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檄文 這聯軍還沒對上他們,先內訌了?
張霽在張奎去世前, 沒有被專門培養過,他並不把自己當兗州的繼承者看,也就沒有野心。
等成為兗州刺史, 他也不曾花天酒地,倒是日日勞作。
洪水來臨前他每天都下水挖河道,洪水來臨後, 他又到處救災,竟是隻有下暴雨的那幾天, 好好休息了一番。
對他來說, 當兗州刺史真沒甚麼好的。
至於他為甚麼要把兗州交給鎮北軍而不是洛陽朝廷……
大齊現在之所以名存實亡,就是因為朝廷存在諸多問題。
他是在朱國舅的支援下,坐穩兗州刺史的位置的, 洛陽那邊覺得兗州是他們的地盤, 就派了很多人來催稅收。
兗州發生了洪災,百姓今年的收成大打折扣,某些地方的百姓, 今年的收成甚至只有往年的一兩成。
都這樣了, 朝廷不僅不賑災,還讓他向百姓徵收各種名目的稅。
張霽是幹過農活的,他算了算, 發現即便是豐年, 普通百姓要是t按照朝廷的要求把稅全交了, 最後留下的糧食都不夠果腹, 更別說現在是災年。
他知道朝廷現在掌控的地盤越來越少,為了維持運轉只能多收稅,但收這麼多苛捐雜稅,分明就是不給百姓留活路。
怪不得之前他爹在兗州作威作福當土皇帝, 百姓接受良好,原來是因為朝廷比他爹更不做人。
讓張霽慶幸的是,曹庸派到他身邊的人並沒有幫著朝廷搜刮兗州,反而幫他搪塞朝廷那邊。
他們花了些金銀珠寶買通洛陽官員,最後上交的稅收,只有洛陽那邊討要的一成。
稅收的事情被解決,但也讓張霽看透了洛陽朝廷。
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將兗州交給朝廷的!
至於鎮北軍……洪災發生後,就有幽州商隊來到兗州,低價出售鹽、糖、油等食物。
這些東西救了許多兗州百姓,他從鎮北軍的言行舉止中,也看出了鎮北軍愛民如子。
最重要的是,鎮北軍的那位主公是神仙,能變出糧食和各種稀奇東西!
張霽手上有許多幽州商隊送他的吃食。
裡面有用玻璃罐裝著的腐乳、楓糖漿、黃桃罐頭,也有用鐵罐裝的奶粉、咖哩雞、豆豉魚……
這絕不是凡間能有的東西,他相信晉硯秋是神仙!
張霽這麼想著的時候,來兗州送物資的錢嵊,正接觸兗州的將領。
晉硯秋擔心水災後,兗州百姓會糧食不足,就讓錢嵊帶著許多糧食,到兗州救助受災百姓。
來到兗州後,錢嵊發現兗州的情況比他們預想中要好,而兗州能做到這一點,張霽功不可沒。
他對張霽有好感,也就接觸了一下張霽。
張霽雖然幹出了弒父這樣的狠事,但他本質上是個沒受過多少教育的普通人,他甚至不擅長待人接物。
錢嵊跟張霽見過幾面後,就把張霽給看透了。
他突然意識到,好好操作的話,他說不定可以不花一兵一卒,就幫晉硯秋拿下兗州。
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後,錢嵊給張霽送了許多東西,又透過各種渠道,給張霽灌輸了一些想法,讓張霽動了向鎮北軍投降的心思。
只是兗州情況複雜,只說動張霽肯定是不夠的,所以接下來,他還需要說動兗州那些掌控兵權的將領。
這要做的事情,就有點多了。
錢嵊在兗州到處交際的時候,洛陽,朱國舅已經坐不住了。
朱國舅手上染了許多血,他的家族還沒少侵佔百姓的田地。
按照鎮北軍的那套流程,他是要被公開審判,判處死刑的。
洛陽的官員,有很多是跟朱國舅一樣的情況。
就算晉硯秋是神仙又如何?他們不想死!
不久前,朱國舅還因為造紙術和印刷術帶來的諸多好處沾沾自喜,此刻,他卻已經滿心焦慮,開始憂心自己的將來。
他與很多人一樣,將自己族中的一些人改名換姓送走,但他自己是走不了的。
他想活下去,就要攔下鎮北軍!
朱國舅讓自己手下大將商牟樂帶著一萬幷州鐵騎和十萬幷州精兵前往冀州,迎戰鎮北軍。
接著,他又從洛陽禁軍中選了一萬精銳騎兵,同樣派往冀州。
他還給兗州、徐州、冀州等地送信,讓張霽、尹陵、衛璋等人與他一起,迎戰鎮北軍。
他還讓洛陽文士精心炮製一篇討伐晉硯秋的檄文,通傳天下。
晉硯秋此時還在青州。
青州百廢待興,她總要安頓好青州百姓,再與冀州作戰。
剛將數月口糧與明年春耕所需的良種交給龍山寇勢力範圍內殘存的百姓,晉硯秋就收到了潛伏在洛陽的探子送來的訊息。
來人說了朱國舅做的種種事情,然後將一篇《討逆賊晉硯秋檄》交給她。
晉硯秋在決定造反以後,就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打上“反賊”的標籤。
出現這樣的檄文,更是再正常不過。
原書劇情裡,朝廷就發了《討衛璉檄》,例舉了衛璉十大罪狀,而這次,檄文是發給她的。
還挺榮幸。
晉硯秋開啟念起來:“大齊朝廷,佈告天下州郡、官吏萬民:逆賊晉硯秋,包藏篡逆之心,肆行無道之事,罪惡昭彰,人神共憤……”
她的第一個罪名是“謀逆篡權,妄圖顛覆社稷”。說她私蓄甲兵,陰結奸黨,假託邪說,窺伺神器之類,言語很是晦澀難懂。
她的第二個罪名,是“妖言惑眾,誆騙天下黎民”。說她造作虛妄之語,假借鬼神之說,蠱惑愚氓,擾亂民心。
她的第三個罪名,則是“濫殺世家,殘害忠良”。說她妄加罪名,抄家滅門,殘害忠正之士,屠戮無辜宗族,致使衣冠蒙塵。
接下來還有許多罪名,比如其中有個罪名,是她侵佔良田,將幽州田地全部收到手中,不許百姓買賣,要把百姓逼死。
當然,她的性別,也免不了被拎出來大書特書,說她“牝雞司晨”。
這檄文,甚至連黃河決堤,都歸罪到了她頭上,說是她引起的。
晉硯秋唸完,覺得寫檄文的人文化水平很高,同時也有些敬佩對方顛倒黑白的本事。
晉硯秋不怎麼生氣,畢竟她堅信自己做的是對的。
只是,她不生氣,她身邊人卻都很憤怒,很生氣。
“主公,他們欺人太甚!”
“主公,我們也發一篇討逆賊檄吧!可以列舉那朱賊的十大罪狀。”
“主公,你給我兩萬兵馬,我去踏平洛陽!”
……
晉硯秋身邊的文人摩拳擦掌,打算馬上去寫一篇檄文討伐朱國舅,至於那些武將,他們在懊惱自己學識不夠寫不了檄文的同時,都嚷嚷著要帶兵去砍了朱國舅的腦袋。
晉硯秋倒是很平靜,她將檄文放在一邊,開口:“我們不用管這檄文,先按照原計劃,拿下冀州。”
“主公,總不能讓他們繼續這般抹黑你!”沐光憤怒地開口。
晉硯秋想了想說:“那就這樣吧,讓商隊的人給各地百姓,解說這檄文。”
眾人聞言一愣。
晉硯秋笑道:“普通百姓想來是看不懂這檄文的意思的,自然需要有人解說,讓商隊的人告訴他們,鎮北軍搶了世家大族的地分給普通百姓,為避免他們的土地再被侵佔,還禁止隨意買賣。再告訴百姓,鎮北軍將那些欺壓鄉民的人都殺了……”
這年頭訊息閉塞,雖然鎮北軍在黃河以北已經聲名赫赫,但黃河以南的百姓,很多壓根就沒聽說過鎮北軍。
這次朝廷發討伐她的檄文送往各地,正好可以讓百姓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做過的事情。
“好主意!”廖月立刻開口,朱國舅讓人寫檄文,是為了抹黑晉硯秋,但他們好好操作,完全可以反過來宣傳晉硯秋!
說起來,如果現在是大齊鼎盛時期,百姓安居樂業,朝廷發出這麼一個檄文,老百姓肯定會厭惡晉硯秋。
但如今,大齊的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朝廷的苛捐雜稅都已經把他們壓得直不起腰了,他們還會信朝廷的話嗎?
當然,朱國舅炮製這麼一篇檄文,本也不是給百姓看的,他寫這篇檄文,是想讓大齊各個勢力,還有各個世家,都站出來討伐晉硯秋。
兗州,張霽也收到了洛陽送來的《討逆賊晉硯秋檄》。
他仔細看了看,很多都沒看懂,就問自己的身邊的謀士:“楚先生,這上面寫的是甚麼?”
這位楚先生名叫楚懷,是數月前主動找張霽自薦的寒門學子。
楚懷能得張霽看重,是因為他的很多想法與張霽一樣。
而他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為他是鎮北軍的人。
楚懷是原書中有名有姓的文人,晉硯秋也就安排了人聯絡他,想讓他為鎮北軍辦事。
楚懷一直懷才不遇鬱鬱寡歡,突然有人上門來請,自然感激涕零。
但當時他母親病重,他要在母親床前盡孝,也就沒有跟著鎮北軍前往幽州。
鎮北軍並沒有因此對他不滿,反而給他送了很多吃的用的。
楚懷的母親在臨死前吃到了許多美食,是含笑離世的,這讓楚懷更加感激鎮北軍,辦過母親的喪事後,他馬上就收拾了行李,想要前往幽州。
然而就在這時,暴雨來了。
楚家並不富裕,若非鎮北軍幫忙修繕了房屋,他家的房子怕是要在暴雨中倒塌,到時他年幼的女兒與體弱的妻子,肯定要大病一場。
現在麼……他的房子好好的,他的妻女在吃了鎮北軍送來的食物和奶粉後,身體還越來越好。
楚懷迫切地想為主公辦事,得知鎮北軍想要勸降張霽,就主動來到t張霽身邊。
此刻,聽到張霽的問話,楚懷便用通俗的話語解釋了這篇拗口的檄文的意思,又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張霽也很生氣:“鎮北軍所做,都是為百姓好的,這些人當真是胡言亂語!”
他要不是手上沒權力,也想像鎮北軍那般做!
楚懷當即恭維起來:“張大人能看到這些,亦是心繫百姓!”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張霽就問楚懷,要如何阻攔兗州的將領響應洛陽的號召出兵。
他是不想出兵的,但如果兗州其他將領想要出兵,他不一定能攔住。
楚懷道:“大人放心,兗州將領,想來也是不願意出兵的。”
如果兗州的情況非常糟糕,士兵已經沒飯吃,那些將領大機率會出兵。
打不打仗無所謂,他們就是去吃飯的——去了冀州後,冀州那邊總不能不給他們這些援軍吃飽飯。
要是兗州糧草充足,他們說不定也會出兵,既然有兵有糧,肯定要想辦法幹出一番事業。
可現在,兗州的糧草並不充足,但又沒到會讓士兵餓肚子的程度……這時出兵幹甚麼?在兗州待著得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做一些佈置,應付一下張霽身邊那幾個洛陽來的人。
楚懷開始跟張霽講應對辦法。
冀州,衛璋也收到了《討逆賊晉硯秋檄》。
他看過之後,就將之放在一邊,並沒有當回事。
他現在已經被徹底架空,看這些毫無意義。
不過衛璋不在意,冀州的世家卻都在討論這篇檄文。
滿臉風霜的衛璉剛剛進城,就聽到了幾個二十來歲的世家公子在議論此事。
親眼看到洪水滾滾而來,這深深地打擊了衛璉的信心,甚至讓他有了投降的想法。
但他到底沒有這麼做。
等洪水退去,衛璉找到機會,便逃了出來,開始往冀州趕。
衛璉一開始,是打算聯絡沿路官員,讓那些人儘快將他送回鄴城的。
但他打聽了一下訊息後,得知衛國公病重,如今暫代冀州事務的是衛璋。
他擔心衛璋知道他回來的訊息後,會派人殺他,也就不敢大搖大擺地回來。
在聯絡上自己的一個親信,得了些錢財後,衛璉孤身上路,獨自返回鄴城。
進城後,他發現鄴城比之從前破敗了許多,城中百姓更是面露苦澀。
正疑惑,他又聽到有人滿臉愁苦地說著鎮北軍到來的事情。
“聽說鎮北軍就要進入冀州了。”
“你們說,幷州的軍隊,能及時趕到嗎?”
“應當是能的。”
“他們來了又如何?幷州鐵騎不見得打得過銀甲軍。”
“我之前還以為那些有關晉硯秋的傳言都是假的,現在檄文都出來了,想來那些都是真的……”
……
說著說著,這些人放低聲音,開始聊離開冀州的事情,他們中有些人很快會走,但也有人會留下來。
畢竟他們都來自小家族,沒犯過甚麼事兒,鎮北軍不會對他們怎麼樣。
他們要是放下身段,說不定還能在晉硯秋手下謀個差事。
而這些人裡,最鬱悶的無疑是那個姓薛的年輕人。
薛家本來是漁陽郡的,漁陽郡被鎮北軍佔了之後,他們就離開漁陽郡,來了冀州。
這一路舟車勞頓不說,他們還把手上的錢花了個七七八八,結果現在,鎮北軍又來了!
早知道會這樣,他們當初離開漁陽郡做甚麼?
衛璉離這些人有些遠,後面的那些話,也就沒有聽清。
他抬腳離開,心中很是惆悵。
一年前,冀州還是大齊數得上的富饒之地,一年過去,現在的冀州已經盡顯衰敗之相。
反倒是青州,給人一種生機勃勃之感。
衛璉先去找了親信,瞭解了冀州現在的情況,這才往衛國公府走去。
而他剛進門,就遇到了衛璋。
看到衛璋,衛璉臉上露出不滿:“衛璋,父親出事後,你就是這麼管理鄴城的?”從親信口中,他得知鄴城現在顯得破敗,是因為暴雨。
那場暴雨毀掉了鄴城很多房屋,還泡壞了百姓的糧食。
衛璋也太沒用了,竟不能及時救災!
突然看到衛璉,衛璋有些恍惚,也有些驚喜。
這段時間他承受了很大的壓力,見到衛璉,他甚至想撲上去喊“哥”。
但衛璉上來就是指責,看他的眼神裡也沒有絲毫感情。
衛璋有種被當頭澆了一桶冰水,渾身透心涼的感覺。
他冷笑道:“你就只會指責我?我還想問問你是怎麼打仗的,我們冀州的精銳士兵,可是一場仗被你給送人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
他知道衛國公府的人,大多站在衛璉那邊,他真要跟衛璉吵起來,討不了好。
回到自己的院子裡,衛璋深吸一口氣,坐下來。
衛璉回來了!
衛璉失蹤了那麼久,他們都以為衛璉已經死了,可現在,衛璉回來了!
他在冀州,本就不受待見,現在衛璉回來,他的處境怕是會更加糟糕。
想到這些天自己每次去見父親,都被父親用不滿、厭惡的目光盯著,衛璋一陣心灰意冷。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衛璉一路從青州逃回,完完整整地進了衛國公府,而他在那之前,一點訊息都沒有收到!
這是……衛璉防著他?
他知道自己不受父親待見,從沒想過跟衛璉爭權,但衛璉顯然不是這樣想的。
前段時間父親出事,冀州事務明面上由他打理,衛璉會不會記恨他?
衛璉會不會……想要殺了他?
衛璋的母親已經去世,而他尚未成親,和衛國公以及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的關係還不怎麼樣……
猛地站起身,衛璋開始收拾東西,收拾好後,就讓僕從將之搬到馬車上。
至於他自己,則去了衛國公的住處。
衛國公雖然中風,但還是能發出一些聲音的,衛璋剛進院子,就聽到了衛國公發出的沒有意義但透著激動的喊聲。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衛璉在說話。
之前他去找衛國公,衛國公是不愛搭理他的,現在呢?衛璉說一句,衛國公就喊一聲。
衛璋意興闌珊,去了國公府停放馬車的地方,帶著自己身邊的僕從趕著馬車離開了衛國公府。
他到底姓衛,不會在這時候去投奔晉硯秋。
但他打算去幽州。
據他所知,現在幽州很缺官員,讀過書的人去了幽州以後,只要接受培訓並透過考試,就可以在幽州為官。
他一定可以!
衛璋前往幽州的時候,那《討逆賊晉硯秋檄》,也被人快馬加鞭,送到了幽州。
代郡的朱宿,是最先看到檄文的人之一。
朱宿本打算將幽州細細看一遍,但僅僅只是一個代郡,已經有許多讓他駐足的事情,他也就在代郡多留了一段時間。
李刃今日給朱宿準備的早餐,是大碴子粥、玉米麵窩頭、鹹菜燉豆腐和煎雞蛋。
“這玉米粥味道不錯,只用玉米粉做的窩頭的味道就不怎麼樣了,還是要放點麵粉一起做才好吃。”朱宿一邊點評一邊吃。
他最愛吃煎雞蛋,多放點油,把蛋白煎得焦焦的,再滴上一些被鎮北軍稱之為“生抽”的調味料,吃著那叫一個香!
豆腐他也喜歡,他老人家牙口不好,很多東西吃不了,但這個豆腐沒牙也能吃。
不過他最關注的,還是玉米。
這玉米產量高就算了,還可以長時間儲存,當真是好東西!
剛吃完,朱宿正打算跟著李刃到處轉轉,李刃就收到了洛陽那邊送來的檄文。
朱宿已經看不清近處的字,他將檄文高高舉起,努力看上面的內容,看完就道:“真是豈有此理!”
李刃比朱宿更先看完,立刻道:“朱山長,你可願為我家主公寫篇文章?若你願意,明日我讓我家廚子給你做一桌山珍海味。”
朱宿當即答應下來。
他對晉硯秋很有好感,寫文章是為了幫晉硯秋正名,跟美食無關!
不過寫完,朱宿還是忍不住問:“你家廚子,都會做些甚麼?”
李刃家裡其實沒廚子,但他們留守代郡的鎮北軍裡,有擅長做菜的人。
代郡這邊,還有主公留下的鐵鍋和調味料。
讓那廚子用鐵鍋和各色各樣的調味料做一頓飯,肯定能讓朱宿胃口大開。
胃口大開吃太多的朱宿,最後不小心拉了肚子,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齊上上下下的目光,都聚焦到冀州,而就在這時,晉硯秋帶著浩浩蕩蕩十幾萬人,進入冀州境內。
此時的道路非常狹窄,交通很是不便,這麼龐大的一支隊伍行軍,t是很難整齊的。
一些軍隊甚至會像蝗蟲一樣,將沿途百姓種的莊稼吃得一乾二淨。
但這十幾萬人,竟是排了隊,整整齊齊往前走,中間也沒有士兵從隊伍裡跑出來,去騷擾周圍百姓。
這讓冀州百姓歎為觀止。
冀州某個以“石頭”為名的村子,是個大村,全村有八十二戶,七百多人。
這七百多人裡,有二百多人是從幽州搬來的,又有一百多人,是從青州搬來的。
在之前那幾年裡,村子裡那些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的人,對那些外來人有敵意。
而那些從幽州和青州過來的外來人則聯合起來,一起對抗冀州本地人。
他們相互之間時常有爭鬥,但這段時間,村子裡的人卻鬥不起來了。
他們村人多,當兵的也多,差不多每家每戶,都有人當兵。
而這些人,在跟著衛國公世子出去打仗後,就再也沒回來。
上面的人告訴他們,說出去打仗的人都投降了,但他們還是很慌。
去打仗計程車兵,甚麼時候會投降?那肯定是吃了敗仗的時候!
而打敗仗,是要死人的!
他們希望他們的親人是投降了,但大機率,他們的親人是戰死了。
出了這樣的事情,村裡人哪還有心情爭鬥?最近村子裡,那是愁雲慘淡。
“我家大娃挺機靈的,他應該還活著,就是投降了。”
“投降?這是上頭的人說的,可他們沒少騙我們,誰知道他們說的是真是假?”
“聽說連衛國公世子都沒回來,那些小兵,誰知道怎麼樣了?”
“唉,我們村出去了這麼多人,怎麼就一個都沒回來?”
……
這些人一邊聊天一邊嘆氣,突然,村口傳來呼喊聲。
這是怎麼了?眾人忙仔細聽,聽了一會兒,就有人跳起來:“他們回來了!”
說完,那人抬腿就往村口跑。
全村的人,幾乎都跑了過去,想知道自家孩子是死是活。
然後他們就發現,回來的人有點多。
以前村裡人當兵,若是運氣不好被派去打仗,十個裡至少死兩三個,可現在……
他們瞧著,他們村的人一個沒少?
這個村子出去當兵的人,確實一個都沒少。
他們這些人都不會騎馬,也就都不是騎兵,而是步兵。
而當時,冀州的步兵全被晉硯秋招降了。
“你們怎麼回來的?”
“你們沒事吧?”
“你們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回來?這些都是甚麼?”
……
人們圍著這些人轉。
這些士兵裡領頭的人道:“大家安靜,接下來,由我給大家講我們的經歷!”
這人站到一張凳子上,開始了自己慷慨激昂的講話。
他說他們前往青州的路上,趕路是多麼辛苦,又說遇到晉硯秋以後,日子過得有多好。
“我們這次打仗,傷亡還是有的,但都死在去打仗的路上!在戰場上,那是一個都沒死。”為首的人心情複雜。
他們村的人相互照顧,也就沒人死在半路上,但其他隊伍裡,時常有人被拋下。
幸好,他們遇到了主公,要是沒有主公,他們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這人講著講著,就開始講晉硯秋,講鎮北軍,講幽州。
村裡人聽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中,整個村子裡的人,都站到了鎮北軍這邊。
等這些士兵將帶回來的食物分給他們後,他們對鎮北軍的到來,更是充滿期待。
而這樣的事情,在冀州很多地方都有發生。
若是放在以前,有人這般“妖言惑眾”,衛璉肯定會將之抓起來。
但衛璉現在自顧不暇,哪還有空管這些?
晉硯秋在進入冀州之後,並沒有遇到甚麼像樣的抵抗。
但她知道,他們不會一直這麼順利。
幷州鐵騎,怕是很快就會到來。
幷州跟幽州一樣挨著草原,時常跟遊牧民族打仗。
所以,那些最精銳的幷州鐵騎,都是戰場上磨練出來的,不好對付。
安全起見,晉硯秋沒有分兵,除那些回家探親順便幫鎮北軍收攏民心計程車兵外,其餘士兵都跟在她身邊。
被十萬人簇擁著走,感覺還挺好。
就是十萬人的飲食消耗著實有些驚人,她還要準備糧種分給冀州百姓……
晉硯秋現在每天都要兌換很多食物,那些食物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負責分糧食計程車兵忙得不可開交。
而當這些食物源源不斷流出,冀州百姓對鎮北軍,也就徹底歸心。
至於那十萬冀州軍,他們早已跟鎮北軍一樣,張口主公閉口主公。
他們還每天祈禱,希望可以一直跟在主公身邊。
跟著主公,吃得那是真好!
那十萬冀州兵如今全都胖了一圈,一些人回家後,家裡人都認不出來了!
晉硯秋身邊的人心情都很好,剛剛來到冀州的幷州士兵,卻有點無精打采。
幷州處在邊關,糧食產量一直不怎麼樣,洛陽那邊要的稅收,卻越來越多……
張霽想了許多辦法,最終少交了九成稅,晉硯秋乾脆一分錢沒交,但幷州不能這麼幹。
他們最終只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都這樣了,竟然還要打仗……
那一萬幷州鐵騎還好,他們是精銳,沒人會餓著他們。
但那些普通士兵,一天就只啃一個雜糧餅,還要行軍趕路,路上竟是有不少人被餓死。
他們都覺得,到了冀州就好了!
他們是來支援冀州的,到了冀州以後,衛國公不管怎麼著,都要給他們吃飽吧?
幷州的將領一到冀州,就開始要糧草。
而剛剛接手冀州的衛璉,手上壓根就沒有糧草!
衛璋這人能力普通,還不被待見,之前那幾個月在冀州,是沒有甚麼話語權的。
但他是真救災!
鄴城百姓因為暴雨流離失所的時候,他給他們送糧食。
洪災結束後,看到無家可歸的百姓,衛璋繼續送糧食。
衛璉趕回來的時候,衛璋已經把衛國公明面上存的糧食用得差不多了。
而衛國公私底下藏的糧食並不多,這些糧食,還要給冀州軍留著。
衛璉最終沒有給幷州軍送糧食,他也沒有糧食能送。
幷州士兵被餓狠了,就開始在冀州搶劫。
衛璉自然不能容忍幷州士兵搶劫冀州百姓,他將參與搶劫的幷州士兵抓起來殺了。
而這,讓那些幷州士兵對衛璉恨得牙癢癢。
他們不想打仗,但還是被逼著來到這裡,本以為好歹能混口飯吃,結果連吃都吃不飽。
他們只能自己想辦法,冀州這邊竟然還要殺了他們!
冀州,那些晉硯秋所過之處,百姓安居樂業,但晉硯秋還沒去過的地方,卻亂了起來。
聽了手下的彙報,晉硯秋都傻眼了。
這聯軍還沒對上他們,先內訌了?
不過這並不奇怪,說來說去,還是糧食的問題。
糧食真的太重要了,她的金手指,真的很了不起。
晉硯秋聽彙報的時候,沐光等人也在。
沐光聽完就道:“主公,以眼下的情況來看,勸降幷州士兵不難。”
朱國舅把這些餓壞了的幷州兵送來冀州,分明就是給他們主公送人!
而等主公收服這些幷州士兵,幷州已經沒有甚麼人馬了,肯定會成為主公的地盤。
冀州、青州、幽州還有幷州都落在主公手上的話,大齊北方,便已經被他們主公統一。
主公的大業,很快就能成功!
沐光想到了這些,晉硯秋也想到了。
她心情不錯,對手底下的人開口:“我們加快前進速度。”
幷州來的援軍跟冀州內訌她喜聞樂見,但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少死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