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借道冀州 十幾歲的小姑娘,就不該上戰……
晉硯秋在趕路過程中, 得知了冀州和兗州的情況。
不管是衛國公還是張霽,現在都把精力放在了抗洪防洪上。
唯一讓晉硯秋比較失望的,是徐州那邊沒有動靜。
她不僅給張霽送了信, 還和祁圭一起,給曹庸和周貢堰送了信。
曹庸收到信後,不僅給兗州送去了擅長治水的官員, 還組織洛陽附近的民夫疏浚河道——這場洪水對洛陽周邊影響不大,可若是甚麼都不做, 糧食減產在所難免。
可是, 徐州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大機率跟徐州牧尹陵有關。
徐州牧尹陵早年是個英雄人物,曾在西南邊境與異族作戰,保家衛國英勇無畏。
他剛去徐州的時候, 也一心為徐州百姓做事, 因此徐州百姓對他很愛戴。
但這幾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他開始沉迷享樂, 對百姓的關心日益減少。
在原書中, 挨著青州的徐州,也受到了洪水的影響,而尹陵這個徐州牧面對洪水, 毫無作為不說, 還縱容徐州的世家藉此機會, 侵吞百姓田地。
他這樣的行為, 讓徐州百姓乃至周貢堰對他失望不已,後來衛璉進攻徐州,雖有人拼死抵抗,但投降的人不在少數。
晉硯秋想得沒錯, 徐州沒動靜,跟徐州牧有關。
周貢堰和兩個師弟在幷州分開後,便去了洛陽。
他跟曹庸敘了舊,同時也從曹庸手上,得到了造紙術與印刷術的方子。
他拿著這兩張方子快馬加鞭回到徐州,立刻就將之獻給尹陵。
只是,周貢堰將這兩張方子看做寶貝,尹陵卻並不重視。
尹陵的出身也不怎麼好,這年頭,真正出身好的人,不願做武將與人廝殺。
不過,他的出身比張奎、晉明堂等人要好許多,尹家在徐州諸多世家裡,能排前五。
只是尹陵並非嫡系,只是尹家旁支庶子。
以前,徐州尹家主家是看不起他的,可自從他手底下的兵馬越來越多,尹家主家對他便開始討好。
他很享受這種討好,和尹家主家越走越近,他的兒女還跟徐州其他世家聯姻……如今,他和徐州世家的利益已深度繫結。
印刷書籍出售對那些世家沒好處,尹陵自然懶得折騰。
尹陵不願折騰,周貢堰也沒辦法。
他總不能自己印書在徐州出售,他真要這麼做了,尹陵肯定會厭棄他。
周貢堰有些失落,然後就收到了祁圭的信。
祁圭說他們在幽州過得很好,還將晉硯秋誇了又誇,同時,祁圭在信裡提到一件事——黃河流域,今年會發生水災!
祁圭還讓周貢堰組織徐州百姓疏浚徐州北部的河道,以免洪水來臨後,當地百姓辛苦一年種下的農作物被毀掉。
周貢堰相信自己的師弟祁圭,何況就算洪水不來,疏浚河道也沒壞處。
他找到尹陵,說了此事。
尹陵卻並不當回事:“今年雨水雖多,卻也不到會發生洪水的程度,周先生多慮了!”
尹陵身邊的那些世家子弟,也都不願意花費人力物力去挖河道。
“主公,此時徵發勞役挖河道,乃是勞民傷財之舉!”
“確實,這幾年災害頻發,眼下徐州百姓需要的,乃是休養生息,逼他們服勞役,乃是暴政!”
“主公,徐州河道眾多,就算洪水到來,也能很快入海。”
……
等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完,尹陵已經去欣賞歌舞了。
周貢堰看尹陵這模樣,就知道尹陵是不想再談此事。
他只能如之前一樣作罷。
私自印書只會讓尹陵厭棄他,若敢私自帶人挖河,怕是連腦袋都保不住t!
最後,周貢堰也就只能在自家地盤上,多挖了幾條排水溝。
黃河流域的幾個勢力忙忙碌碌,而晉硯秋的車隊,一直快速往前。
她的車隊來到幽州東部,然後轉道南下,進入冀州。
衛國公的人一直在盯著晉硯秋的車隊,雖然他們不敢靠近,但車隊的動向還是很清楚的。
不僅如此,他們還查到了一些讓他們非常不解的事情。
按常理,晉硯秋帶幾萬人巡視幽州,需要各地定期送來糧草。
也確實有許多隊伍,趕著牛車馬車過來,又趕著牛車馬車離開。
可情形不對:那些車趕往晉硯秋處時,牛馬腳步輕快,車轍很淺。
而當這些車子離開晉硯秋處時,牛馬腳步沉重,車轍印也很深。
這說明了甚麼?這說明隊伍來時車上幾乎是空的,反倒是離開時,車裡裝滿了東西。
但這不正常!
那些車隊日日都來,晉硯秋的車隊,是怎麼做到日日給他們那麼多東西的?
要知道,晉硯秋車隊人數未減,路上也沒有砍柴挖泥。
探子想不通,收到訊息的衛國公也想不通。
他其實想對幽州動手,但幽州兵力雄厚,冀州又要組織人手疏浚河道,實在抽不出人手。
想到這件事,衛國公就想到了兗州的事情。
張奎死後,兗州竟然也開始為防洪做準備!
這是張霽從別處得到了洪水可能會到來的訊息?衛國公不知道是誰將這件事告訴張霽的,但他清楚,若兗州不曾遭災,他想拿下兗州就沒那麼容易。
衛國公心情不是很好。
兗州沒那麼容易拿下,這很正常,可是之前錢家給他畫了大餅,讓他以為拿下兗州輕而易舉。
現在兗州不好拿下,他自然失落。
不過他的注意力,主要還是在幽州。
衛國公原本以為,幽州那充足的糧草,是錢坤早年瞞著錢家囤積的,可如今,隨著查探到的訊息越來越多,他感覺到了不對。
幽州的糧食,怎麼好似源源不斷?那些糧食的品質,也好得過了頭!
鎮北軍分給百姓的種子,麥粒又大又飽滿,豆子更是比尋常的大了近十倍,他手下的探子,還給他挖來了一些他從未見過的農作物,如今就種在衛家的莊子上。
鎮北軍難道聯絡上了海外的國家?可這說不通,他手底下的人去幽州沿海看過,甚麼都沒有看到。
衛國公的目光,又一次落到探子提供的資訊上。
按照探子所說,幽州的百姓堅信晉硯秋是神仙,覺得那些糧食,還有美味的食物,都是晉硯秋從仙界得來的!
他們設法接觸鎮北軍將士家眷後,得到的也是同樣的說法。
但衛國公一直不相信。
這要讓他怎麼信?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仙,那他們還爭甚麼搶甚麼?
而且晉硯秋若真是神仙,何必一步步打下幽州?直接排山倒海不就行了?
哪怕那個晉硯秋真的有甚麼特殊之處,肯定也不是神仙,而是蠱惑人心的妖怪。
正考慮著幽州的事情,突然有人來報,說是晉硯秋帶著數萬鎮北軍,突然轉道進入冀州。
衛國公臉色大變:“他們要攻打冀州?”
鎮北軍現在士氣正高,若是他們攻打冀州,他不一定能攔住。
這絕不是衛國公想要看到的。
手下人道:“鎮北軍的人說,他們要去青州剿滅龍山寇,從冀州借個道。”
鎮北軍這次從冀州借道,特地跟他們打了招呼,據說是晉硯秋無意中聽說了龍山寇的惡行,想要將之剿滅。
衛國公聞言,一時無言。
鎮北軍自從認晉硯秋為主,就顯得有些過於仁善,甚至在竭盡全力避免戰爭。
他們不管是攻打漁陽城還是拿下沮陽城,都沒怎麼動武,甚至沒怎麼殺人。
前幾個月,鎮北軍還幫百姓種地。
有這些事情在前,晉硯秋聽說了龍山寇做的事情以後,想要滅了龍山寇,也是說得通的。
女人麼,難免婦人之仁。
“主公,我們可要做些甚麼?”有人問。
衛國公道:“晉硯秋身邊有三萬人,這些人都是幽州精銳,其中還包括一萬銀甲軍,不好對付……你們安排人通知龍山寇,將晉硯秋帶兵攻打他們的事情告知他們。”
“是!主公!”屬下當即開口。
衛國公立刻讓他們去辦事。
龍山寇雖是賊寇,卻不好對付。
在一場又一場的戰鬥中,他們繳獲了許多兵器甲冑,便是馬匹也有不少,再加上他們熟悉地形……龍山寇的戰鬥力雖比不上鎮北軍,但也能給鎮北軍帶去一些麻煩,若是他們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將晉硯秋那個女娃娃給殺了。
十幾歲的小姑娘,就不該上戰場!
衛國公的人通知龍山寇的時候,晉硯秋的車隊在冀州穿行。
軍隊行軍,毀壞農戶莊稼是常事,搶劫、殺人也屢見不鮮。
所以沿路經過百姓聚居地時,他們只能瞧見老弱病殘——能逃的百姓,都已經早早逃命。
鎮北軍在幽州向來被百姓夾道歡迎,如今這般境遇,眾人心裡都不是滋味。
晉硯秋倒是能理解那些百姓,小心謹慎一些是好事。
“我們莫要損傷地裡的莊稼,離開時,記得給他們留點糧食與良種。”晉硯秋開口。
管胡實力強,常被沐光安排在晉硯秋身邊護衛,聽到晉硯秋的話,他有些不滿:“主公,他們是冀州人,我們為甚麼要給他們留良種?”
管胡曾是流民,他好不容易逃到冀州,卻被衛國公強徵去修長城!
他甚至親眼目睹許多一同逃難的人被衛國公的手下殺死。
他對冀州,是很厭惡的。
晉硯秋知道管胡的想法,開口:“管胡,我知道你不喜衛國公,但這些百姓與衛國公是不一樣的。”
“主公,我知道他們跟衛國公不一樣,可您給他們良種,衛國公也能得到……”
晉硯秋笑道:“衛國公得到良種又怎樣?短時間內種不出來,而且就算種出來,百姓也會記我們的情。”
她才不會做好事不留名!這良種是鎮北軍給的,這件事她不僅不會隱瞞,還會大肆宣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