫喊著親回來,塗一臉口水。
趙老漢從園子裡進來,見到一家子樂呵呵,也松泛下來,去廚房洗洗手出來說:“剛剛那個女特務又來了,說是討點菜,我沒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