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海貨
朱團長第二天就問訊完畢,但暫時沒離開大院。
汪一枝如何處理,暫時懸而未決。
冉齊民給米多打電話,說給她弄了兩箱海貨,中午直接送家裡去方便不。
米多讓他倆週末去,一起在家吃飯,帶著冉果一起跟聲聲玩。
冉齊民連說週末去不了,也不放心愛蓮母子單獨走部隊小路,正好中午有空給送去,下回啥時候有空真說不清。
鐵路如今也這麼忙?
趙麥離開儲木場後,原先檢尺那個崗位由陳愛蓮接上,沒人有意見。
因為在此時人們的心裡,檢尺員可趕不上食堂的工作好,別說檢尺員風吹日曬,就是食堂的油水讓人給個幹部都不想換。
背後有笑陳愛蓮傻的。
米多能理解,在愛蓮的角度,跟木頭打交道要比跟白菜土豆打交道強,至少能看到點希望。
再等等吧,目前幫她調動可不是甚麼好事,米局長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在那十年全身而退。
晚上回家,餘氏急匆匆來說:“小冉拿來的東西,我不知道咋弄,乾脆都凍在院子裡,你去看看?”
米多想的海貨,無非就是凍帶魚凍鮁魚,頂多有點海米蜆子幹,可看到箱子裡裝的東西,摸摸下巴,這咋整?
一個小一點箱子裡有油紙裹著碼得整整齊齊的幹海參和亂七八糟放著的幹鮑魚。
另一個大箱子正常點,墨魚乾,大蝦乾,皮皮蝦乾,還有點海米和蜆子幹。
海參個頭勻稱,個個尖刺飽滿,鮑魚乾個頭不一,大的半個拳頭大,小的瓷湯勺面大。
這東西現在值錢不值錢不知道,畢竟絕大部分人都沒聽過這玩意,吹牛都頂多說吃了二斤五花肉,都吹不到海參鮑魚上頭。
這東西上輩子吃過一些,談不上喜歡,也搞不清楚為甚麼那麼值錢,不過這箱子東西,肯定不能要。
還得問問冉齊民怎麼弄來的,有沒有留尾巴。
這事兒不能打電話問,乾脆週末帶著餘氏和趙麥一起去街裡,逛逛供銷社,順便去陳愛蓮家看看。
聲聲一路鬧騰得很,一會兒要自己走,一會兒要姑姑抱,一會兒要媽媽背。
穿成小皮球一樣的娃娃,蹦噠著摔成一團也不哭,打個滾爬起來繼續蹦著跳著撒著歡往前跑。
“媽媽,豆豆。”
這是看到路邊五味子結的紅果子。
“豬豬,跑!”
這是喊姑姑跟她玩你跑我追,小短腿非要倒騰著去追姑姑,追不上還急,追上了也急,嫌棄姑姑腿長還跑不快。
聲聲幾乎沒到過街裡,有限幾次都是到醫院,打卡介苗,或者在胳膊上劃個井字種痘,吃糖丸。
對街裡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有些褪色的標語。
副食店前排長隊的人群,路上跑來跑去的娃娃。
驢車馬車拉著柴火,走兩步驢馬留下一灘糞,趕車的人立刻下車把糞揀進筐,小跑兩步又跳上車輕輕對著驢馬揮一鞭子,誰也捨不得把驢馬糞留在外面。
早給陳愛蓮打過電話說週日去看看,她帶著冉果在樓下等,看到幾口人高興得不得了:“快跟我上樓,我娘讓我下來迎迎。”
陳愛蓮的婆婆是個瘦小的婦人,正在樓道里做飯,看到人來,熱情招呼進屋坐。
屋裡已經跟米多第一次來大不一樣,原先乾淨明亮寬敞,如今也乾淨,卻跟明亮不搭邊。
二十來平米的屋子被隔成裡外間,外間只有一張床的位置,裡間擺得滿滿當當,這麼多人進去,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兩個娃娃坐在床上玩,米多跟愛蓮坐在床沿,餘氏和趙麥坐在獨凳上。
愛蓮不好意思:“家裡地方小,連個好好坐坐的地方都沒有。”
“是我們來得冒昧了,誰家都是這樣的。”米多客氣一句,“我來最主要是把這箱子東西還給冉齊民,太貴重,我可不敢收。”
正好老冉太太進來,聽到這話爽朗一笑:“不貴重,這都是我孃家弟弟妹妹自己揀來曬的。”
把房門掩上,才小聲說:“也沒個地方賣,你看我們家這地方,哪裡敢弄這些東西吃,就讓我兒子都給你家送去,蝦乾蜆子幹我們自己留了。”
“自己曬的?”
“我孃家在島上,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東西,如今不讓賣,齊民給他舅舅和姨媽捎過糧食去,他們沒啥可給的,只有這些東西了。擱過去,這算得上是好東西,如今嘛,沒好東西配,還不如高粱米大碴子。”
米多都震驚,自己腦補一圈冉齊民幹違法亂紀的事,真相是這樣?
老冉太太又說:“前幾年島上缺糧,更不敢吃這玩意,你們年輕不懂覺得是好東西,我們島上餓肚子的時候才不敢吃這個,不吃能挺一陣子,只吃這玩意,肚子是能混個一時飽,要只吃這玩意,三天一準餓死。”
不是!吃這好東西,餓死?
愛蓮搖搖米多胳膊:“齊民知道輕重,哪裡敢給你拿不乾淨的東西,真是我們家不敢做來吃,到時候,你再給我點風乾腸,就當咱倆換的。”
愛蓮說的是狍子肉香腸,去年做好給愛蓮拿了十來斤。
老冉太太也說:“他們小兩口得你照顧這麼久,將來少不得還有麻煩你的時候,吃了你那麼多好東西,一點土產算甚麼。”
米多一直怕愛蓮婆婆知道她名聲後對她不好,扯著虎皮做大旗,有意無意會給愛蓮一些好處,讓冉家知道這傻丫頭是有倚靠的,不是能任人欺負的小可憐。
看老冉太太這樣,不知是她識時務還是真喜歡愛蓮,至少看目前這架勢,愛蓮在家裡的確不做家事。
餘氏也練了些場面話出來:“大妹子,說啥照顧不照顧的,我們米多沒個孃家,拿小陳當親妹子,親姐妹之間還談這個,多傷感情。”
老冉太太點頭說是,樂呵呵出去做飯,留下陳愛蓮陪著說話。
有兩個小娃娃在,哪裡能安心說話呢,逗娃娃都熱鬧得很。
倆孩子都能半通不通說點話,說急了不會的就嗷嗚嗷嗚亂喊一通,但倆孩子都玩文的,不打架,這點省心。
聲聲在大院裡可是對誰都敢動手的小惡霸,對冉果倒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