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毛衣 他得安撫住這個親兵,這樣才能打……
衛璉覺得晉硯秋不會放過錢鞶, 他甚至擔心晉硯秋不放過自己。
從鄴城趕來這裡的路上,衛璉有了個猜測——晉硯秋可能跟錢鞶一樣是重生的。
因為是重生的,所以晉硯秋知道李刃等人的本事, 提前將他們從冀州帶走。
也因為是重生的,所以晉硯秋知道青州會發生洪水,提前帶著鎮北軍去救災。
但如果這個猜想正確, 從晉硯秋如今的行為可以確定,晉硯秋對他不喜, 甚至可能厭惡他。
錢鞶說上輩子他們夫妻二人感情很好, 琴瑟和鳴,但這可能只是表面。
私底下,他們說不定早已水火不容, 他是有所忌憚, 才沒有廢后。
所以這輩子晉硯秋重生,壓根沒來找他,甚至想在對戰中殺了他。
當然, 他這推測也可能是錯誤的, 或許晉硯秋並沒有重生,這輩子晉硯秋能提前知曉青州水災,有別的原因。
就像在錢鞶前世, 晉硯秋並沒有憑空變出糧食的本事, 這輩子卻有了。
具體情況如何, 還是要等明天見了晉硯秋, 才能確定。
衛璉霸佔了床鋪,不許錢鞶睡在自己身邊。
錢鞶怕捱打,只能要來稻草鋪在地上,再鋪上褥子, 委委屈屈地睡下。
她覺得自己很可憐,淚水不自覺滾落。
要知道,她以前受過的罪加在一起,也沒有這幾天受的罪多。
她卻不知道,此刻大齊很多地方都開始下雪,而驟降的溫度,凍死了很多人。
這個世界上,比她慘的人比比皆是。
晉硯秋今天沒有見衛璉,也跟這件事有關。
這幾天氣溫驟降,冀州有很多百姓被凍死凍傷,他們要在冀州推廣火炕,幫冀州百姓修整房屋,還要多準備一些禦寒衣服,事情一下子多了起來,今天更是非常忙。
晉硯秋對準備禦寒衣物一事,非常重視。
今年春天,晉硯秋讓幽州百姓種糧食的同時,也定下規定,家家戶戶都要種麻。
她還讓899找出手工處理羊毛和羊皮的方法,抄錄後交給手下,讓他們在幽州開設毛線廠、皮革廠等。
毛線廠招收了很多女工,那些女工會在洗毛、梳毛後,將羊毛紡成毛線,再織成毛衣和毛褲。
這些毛衣毛褲,比麻布衣服更能禦寒,如今銀甲軍士兵人手一套,但其餘士兵尚未分到。
不過幽州以及幽州以北的草原正大力發展養殖業,腳踏紡車也被製作出來,往後,毛衣毛褲的產量應該會增加許多。
除這些外,晉硯秋還兌換了很多棉籽,在幽州種下了大片棉花,這些棉花的品種非常好,產量也就很高,已經制作出很多棉衣。
所有的禦寒衣物,都會優先供給鎮北軍。
這幾個月,晉硯秋接收了從幽州運來的大量禦寒衣物,鎮北軍士兵不缺冬衣,就連那十萬投降她的冀州士兵,也得了鎮北軍替換下來的,往年穿的衣服,可以在冬天不挨凍。
但她手下士兵可以不挨凍,百姓卻缺少衣物。
以如今的情況來看,幽州百姓是不用她擔心的。
幽州今年迎來了大豐收,糧食和麻的產量很高。
這個冬天,幽州百姓不缺麻布,還有足夠的食物可以吃,再加上火炕已經被普及……他們完全可以平安度過這個冬天。
但冀州百姓不行。
晉硯秋打算從幽州排程煤炭、麻布等,送到冀州,再給冀州百姓分發一些高熱量食物。
天寒地凍的時候,若能喝一碗熱糖水,整個人都會暖和起來。
而且百姓只要能吃飽,凍死的機率就會大大降低。
晉硯秋說完這些,又有人提到可以抄了冀州那些世家,找出麻布分給t百姓。
錢鞶知道冀州今年會有水災,也就說動衛璉,讓衛璉下令,命冀州百姓多種糧食。
冀州的百姓聽了,但是冀州的那些世家沒聽。
去年幽州商隊從冀州買走大量布匹後,冀州的布價就一直居高不下。
那些世家為了賺錢,命令佃農大量種植苧麻,他們手上,現在囤積著很多麻布。
這些麻布該被利用起來。
晉硯秋同意了這個提議。
她安排陸續歸隊的十萬冀州兵,拿著玻璃罐等,去跟冀州的世家豪強換麻布,不換就直接搶的那種。
她還讓這些士兵給沿路百姓修房修火炕。
眾人商量完,就一起吃飯。
晉硯秋現在不怎麼給身邊人吃預製菜或者成品食物,都是拿新鮮的菜出來,讓廚子現做。
而且每頓飯都有菜有肉,營養均衡。
這時的人習慣分餐,晉明堂看著自己分到的一堆蔬菜,有些不樂意:“我又不是羊,怎麼又給我吃草?”
晉硯秋沒搭理他,反正晉明堂也就抱怨幾句,該吃還是會吃。
說起來,大概是一直跟著她到處跑,運動量足夠的緣故,這幾個月晉明堂的體重並沒有增加,肚子還小了一些,挺好的。
在場的人,有很多都跟晉明堂一樣不愛吃蔬菜。
但主公說吃蔬菜好,那他們就多吃蔬菜!
在晉明堂唸叨的時候,其他人一個勁兒地吃菜,就為了讓晉硯秋對他們有個好印象。
於是,晉明堂剛不情不願地吃了幾口分給自己的蔬菜,就發現議事廳裡的其他人,早已將面前的蔬菜吃得一乾二淨。
這些人就知道討好他女兒,真是一個比一個諂媚!
他們正吃著,就有人提到了衛璉。
之前他們開會的時候,就知道衛璉來了,不過晉硯秋並沒有見對方。
“主公,我們進入冀州後,並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若無意外,衛璉應該不打算與我們為敵。”
“不過他會過來,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還以為他會在鄴城待著,等我們到了再投降,沒想到他會主動過來。”
“我得到一個訊息,之前衛璉失蹤數月,一直在青州我們設定的某個安置點待著,他怕是早就心向我們。”
“衛璉早點投降是好事,有衛璉幫忙,我們接下來在冀州的行動,便也能名正言順一些。”
……
眾人說起這些的時候,心情都很愉快。
晉硯秋大機率會招降衛璉,讓衛璉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既然遲早是同事,那沒必要對衛璉有敵意。
至於他們曾經打過一仗……那場仗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就算要在意,也是衛璉在意。
而且像虞河,不也是被打敗後投降的?
周勁凌這時說:“這衛璉運氣不錯,衛國公癱瘓,給了他一個大好局面。”
衛國公曾下令殺幽州難民,他們麾下一些將領的家眷,就因為這個命令被殺害。
這樣的人,按理來說,是要公開審判並定罪的,而且死刑跑不了。
但衛國公癱瘓了,聽說不僅說不了話,還命不久矣。
石老大等人覺得讓他繼續這麼癱瘓下去,比殺了他更好,已經同意不追究衛國公的罪行。
衛璉和鎮北軍之間,也就不會隔著一個殺父之仇,衛璉可以心安理得地投降。
這不是衛璉運氣好,又是甚麼?
在場的人,大多對衛璉沒有惡意,只晉明堂不喜歡衛璉。
他聽自己的女兒說起過原定未來,若沒有錢鞶插手,衛璉會是他女兒的丈夫。
但在他看來,衛璉壓根配不上自己的女兒!
嗯,如果只是給他女兒當個男寵,衛璉還是夠格的,不,這也不行,那衛璉成過親,他女兒沒必要找個成過親的男人……
晉明堂想了很多,晉硯秋的想法倒是要簡單很多。
關於怎麼對待衛璉這件事,她決定公事公辦。
晉硯秋同樣不喜衛璉。
衛璉這個人,雄才大略是有的,但他也多疑猜忌、狠辣果決,最重要的是,他不把百姓的命當回事。
書裡的他,曾下令把數萬降兵坑殺,還在打下一個城市後,下令屠城。
雖然在她的阻攔下,屠城這事兒沒發生,但也能看出,衛璉跟她不是一路人。
書裡他們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晉硯秋一點都不想過書裡的日子。
不過,她現在作為掌權者,不能按照個人喜好來處理事情。
現在的衛璉並沒有做過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還主動投誠,她要善待。
這也是做給其他人看的,若是她對衛璉太差勁,往後誰還敢投降?
更何況,衛璉在書裡乾的坑殺降兵這樣的事情,雖然殘忍,但這個時代並不少見。
如今很多將領,都不把百姓當回事。
商牟樂就默許手下士兵搶劫百姓。
若不是衛璉嚴懲了那些搶劫百姓的幷州軍,又派兵盯著商牟樂的軍隊,商牟樂大機率會越做越過分,而那些幷州軍在劫掠百姓的過程中若遇到抵抗,殺人、凌辱婦女之類的事情,想來一樣都不會落下。
晉硯秋沒太在意衛璉,吃過飯後,就早早歇下。
現在是冬天,天亮得晚,晉硯秋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外面還漆黑一片。
她起來喝了點水,穿上厚厚的棉襖,點了燈看昨晚從各地送來的訊息。
朱國舅還在到處找曹庸,都找瘋了,而小皇帝被曹庸帶離洛陽的訊息也已經傳開,這讓洛陽亂成一團。
大齊上下,質疑朱國舅的人更是越來越多。
此外,洛陽來支援冀州的軍隊,也已經進入冀州。
而除了幷州軍和洛陽禁軍,再沒有別的軍隊響應朱國舅的號召,跑來阻攔他們。
還挺可惜的,她不能趁機多弄點勞動力了。
晉硯秋看過各地送來的緊要資訊,又做了一些批覆,周勁凌就拿著列好的食物單子來了。
然後,她就按照周勁凌列出的單子,開始兌換各種食物。
這些食物有他們自己吃的,也有送往徐州、兗州等地的。
等把所有的食物兌換好,天才亮,同時廚子將晉硯秋的早餐端了上來。
早餐有葷有素,非常豐盛,晉硯秋吃完,照舊去附近散步。
晉硯秋的早晨過得有條不紊,衛璉那邊卻是一團亂。
衛璉昨晚上睡得並不好,早上起來,也就有點沒精神,而錢鞶的模樣更為悽慘,一雙眼睛腫得如核桃一般。
衛璉見狀面露嫌棄,而他這反應,讓錢鞶很生氣:“衛璉,你甚麼意思?你嫌棄我?”
“難道我不該嫌棄?”衛璉問。
錢鞶的精神本就不穩定,聽到衛璉這話直接就炸了:“你憑甚麼嫌棄我?衛璉你這個沒用的男人,你就是個廢物……”
錢鞶說了很多扎人心窩子的話,衛璉終於被惹怒:“錢鞶,我再沒用也沒害過晉硯秋,你和她之間,卻有著深仇大恨,我要是你,就該想想要如何保命,而不是在這裡對著我撒潑。”
錢鞶之前從沒多想,現在聽到衛璉的話,才渾身一顫,面露恐懼。
她竟忘了自己曾得罪晉硯秋。
晉硯秋會不會殺了她?她不想死!
錢鞶臉色煞白,衛璉瞧見她這樣子,冷笑了幾聲。
他正想出言諷刺,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世子,我把早餐送來了。”
衛璉聽到這個聲音一愣,抬眼看去,就是神情一變。
來給他送吃食的,是他曾經的親兵。
之前他帶兵前往冀州,跟沐光作戰時,這親兵就在他身邊,他逃跑時,這親兵還曾拼死保護他。
後來兩人失散,他還以為這親兵死了,沒想到他跟其他人一樣,投降了鎮北軍。
這親兵相當於背叛了自己,哪怕衛璉已經決定要投降,看到這個親兵,依然心中不滿。
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而這個親兵,則是愧疚地跪下:“世子,對不住……”
衛璉上去扶他:“你快起來,不用對我說對不住。”
他得安撫住這個親兵,這樣才能打聽到鎮北軍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