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吃吃喝喝
餘氏還是有些忐忑,幾次想挑起話題,張張嘴又閉上。
兒媳一天到晚那麼忙,給自己尋個工作,咋還能拿自己的事去煩她呢。
米多把裝海參的盆放在架子上:“娘,別怕,有啥讓你為難的人大不了跟我說,我幫你打人一頓,反正不能讓你在外頭吃虧。”
餘氏被逗得:“你真拿自己當女張飛啦,快去睡覺,把聲聲給她姑姑帶,你自己好好休息,明早給你蒸包子。”
所以,這就是米多願意給餘氏兜底的原因,在這個老人心裡,永遠是把自己排在第一位,甭管甚麼原因,這已經足夠超越一般意義上的婆媳關係。
讓她體會一段能掙錢腰板硬的日子,也許能讓她今後過得揚眉吐氣,不再是趙餘氏,而是餘翠華。
初二早上,米多剛收拾好準備去上班,趙谷豐帶著一身風雪回家,兩人就打個照面,交流下眼神。
餘氏也心疼兒子,趕著煮了雞蛋麵條,拌上米多做的狍子肉醬和蘑菇醬,趙谷豐吃出一頭汗,把身上的寒氣逼出來。
再跟聲聲玩一小會兒,就去辦公室處理公事。
這回是跟劉來富換崗,能在家多待幾天。
一團的劉副團長比團長架子大,指揮團長三十初一守在哨所,自己在家熱熱乎乎過年。
這話傳得哪都是,看不清的人笑趙谷豐這個團長當得憋屈,看得清的人直搖頭,這是自己架著梯子給人趙谷豐往高處送呢,還是生怕自己摔不死那種架梯子。
趙谷豐可不僅是陳司令員的心頭肉,沈市軍區的顧將軍可也是拿他當子侄,趙谷豐剛入伍就是給顧將軍當警衛員,精心培養,也是趙谷豐本人爭氣,屢立戰功,一步步到今天。
劉來富又不是不知道,還非要挑釁,這真是仗著自己年紀大資歷足,打過許多著名戰役,欺負趙谷豐年輕,蹬鼻子上臉了。
原先的一團長王有德,也被劉來富拿捏好幾年,如今調去沈市軍區,軍銜升一級,不知道王有德會不會經常想起劉來富曾經給他挖過的坑?
趙谷豐回家,一家人才算真正過年團圓,怎麼也得包頓餃子吃。
可是米多連吃兩天餃子,看到餃子都有些膩。
餘氏最瞭解米多脾胃,不僅包了餃子,還給米多單獨蒸一小盆米飯,新做兩個菜,摻著過年的炸貨,豐豐盛盛一桌子。
酒肯定是要喝的,聲聲都端著一杯蜜水,笑得甜甜的喊:“乾杯!”
難得見一次爸爸,小丫頭都不肯自己坐,爸爸的膝蓋就是她御用寶座,想吃甚麼手指頭點一點,她爹就立刻喂進嘴。
這個年月,還沒見過慣成這樣的孩子,米多深感憂慮,又下不了狠心當嚴母。
慣吃慣喝不慣毛病,這是米多的育兒理念,顯然這屋子裡的趙家人不認同。
就連最初一點不喜歡聲聲的趙老漢,都能操著一口讓人毛骨悚然的普通話喊:“聲聲,想吃甚麼爺爺給你夾。”
家裡的語言體系分兩派,普通話派和家鄉話派。
趙谷豐兄妹在只要有米多在的場合就說普通話,私下裡跟父母說方言,但趙家的方言已經非常接近普通話,交流起來其實基本沒問題。
但趙老漢願意為聲聲跟著收音機學普通話,夾著嗓子跟聲聲說話。
每次趙老漢掐著嗓子說普通話,米多的感覺就是狼外婆要來掀頭蓋骨,驚悚且好笑。
但只能忍著不笑。
今晚開了瓶北大倉,趙麥和餘氏量淺少喝一些,米多跟趙谷豐對酌,喝下不少,趙老漢喝得一臉通紅,抱著兒子痛哭。
“穀子啊,你把我戶口遷來吧,當幾年大隊長,連兒子都管不住啊!”
餘氏簡直沒眼看這老頭子,跟他過一輩子也不知道是個喝酒撒酒瘋的人啊,估計是以前也沒那些酒給他喝痛快。
趙谷豐忙不疊答應,老父親抱著自己哭這個場面,還是很刺激的,答應過幾天給在老家的戰友去信,辦遷戶口這件事。
趙麥最先下桌,給聲聲洗好換好衣服,帶到北屋哄睡。
小兩口喝完酒,餘氏手腳麻利把碗筷收拾好,只剩個洗漱得親自來,別的都妥妥當當。
趁著酒勁,趙谷豐算是過足老婆癮,幸虧是米多,能有體力跟他旗鼓相當,沒有下不來床。
就是這一天上班的時候腰有些酸,坐久了時不時得揉揉腰。
年初四一早,陳愛蓮一家子就來到大院,冉齊民揹著個筐,掏出來各種盆罐。
燉好的豬手,燜好的紅燒肉,燜得極香的鮁魚,還有燉的老闆魚乾,和好的餃子面,拌好的餃子餡,還有兩瓶酒。
真是說好請客就做足了請客的架勢。
米多一點沒客氣,抱過果果狠狠稀罕一把,讓他去找聲聲騎木馬,木馬是馮威給聲聲做的,兩個小的輪流騎,一點不打架。
趙麥專門負責照看兩個孩子,當老師的人,在對付孩子上,慢慢有了些心得,果果一會兒就跟著聲聲一起姑姑姑姑喊不停。
老冉太太第一次到趙家,不動聲色打量這個殷實有地位的家,越發覺得兒子眼光好,愛蓮本人性格好顧家,一點壞心眼都沒有,愛蓮的孃家雖然不咋來往,但這個認的姐姐姐夫,可是一般人攀都攀不上的人家。
當即堆起笑臉問廚房在哪,洗洗手準備把菜回鍋,再包餃子。
餘氏哪能真讓她動手,只拿出面板和擀麵杖讓她在客廳跟大家說著聊著包餃子。
餘氏添了兩個素菜,炒豆芽,涼拌木耳,米多去把海參燒出來,又炒個魚香肉絲,湊夠八個菜。
桌子剛好坐八個人,兩個小孩兒也不上桌,跑來跑去這個喂一口那個喂一口就能吃飽。
陳愛蓮舉起酒杯,看著米多:“米姐來林區的第一天,我倆就認識,那時候沒想到還能處成姐妹,我真是燒了八輩子高香才有米姐這樣的姐姐,比爹孃都好,我幹了,米姐隨意!”
冉齊民鼓著掌叫好,老婆喝酒就喝唄,又不是背不回去。
米多一仰脖把酒喝乾,又倒上一杯:“我前半輩子親緣淺,米家這頭就剩我一人,想起來都悽惶,如今親人越來越多,我的膽子也就越來越大,因為我身後有人,這杯酒,敬我的家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