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衛璋回冀州 晉明堂應該是為了得到錢坤……
鄴城城外發生的事情, 也有人告知了衛國公。
聽完來龍去脈,衛國公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周貢堰倒是不錯。”
來彙報的人一愣,隨即小心翼翼地問:“國公爺, 那此事要如何處理?”
衛國公揮揮手:“你派些軍士去幫忙維持秩序。”
那王大郎,在衛國公眼裡就是繡花枕頭一包草。
這人長得不錯,文采也不錯, 但不擅長辦實事,不堪大用。
當然, 在某些時候帶王大郎出面, 讓他當眾做首詩甚麼的,還是很合適很長臉的。
可現在王大郎的名聲壞掉,那就連這點作用也沒有了。
相比之下, 倒是周貢堰此人, 衛國公想要拉攏。
廖月出事後,周貢堰不遠千里趕來冀州為她討公道,稱得上有情有義, 而據他所知, 周貢堰的能力也是不差的。
更別說那曹大郎身後,還有個衛國公一直想結交的曹庸。
最重要的是,周貢堰送鹽送糧, 受益的是他冀州的百姓。
他有甚麼理由阻止周貢堰?非但不能阻止, 他還要當眾稱讚周貢堰的仁義之舉。
這麼想著, 衛國公讓那個來彙報的人等一等, 然後叫來衛璉,讓衛璉帶上護衛,與這人一起去城外,幫忙維持秩序的同時, 也跟周貢堰等人聊聊。
衛璉應了一聲,很快離開。
而衛璉剛走,外面就有人來報:“國公爺!二公子回來了!”
衛國公連忙道:“快讓人把他叫進來!”
很快,衛國公就見到了風塵僕僕的衛璋。
數月不見,衛璋黑了很多,瞧著也壯實了很多。
對這個兒子,衛國公一直很嫌棄,但如今許久不見,他還是生出不少溫情,關心了幾句。
衛璋難得被父親關心,眼眶不免有些紅,一一回答。
不過衛國公並未說太多關心的話,很快,他就問起漁陽郡和上谷郡的情況。
半年前的他,是不把鎮北軍當回事的,但鎮北軍崛起得太快了,快到他時常懷疑那些前往幽州查探的探子說的是假話。
現在,他想從兒子這裡,知道幽州的真實情況。
關於幽州,衛璋有千言萬語想說,遲疑許久,他最終從自己進入鎮北軍掌控範圍開始說起。
鎮北軍待百姓確實極好,不僅給百姓分糧分田,還在冬日裡幫百姓蓋帶炕的房屋。
這個冬天,漁陽郡和上谷郡竟是沒死多少百姓。
這讓兩郡的百姓,對鎮北軍,或者說對晉硯秋,非常感激。
“爹,鎮北軍以及鎮北軍管轄範圍內的百姓,平日裡最愛說的,便是‘感謝主公’,晉硯秋在他們心中,與神靈無異,與鎮北軍聊天,甚麼都能說,唯獨不能說晉硯秋壞話。”
衛璋又說鎮北軍的物資多麼充沛,飯菜多麼好吃。
前往冀州之前,衛璋曾在錢家吃過幾樣錢鞶琢磨出來的菜餚。
他很喜歡那幾道菜,多吃了點,還被錢璽暗中嘲諷——錢璽私底下說他像是平日裡吃不飽飯似的。
這讓衛璋無地自容,還暗暗發誓,以後哪怕錢家的飯菜再好吃,他也不吃。
但去了邊城後,衛璋突然發現,錢家那些飯菜的味道,壓根就稱不上好吃。
“爹,鎮北軍將士吃的飯菜點心,都非常美味,製作也精巧,我都不知道那些食物是如何做出來的……我甚至覺得,那根本不是凡間的食物。”衛璋滿臉感嘆。
衛國公的心越來越沉。
衛璋又說起鎮北軍的銀甲軍,說自己第一次見到這支軍隊時,有多麼震撼……
兩人說了許久,鎮國公又問:“最近那十萬大軍……”
衛璋道:“爹,那十萬大軍是拼湊的,其中很多是民夫,戰鬥力一般。”
聽到這話,衛國公鬆了一口氣,結果下一秒,就聽衛璋說:“但這些民夫都想成為正式軍,據說銀甲軍還會擴充……等鎮北軍打下代郡等地,他們應該能有十萬精銳步兵,上萬精銳騎兵 ,哪怕其中一些人要在各地駐防,能上戰場的人也有七八萬。”
衛國公臉色鐵青,突然問:“我若現在對幽州動兵……”
衛璋沒說話。
他雖然年紀不大還不受衛國公重視,但對冀州的軍隊,還是有所瞭解的。
冀州也有十萬大軍,但那些士兵跟鎮北軍這次拉起的十萬大軍一樣,大部分是民夫。
冀州的民夫還比不上幽州的民夫。他在冀州鄉間罵衛國公,周圍人只會躲著他,可他要是在漁陽郡罵晉硯秋,那些百姓會拼死殺了他。
良久,衛國公道:“錢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鎮北軍崛起後,他百思不得其解,想知道鎮北軍的糧食物資,都是哪裡來的。
而他查了許久,最後得出結論——那些糧食物資,應該是晉明堂夫人的孃家,也就是錢家旁支提供的。
他以前對錢坤不瞭解,查過之後,才知道這人的本事。
錢家以前雖然是大世家,但家中錢財並不多,是錢坤幫錢家打理生意後,錢家才越來越有錢。
結果錢家靠著錢坤過了幾十年好日子後,竟翻臉不認人。
若錢家主能把錢坤弄死,倒也還行,偏偏錢家主沒這個本事。
當初錢家主是想把錢坤一家查抄乾淨的,結果還不等他動手,錢坤一家就跑了,錢家主還再也找不到他們。
這說明甚麼?
說明錢坤一家早有防備,說明錢家主的本事,比不上錢坤!
還有那晉硯秋。
雖然衛璋說晉硯秋掌握實權,但衛國公不信晉硯秋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是靠自己掌控了鎮北軍的。
他覺得晉明堂把鎮北軍交給晉硯秋,是因為錢坤。
錢坤有錢有糧,而晉明堂有兵,兩人聯合起來,正好互補,所向披靡。
而他們聯合的紐帶,自然就是擁有雙方血脈的晉硯秋。
至於晉硯秋為甚麼能掌握實權……她有錢坤的支援,有糧食,鎮北軍與幽州百姓,肯定都聽她的!
衛國公自認為想明白了原委,他覺得晉硯秋是晉明堂和錢坤相互妥協之下,一起選出的傀儡。
幽州的實權,大機率在晉明堂和錢坤手上,而想要對付幽州,就要破壞他們的同盟……
衛國公想了很多,t而幽州,他認為掌握實權的晉明堂和錢坤,正一起懇求晉硯秋。
晉明堂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滿是悲傷:“秋兒,乖女兒,你不能這麼對我!”
錢坤臉上的肥肉則擠成一團:“外孫女兒,你可憐可憐你外公……”
兩人瞧著可憐巴巴的,但晉硯秋不為所動:“爹,外公,你們的飲食必須控制!這是為了你們的健康著想!”
晉硯秋雖然一直給手下士兵吃高熱量食物,但那些人都是年輕人,還是以前一直吃不飽,非常非常瘦的年輕人。
他們日常的運動量更是現代人難以想象的。
因此,哪怕他們狂吃了半年,也沒吃成胖子,反而長了很多肌肉。
但晉明堂和錢坤不一樣。
晉明堂年輕時時常在外征戰,身體有虧空,總是這裡疼那裡疼的,如今運動量驟減。
偏偏他的胃口沒有變小,非常能吃!
錢坤更不用說,他本就是個胖子。
這兩人的情況,都不適合吃太多高熱量食物,晉硯秋就讓他們跟她吃一樣的東西。
她每頓飯都吃新鮮蔬菜、優質蛋白質、優質脂肪和乾淨的碳水,這樣的飲食,對晉明堂和錢坤的身體是有好處的。
可今天,她意識到了不對。
近來天氣轉暖,晉明堂和錢坤都穿少了,然後她就發現,這兩人胖了!
晉明堂胖的主要是肚子,他身為將領,以前雖然膀大腰圓,但肚子並未凸起,現在呢?他腹部往外凸,像是女子懷了身孕。
錢坤則是全身一起胖,整個人大了一圈。
晉硯秋心裡“咯噔”一下,找來人仔細盤問,這才知道他們三餐雖然跟她吃一樣的,但私下裡會偷摸吃別的。
晉明堂沉迷油炸食品,錢坤則對各色水果愛不釋手。
兩人一個整天往廚房跑,就為了討炸雞吃;另一個能在半晌午,一個人吃光一整個大西瓜。
他們不胖誰胖?
晉硯秋當即把他們身邊負責保護他們的護衛叫來,然後下了命令——往後這兩人,三餐正常吃,但三餐外不能吃東西!
“我很健康,不需要控制飲食,”晉明堂面上帶了點得意,“要知道,很多跟我同齡的人,已經死了。”
錢坤更是指著晉明堂說:“我年紀比他還大,身上的毛病卻比他少,我更健康。”
晉硯秋道:“你們的年紀哪裡大了?神仙說了,我們人類是能活到一百歲的,身體好的還能活到一百多歲,你們才活了一半!”
晉明堂震驚萬分:“我能活一百歲?”
“自然可以!爹,你連一半的歲數都沒活到呢,別總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你往後還有幾十年壽命,相當於重新活一輩子,現在開始讀書習字,說不定將來還能成為大儒。”
晉明堂良久才道:“成為大儒就不用了……”
而另一邊的錢坤問:“想要活到一百歲,怎麼就不能吃仙果,不,水果了?還有,外孫女兒,你能不能給我吃點仙丹?”
“外公,這世上沒有仙丹!水果當然可以吃,少量吃對身體好,但你香蕉一次吃五六根,西瓜一次吃一個,有點太多了,過猶不及。”
晉明堂和錢坤到底還是答應了晉硯秋,以後絕不偷吃。
但等兩人來到外面,還是有點不服氣。
錢坤道:“我們是她的長輩,憑甚麼要聽她的?”
晉明堂也道:“就是!憑甚麼別人都能吃好吃的,我們不能吃?我這肚子咋了?這可是將軍肚!”
兩人越想越憋屈,然後一個去算賬,另一個去練兵了。
找點事情做,就不饞了!
苦哈哈的兩人壓根就不知道,衛國公正打算對他們用離間計。
具體的計謀,衛國公打算找謀士商量一下再確定,而一想到謀士,他就想到錢家主。
要是錢家主當初沒對錢坤和晉明堂動手,沒幹殺雞取卵的事情就好了,這人真的是目光短淺。
偏偏,就這麼一個人權欲還極重。
想到錢家主到處跟人聯姻,衛國公就反感。
他有點後悔自己以前忽視寒門出身的謀士的行為了,他應該扶持鄭柏等人跟錢家打對臺才對。
衛國公心情不好,對衛璋的態度便也冷了下來。
他揮揮手讓衛璋離開。
衛璋剛走,衛璉就大步從外面進來:“爹!”
看到自己高大英俊的長子,衛國公糟糕的心情變好,忙問起城外情況。
衛璉看了一圈,見衛璋不在,才笑著說起來。
之前衛璉出門後,就去了城外,然後看到了周貢堰帶人說王家壞話的場景。
他覺得周貢堰為了一個女子鬧成這樣有些不講究,但也知道拉攏周貢堰對自己有利,因此笑著上前與周貢堰說話,又讓衛國公府的護衛幫忙維持現場秩序,可以說是代表衛國公,站在了周貢堰這邊。
只是,他在這邊待了沒多久,就聽說自己的弟弟回來了,父親還與之長談。
周貢堰等人對他態度平平,一看就知道沒有歸順衛國公府的意思,他便沒有在城外多待,回到衛國公府。
父子兩個先說了城外的事情,又說起幽州。
衛璉道:“爹,我想去幽州看看。”
衛國公沉吟許久,才道:“你快成親了,此事等你成親後再說。”
“到那時,說不定鎮北軍已經將幽州全部收入囊中!”衛璉皺眉。
衛國公道:“不至於,我買通了人遊說朱國舅,朱國舅應該會安排幷州鐵騎攻打幽州。”
錢家主做的事情,衛國公也是知道並給予支援的,他還另外安排人去幷州,裝作鎮北軍的人挖幷州刺史的牆角,並散播幷州刺史的壞話。
幷州刺史心胸狹窄,肯定會對晉明堂恨之入骨。
衛璉考慮過後,也覺得可以讓別人先去探路,便不再多言。
他們卻不知道,他們安排人裝作鎮北軍,去幷州找幷州刺史的麻煩的時候,晉硯秋也安排了人去幷州,裝作衛國公的手下,找幷州刺史的麻煩。
幷州刺史是朱國舅的族弟。
他心胸狹窄,這是書裡蓋章認定的。
晉硯秋不希望他在幽州有大動作的時候,對幽州動手,乾脆就給他找點事情做。
於是,幷州刺史突然發現,挨著自己的幽州和冀州的人,竟然都在接觸他手下的將領,還散佈謠言抹黑他的名聲!
真是豈有此理!
幷州刺史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要是隻有一個鄰居找他麻煩,他是肯定要給他們點教訓的。
但現在兩個鄰居一起找他麻煩……
他只能寫信稟報朱國舅,順便給手下將領提升待遇——接連兩撥人來挖牆腳,他手下已有不少人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