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是屎也是屎
林區的男孩,幾乎個個會磨冰刀,說起撿廢鋼鐵磨冰刀都頭頭是道,甚麼8字形磨,甚麼硬磨石軟磨石,磨出的冰刀形態各異,長的短的啥樣式都有。
往年都是趁湯旺河凍實後清理出一塊河面玩,今年由林業局開闢幾個空場地,趁著無風的夜晚專門放水凍大冰場,等白天滑出印子,還有人專門澆水再凍上。
這讓整個烏伊嶺的孩子們都大受震撼,不僅男娃娃來冰場滑冰,女娃娃也來冰場拉爬犁,抽冰尜。
到最後都不侷限於孩子,大人們空了也約著去冰場滑兩圈。
就這麼默不作聲把冰雪運動開展成全民運動。
米多趁機建議烏伊嶺的運動會加上趣味運動,比如抽冰尜比賽,雪地拔河,簡易冰球。
這些都不是省冰雪運動會的專案,但是可以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豐富業餘生活,增進群眾幸福感啊!
這會兒米多理解到文教體一家的好處,組織的全民體育運動,學校給予的支援最大,宣傳科寫新聞稿往上報,沒兩天烏伊嶺冰雪運動專案的報道就在《豐春報》登出來,政績上再添一筆。
裡外裡沒讓別的部門科室插手,尤其文教局有獨立資金和財務,通俗點說就是小金庫,這樣自主權就更大,可以自行調配資金使用方向以及福利發放。
等過完年,再申請一棟獨立辦公樓,從林業局辦公樓裡搬出來,那就更獨立。
辦公樓的事跟其他林業局的文教局長們有商討,都一起往豐春申請資金,聽青山的李傳富局長說,這事八成有準。
全民冰雪運動開展得如火如荼的時候,餘氏終於從服務社搬回二十斤粉條,只是餘氏覺得這粉條不像是合作社粉房做的。
挑著燉白菜裡的粉條解說:“去年買的粉條,一煮就斷,還渾湯,今年粉條可好,根根分明的,勁道軟滑,粉房做不出這樣的。”
趙麥也覺得今年粉條好吃:“去年小雞燉蘑菇裡放粉條,把雞湯都弄得黏黏糊糊,粉房要年年有這個手藝就好了。”
米多心裡略微有點猜測,只是看陳司令員兩口子怎麼做,一個是愛將,一個是林大姐手底下人。
趙家能看出粉條不是合作社做的,自然別人也能看出來,外頭甚麼風言風語都有。
有個說法接近米多猜測,說粉條是部隊後勤從外面採購回來的,不是合作社產的,合作社今年根本沒有做出那麼多粉條。
十一月底,汪一枝就從粉房組長的位置上下來,說是調到託兒所做保育員,但遲遲沒上任,一直在家待著。
更加印證米多的猜測。
米多覺得汪一枝真是夠傻的。
土豆受年份和品種影響,出粉率高低不受人為控制,幾乎可以說出多少澱粉就出多少澱粉,澱粉做成粉條也有損耗。
這麼點事都擺弄不清楚,還經管甚麼粉房。
這事換米多做,屁股擦溜乾淨還能到處賣好,當然,她也不可能做偷雞摸狗的事,即使非要豁出去做,那肯定不是偷粉條這點小東西。
結果就是啪啪打臉。
沒兩天,關於汪一枝的調查結果就出來,貪汙公款,私售粉條,涉案金額高達兩千三百元,哪是一點點粉條!
這事兒就不能善了,得移交軍分割槽監察委員會,雖然汪一枝不是軍人,但所在單位屬於軍分割槽附屬服務部門,歸軍分割槽直接領導。
餘氏出門打聽一圈,回來通報最新小道訊息。
說是汪一枝從61年擔任粉房組長開始,就迫不及待佔便宜,從最初拿點粉頭粉耗子這種廢料回來,到後來直接拿成品粉條,每天上班背個空口袋下班把口袋裝滿。
那麼多粉條自己家肯定吃不完,私自賣給生產隊一個叫茍二的,茍二轉手在黑市上高價出售。
事情壞在汪一枝沒文化不大識數,今年夏天從粉房拿回來太多粉條,自己沒記住,本想拿捏一把服務社,先給部隊供粉條。
結果給部隊供完粉條,倉庫都空掉,哪裡還有給服務社的。
這事兒吧,只需要說規劃出婁子也能解釋得通,無非就背個小官僚的名聲。
偏偏汪一枝不大會做人,時常拿自己這個粉房組長當大官,粉房總共五六個職工,還都是軍屬,自然有人把這些事看在眼裡,反手就舉報。
從茍二家搜出還沒來得及賣出去的三百多斤粉條,人贓俱獲,審問茍二也證實汪一枝的犯罪行為。
趙麥聽得一臉不可思議:“那麼多粉條,她就一個人偷出來了?”
米多趁機教育:“黃泥糊在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她偷粉條的行為證據確鑿,哪在乎她偷多偷少,平不了的賬都能栽她腦袋上。”
餘氏恍然大明白了一下:“夏天那陣,我瞅到她偷偷摸摸拿大口袋回來,當時還尋思她即使怕我也不至於怕到離八丈遠,敢情是袋子裡有粉條啊!”
趙麥做為朱芳的老師,嘆著氣心疼朱芳:“攤上這麼個娘,沒過一天好日子,還背壞名聲,往後可怎麼弄?”
“指不定往後能更好過!”餘氏評判,“朱團長工資高,她也沒少貪,但看她一家子吃喝穿用簡樸得很,那些錢總有個去處。往後朱團長養活三個孩子還不簡單?最小的朱芳都九歲,也不用他揹著抱著,自己吹風就長大。”
米多心裡叮一聲閃過個念頭,隨即甩甩頭,朱團長就是再想離婚,也沒必要用這種壯士斷腕的手段吧?
汪一枝貪,他做為枕邊人也脫不了干係,往後即使離婚劃清界限,現在總歸會受到影響。
果然,趙谷豐半夜裡回來,跟米多說是奉命送朱團長回來接受監察委員會問詢。
趙谷豐半夜回來,早上天沒亮就走,聲聲都沒見到她爸的臉。
第二天趙麥發現往常在學校鬧得最歡的朱建國兄弟不鬧了,朱芳還是同往常一樣,認真上學,幫著照顧小一些的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中午放學,朱芳還笑眯眯跟趙麥說老師再見,好像她父母甚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