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升職
饒一倩還在烏伊嶺,王敏正式調動到烏伊嶺宣傳科擔任廣播員。
這倆人是米多的好幫手。
饒一倩鋼琴比徐娜彈得好很多,王敏朗誦也比戚明豔強。
饒一倩不僅能彈琴,還能作曲,根據米多的要求,譜了好幾首曲子。
米多自己也把後世的一些曲哼給饒一倩聽,讓她記譜。
當然,米多完全能自己記譜,但一個檔案上“文盲”的人,還是別太妖孽。
能唱會寫已經很牛逼,再加個還會譜曲,傻子都知道有問題,這玩意是專業的事,不像唱歌寫字,還可以說自學成才。
出風頭有限度,給別人更多機會,一起進步,這是時代背景下保命法則。
選到的演員都很願意配合演出。
去年的演員們不僅領到香油和白麵的獎勵,後來每加一場演出還能領兩塊錢補貼,去年一共加演十場,趕上大半個月工資,回單位還給了獎勵。
有些去年的演員今年沒選到,跑來找米多說情,米多隻能說今年要求不同,也許明年還有機會。
這邊忙得不可開交,鍾倫還來添亂,不對,是宣佈好訊息,幾則調令。
魯建調去子弟校當校長。
馮威任宣傳科科長。
米多擔任宣傳科副科長。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馮威是給米多佔位置,畢竟不能直接升為科長,得一步步走。
也知道馮威就是名義上的科長,科裡說話算話的還是米多。
魯建很高興,調去當校長職級上是平調,但手裡的權力更大,誰家還沒個上學的孩子?
調令一出,魯建就興沖沖去子弟校履新,安排馬上要來的寒假。
這樣,宣傳科又空出一個編制,乾脆放到林業局招工指標裡,要求至少初中以上學歷,可以內部參考。
這無疑是給平靜湖面投下一塊巨石。
人人都知機關好,但不得其門而入,如今只要是有烏伊嶺戶口的人,或者已經入職的職工,學歷達標都可以參考。
劉貴和也得知這個訊息,先是自己報名,問清報名截止日期是12月31日,立刻給未婚妻吳琴拍電報,讓她即刻來完婚,好參加這次考試。
在劉貴和看來,如果吳琴有烏伊嶺戶口,這個崗位就是為吳琴設的。
初中畢業,能寫能畫,有內秀,長得也好看。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給吳琴一個烏伊嶺戶口,如今只有結婚才能轉戶口。
那就結婚。
回家後,給劉來富宣佈自己要結婚的訊息,劉來富哼一聲:“你拿啥結婚?老子可不給你養家小。”
劉貴和:“我有工作,在特種機械科。”
張小紅正在屋裡給女兒餵奶,聽到這話,衣襟都來不及放整齊,衝出來:“你悄沒聲找到工作也不交錢?還吃家裡用家裡的!”
劉貴和沒吭聲。
劉來富一眼不想看這個兒媳,偏頭吼一句:“住老子的家裡,要交錢也是交給老子,從今以後,你們倆每月交十塊錢伙食費,不交就滾出去,沒得掙錢的兒子還要老子幫養家的。”
甄鳳華背地裡抹眼淚,劉來富問來問去才知道是愁家裡沒錢沒糧。
沒人往家裡交過錢糧,現在是兩個大人兩個孩子的口糧養全家,甄鳳華愁得吃不下睡不下,又不敢問兩個兒子要錢,自己是後媽,天生矮人一頭。
當時劉來富胸口拍得砰砰響:“老子去要錢,都是一群不孝的!”
張小紅沒爭廚房管理權的原因,除去有點被公公嚇到,還有個原因就是反正也不交錢,吃的用的都是公公的,劉貴喜的工資票據都揣自己兜呢,頂多惦記劉貴和兜裡的錢。
這下聽說要交錢,這不是要自己命嗎,第一個跳出來:“憑甚麼?”
“憑這是老子的家!”
劉貴和沒反對:“等小琴來我就交。”
吃飯交錢,天經地義吧?
“現在交五塊,票據也交,不交都扎脖。”
兩口子一月交十塊,並不多,也就是個口糧錢。
但張小紅捨不得,從公公那裡圖不到便宜已經抓心撓肝,還得從自己兜裡掏錢出去,想都別想!
梗著脖子恨恨道:“誰有錢誰交,反正我不交!”
“不交也行,出去自己過吧!”
“憑甚麼,這房子也有劉貴喜一份!”
劉來富雙手架在腰上,在客廳裡踱來踱去:“好大的口氣,老子都不敢說這房子有我一份,這是部隊的房子,分給老子暫住,懂嗎?”
張小紅一大願景就是這麼大這麼好的房子,等公公死了,自己做為大房繼承,把小叔子小姑子還有那後婆婆都趕出去,自己獨享這夢裡都沒見過的大宅子。
你說房子不是自家的?
誰信!
正想反駁甚麼,又聽劉來富道:“老子明天去問問鍾倫,是林業局規定的兒子工作了還得老子養他全家?”
鍾倫是誰?
劉貴喜見都見不到的人物,作業隊隊長在劉貴喜眼裡都是高官,爹輕飄飄就說出找鍾倫的話。
第一次,劉貴喜意識到自己的爹真是當大官的。
拽住張小紅,小聲說:“我們交生活費。”
張小紅心尖都顫了,這亮堂的客廳,這氣派的大房子,她早就在心裡過了八百遍戶。
等老不死的一蹬腿兒,這些自然歸長房長媳,這點她從沒懷疑過,美夢做得瓷實。
如今房子不是自己的,還要交生活費?
一口對著劉貴喜胳膊咬下去,把不甘和憤恨全對準自己男人。
劉來富不理倆人動作,繼續宣佈:“住在家裡都得幹活,現在倒成老子伺候你們一個個的,不幹活都滾!”
說完轉身回房。
臥室裡,甄鳳華正跟劉晉比劃。
小小的劉晉很焦躁,還不明白為甚麼聽不見,嘴裡啊啊說著話,勉強能聽懂意思,在說要出去玩,要去看火車。
剛失聰的孩子,還沒喪失全部語言功能,他只是還沒意識到,自己這一生都將活在無聲的世界裡。
劉來富看了半晌,老婆邊比劃邊說,還讓兒子摸自己脖子:“天,冷,不,出,去。”
一字一句,認認真真,語氣平淡,彷彿兒子天生就聽不見。
“鳳華,陳司令員說哈市有那種專門教聾啞人說手語和讀書識字的學校,咱們把小晉送去吧。”
這話陳司令員已經跟他說過好幾天,他一直斟酌要不要告訴甄鳳華,至於為甚麼有瞞著的念頭,他自己也說不清。
也許,是覺得沒必要送去。
也許,只是心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