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懊惱的李刃 他原本可以像原明錄一樣坐……
從女兒口中得知未來走向後, 錢家主便收了許多義女,這些女子,多是從錢家旁支中選取, 也有從其他渠道挑選的貌美女子。
兩年間,已有許多錢氏女陸續出嫁,為錢家織就了一張複雜的關係網, 也有許多錢氏女待嫁,隨時準備為錢家聯姻。
王大郎能被廖月的父親看中, 選為女婿, 資質自然不差。
他年少便傳出才名,還相貌堂堂文質彬彬,十年前他娶廖月為妻時, 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心碎。
這十年, 他雖無太大建樹,但也有許多詩文流傳開,一直是鄴城備受追捧的才子之一。
而在錢鞶上輩子, 王大郎與廖月和離後, 便無心女色一心辦差,因差事辦得不錯,新朝建立後他官職不低。
他還為廖月做了許多事情。
當時廖月管理著醫女營, 時常與軍中將領接觸, 這讓外界出現了許多流言, 說廖月水性楊花, 是王大郎力挺廖月,幫廖月澄清。
王大郎還寫了許多與廖月相關的詩詞。
甚麼“今歲孤窗月自涼”,甚麼“不見當年共月人”,甚麼“夢裡依稀月映眉”, 聽得人心中酸澀。
當時的錢鞶,特別羨慕王大郎對廖月的深情,對廖月一直不肯回頭一事很不滿。
而她族中一個妹妹,更是對王大郎情根深種,一心想要嫁給王大郎。
以上種種,讓錢鞶在自己父親面前,說了許多王大郎的好話。
而正是這一切,讓錢家主決定投資王大郎。
至於廖月身後的那幾個師兄……
廖月的父親收學生時有教無類,廖月的五個師兄,有兩個出身寒門,剩下的三個要麼是世家旁支,要麼出自小世家。
他們中,還只有一人在冀州任職,其他人要麼沒出仕,要麼在為其他勢力效勞。
王家忌憚這些人,錢家主卻是不將這些人當回事的。
錢鞶也不在乎這些人。
這五人聲名赫赫,在文人中有些地位又如何?在她上輩子,這五人中只有兩人在衛璉手下做事,職位也就跟王大郎差不多,剩下的三人都未進入朝堂。
廖月的師兄中,最年長的那位忠心大齊,不願為新朝效力,大齊亡國後,便退隱山林,開起了書院。
至於那位二師兄,他所效忠的勢力被衛璉滅了後,心灰意冷跑去修書。
三師兄更是醉心山水,從頭到尾都不曾出仕,一直在四處遊歷。
而那兩個在新朝建立後進入朝堂的廖月的師兄,是五人中最小的。
其中老四擅長治水,現下在南方興修水利,新朝建立後,依舊幹著這件事。
至於老五,如今已經在為衛國公效力,頗受重用。
在錢鞶看來,只有老五值得重視,而這人,已經被他們拉攏。
“爹,我在屏風後待著。”得知王大郎要來,錢鞶開口。
她上輩子只遠遠見過王大郎一次,這輩子更是從未見過。
今日既有機會,她想見一見這個遠近聞名的美男子。
錢家主這兩年對錢鞶很重視,自然不會拒絕,錢鞶便來到屏風後坐下。
不多時,王大郎父子就來了。
兩人一進門,便讓人覺得眼前一亮。
王父年逾四旬,身形清瘦卻挺拔如松,眉眼間雖有皺紋,卻也有經年詩書養出的溫雅氣質,是個風度翩翩的中年文士。
王大郎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如芝蘭玉樹,卓然不群。
他並未蓄鬚,雖已年近三十,但瞧著只有二十出頭,此時眼眶微紅,眉宇間帶著濃濃的憂傷,讓人心生憐惜。
哪怕錢家主是男子,都不免對這兩人心生好感,藉著屏風縫隙偷看的錢鞶,更是心頭猛跳。
她不明白,廖月怎麼會捨得與這麼一位情深義重的美男子和離。
王父和王大郎朝著錢家主行了禮,王父便道:“錢公,我家那位兒媳出事了!”
錢家主問:“出了何事?”
王父便將昨夜城外庵堂發生的事情說了。
王父對廖月這個不聽話還不能生養的兒媳很不滿,在搭上錢家後,便想讓兒子與廖月和離,迎娶錢氏女。
但他從未想過傷害廖月,只想讓兒子與廖月好聚好散。
若非錢家讓他們送廖月去庵堂,廖月絕不會出事。
“錢公,廖月出事,她那些師兄怕是要找錢家的麻煩,還請錢公相助。”王父道。
錢家主聽完,卻一點都不想幫忙,甚至不想按照原計劃,將錢氏女嫁到王家。
廖月多年無所出,還謀害王家子嗣,王大郎與她和離後迎娶錢氏女,並不會引人詬病。
就連廖月的那些師兄,也不好對王家做甚麼。
可要是廖月死了,情況卻大為不同。
廖月的父親雖已去世,人脈學生卻還在,王家逼死廖月後迎娶錢氏女,絕對會引來那些人的不滿。
一個弄不好,錢家也會聲名受損。
錢家主不願意幫王家,只想將此事糊弄過去。
王父看出錢家主的態度,當即變了臉色:“錢公,王家無事也就罷t了,若王家遭難,在下也只能與人說,送廖月去庵堂是你家嫡女的主意。她明知那庵堂是個磋磨人的地方,卻還暗示我夫人,讓她將廖月送過去,怕不是與廖月有仇?那害了廖月的劫匪,說不定也是她安排的。”
王父這是用錢鞶來威脅錢家主。
若此事傳開,錢鞶壞了名聲,興許會沒法嫁給衛璉,就算嫁了,衛璉對她也會膈應。
王父也清楚,自己這樣做會得罪錢家主,但他也沒辦法。
廖月最年長的那位師兄在洛陽為官,地位頗高,還跟如今獨掌大權的國舅關係不錯。
而他們王家最有出息的人,他的親弟弟,恰好是那人的下屬。
他的父親如今也在洛陽。
王父只是想想那些事,便覺得頭大。
而一直神情恍惚的王大郎聞言,震驚地看向自己父親:“爹,你說甚麼?那個庵堂是個磋磨人的地方?”
王父瞪了王大郎一眼,又看向錢家主:“錢公,我王家到底要如何做,請您給個準話。”
錢家主確實被威脅到了。
若王家人跑出去亂說,錢鞶的名聲可就被毀了!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把姜洋找來,我們好好商量一番。”
錢家主嘴裡的姜洋,是廖月的五師兄,也是唯一一個在鄴城的人。
姜洋所在的姜家投靠了錢家,姜洋和錢家也就很是親近。
廖月被囚禁到庵堂後,也是姜洋瞞住了幾個同門師兄,才沒人來王家找麻煩。
但當初錢家主讓姜洋幫忙隱瞞廖月的事情時,並未跟姜洋說實話。
姜洋並不知道廖月被送去了城外庵堂,只以為廖月行事過激惹惱了王家,因而不被允許跟幾個師兄通訊。
姜洋的妻子不喜廖月,時常在姜洋麵前說廖月不守婦道,再加上姜洋和王大郎關係不錯,聽了不少王大郎的抱怨,便默許了王家給廖月一些教訓。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再三叮囑,讓王家不能虧待了廖月的。
王父來找錢家主,其實也是怕姜洋找他們的麻煩。
現在錢家主把姜洋叫來商議,姜洋便不能對王家發難,這就很好。
王父當即朝著錢家主行禮,連聲道謝。
所有的這一切,都被錢鞶看在眼裡。
她起初對王氏父子充滿好感,在王氏父子用她來威脅錢家主後,這好感卻蕩然無存。
至於廖月,她對這人本就不滿,廖月被殺,對她來說是好事。
這日下午,姜洋來了錢家。
得知廖月身死,姜洋直接對王大郎動了手。
廖月的父親對唯一的女兒疼得如珠似寶,怕廖月像前面的兒女一樣出意外,便日日帶在身邊。
他收學生,也是想讓女兒有個依靠,因此姜洋等人,都是在廖月出生後,才拜廖父為師的。
他們五人,當時最大的已經二十多歲,最小的姜洋也有十二歲,可以說是看著廖月一點點長大的。
他們有把廖月當女兒的,也有把廖月當妹妹的,總之,都對廖月很關照。
雖然姜洋跟王大郎關係不錯,但在他心中,還是廖月更重要。
但再打,廖月也是回不來的,因為之前幫著王家應付幾個師兄的緣故,姜洋還已經上了王家的賊船,下不來了!
打了王大郎一頓後,姜洋到底只能坐下來,與王家人和錢家主一起商議廖月去世這件事的處理方法。
王父想給廖月潑髒水,把王家摘乾淨,但這個提議,被姜洋毫不猶豫地否決了。
“你們這麼做,只會惹怒我那幾位師兄,你們最好乖乖認錯,求他們原諒。”姜洋道。
他也是現在才知道,王家不止把廖月送去庵堂,還把廖月身邊伺候的人發賣了 。
若非如此,廖月怎麼都不會出事!
而這些事情,很難瞞住——他那位老師,可是給廖月留了不少人的!
幾人一番商議,終於商量出解決辦法。
王家馬上寫信認錯,而姜洋在旁邊周旋,儘量削減那幾位師兄的怒氣。
廖月的嫁妝,也還回廖家。
王家認錯態度夠好的話,那幾位師兄就算想找王家的麻煩,都沒理由找,畢竟廖月並非死在王家手上。
當然,王家難免被針對,這就要錢家給予一定補償了!
至於王大郎……他可以對外表現出對廖月情根深種的樣子,三年內不繼娶,操作好了,還能賺一波好名聲。
這些人商量好,就忙碌起來。
因為忙著處理廖月的事情,錢家人並未發現原明錄和李刃已經不在鄴城。
而這兩人,此時已經走出很遠。
從鄴城到邊城,有一千五百里路要走。
李老二等人從邊城趕往鄴城時,是快馬加鞭走的,到了冀州後,才將馬藏好,裝成商隊,所用的時間也就比較少。
但他們回去的時候,因帶的人較多,裡面還有老弱婦孺,走得很慢,按照李老二的預計,他們大概要走一個月,才能到邊城。
路途遙遠還不好走,李老二也就提著一顆心。
他怕衛國公發現不對派人來追,怕路上遇到強盜,怕隊伍裡有人生病……
原明錄和他的孩子打從一開始就是病號,劉先生等鄭柏的好友則拖家帶口,那些老人孩子也容易生病……
好在這一路走得還算順遂。
第七天,商隊路過信都城,又過了一天,他們遇到了在某個村子等候的五十個鎮北軍。
這些人都騎了馬帶了武器,棉衣裡還穿了薄甲,戰鬥力不弱。
畢竟再往前走,就到了盜匪橫行的地方。
雖然那些強盜土匪一般不敢搶劫大隊伍,但保不齊有人昏了頭。
多些人護著,他們也能安全一點。
李刃見隊伍裡多了幾十個青壯,有些不安。
跟著隊伍走了七八天,他已經發現了一些不對勁——這隊伍,瞧著不像商隊。
但他對李老二等人,實在防備不起來。
這些商隊護衛看到快餓死的人,會把身上的食物給出去,去農家借宿的時候,也會盡力幫助那些普通百姓。
光是曬乾的野菜,他們就換了不知道多少。
野菜換來後,這些人會挑揀一番,少數好吃的拿來燉肉,剩下的全部拿來餵馬。
李刃見那些人將大部分野菜都餵給馬吃,就知道他們用糧食換野菜,純粹就是想要幫助那些日子過不下去的老百姓。
這樣一支隊伍,不可避免地讓李刃好感倍增。
他覺得李老二等人,應該是幽州某個世家豢養的私兵。他們去鄴城是為了做生意,或許也是為了接他們的公子回幽州。
至於他們的公子,那自然是原明錄。
李刃有這樣的誤會,是因為李老二對原明錄非常照顧,隊伍裡其他人對原明錄也很客氣。
他卻不知道,劉先生等人對原明錄客氣,是因為原明錄是晉硯秋點名要的人,而他們只是鄭柏的好友。
李刃有了這樣的猜測,面對原明錄的時候,也就很殷勤。
不過原明錄坐馬車,而他要用雙腳走路,所以雙方的接觸並不多,加起來也沒說幾句話。
離開鄴城半個月後,隊伍走到了幽州境內,又遇到了一波接應的人。
而這時,李刃終於習慣了走路,整個人的狀態好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雖然商隊的人吃得很好,但他到底是外人,不好意思多吃。
這日中午,商隊照舊停下做飯吃飯。
他們中午一般休息一個時辰,吃點東西小憩一下再繼續走。
隊伍一停下,李刃就跟在護衛身邊,開始忙前忙後。
撿柴、挑水、生火……所有的這一切,他都搶著幹。
不多幹點活,他沒法安心吃飯。
今天隊伍裡吃的,是接應的人剛送來的,李刃沒見過的東西。
他忍不住問李老二:“這是甚麼?”
李老二道:“這是粉絲,有寬的也有細的,但都很好吃。”
他一邊說,一邊將乾粉絲放進陶罐,又往裡加入野菜、鹹肉和一種叫味精的東西,煮成粉絲湯。
李刃分到了一碗。
他用自己粗糙了很多的手捧起陶碗後,先喝了一口湯。
那湯油汪汪的,吃著特別鮮,裡面的粉絲吸飽了湯汁,細膩軟滑……
李刃覺得應該是一道菜——給他一小碗這樣的湯,他能配著吃三大碗豆飯!
這些人竟然直接吃這樣的美食填肚子……李刃一邊覺得暴殄天物,一邊將手上粉絲湯全部吃下肚。
李老二見狀,又給李刃盛了一碗。
“我已經夠了……”李刃推拒,這樣的美食一定很珍貴,他哪好意思多吃?
李老t二道:“你儘管吃,我們還有很多!”
李刃端著面前的粉絲,又一次琢磨起來。
那原明錄莫不是皇室宗親?不然哪能拿出這麼多好東西?
就說這粉絲,做法肯定不簡單。
其實李刃也想過,原明錄可能是鎮北軍的人。
但眾所周知,晉明堂寒門出身,雖然他娶的是錢家女,但也只是旁支。
做粉絲麵條的方子,晉明堂絕對拿不出。
這麼想著,李刃的目光落到原明錄身上。
他真的很羨慕原明錄。
他出身不好,從沒過過原明錄這樣的舒坦日子。
若他往後也能如現在這般,頓頓吃山珍海味就好了。
原明錄的兒子,這兩天總算恢復健康。
因為李老二說多走動對身體好,原明錄今天也就沒在馬車上用餐,而是下了馬車。
這會兒,他正好坐在李老二旁邊吃粉絲湯。
感受到李刃的目光,原明錄問:“李公子可是有事?”
李刃道:“無事,我就是有些吃驚,這些吃食實在太過美味。”
原明錄之前憂心兒子的情況,還擔心衛國公派人來追,也就不怎麼跟人說話。
現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心情大好,便與李刃閒聊起來:“我也覺得這些食物非常美味,很多都是我以前從未吃過的。”
李刃聞言一驚。
他一直以為商隊的食物是原明錄給的,原來不是?
原明錄又道:“都說幽州是苦寒之地,要甚麼沒甚麼,鎮北軍更是連吃飽都難,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之前在冀州時,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們絕口不提鎮北軍。
但現在既已到了幽州,便能說了。
“原先生,幽州確實是苦寒之地,我們以前也確實吃不飽。現在鎮北軍有這麼多美食吃,都是因為主公!”今日剛過來接應的鎮北軍將領開口。
他這話一出,隊伍裡的鎮北軍紛紛響應:“感謝主公!若非主公,我現在說不定已經餓死!”
“主公絕對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想早點回到主公身邊。”
“要是能在主公身邊多待幾天就好了!”
“我們要為主公辦事,可不能一直待在主公身邊!”
……
李老二手底下的人憋了一路,這會兒終於能聊鎮北軍,能聊晉硯秋,也就有點剎不住車,說得非常起勁。
李老二見狀,連忙看向李刃。
別人無所謂,他現在就怕李刃知道他們是鎮北軍後,起了離開的心思。
不過都已經到了幽州,他是絕不會容許李刃逃跑的。
哪怕是綁,他都要把李刃綁到主公面前。
李刃這會兒表情僵硬,他轉過頭看向李老二,問:“你們是鎮北軍?”
李老二憨厚一笑:“對,我們是鎮北軍。”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李刃問。
李老二道:“知道,你是李刃,寫出《治民十策》的人,也是我們主公想要請的人。”
李刃深吸一口氣,指著原明錄問:“那他們是?”
李老二道:“原先生也是我們主公想請的人。”
李刃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憶這半個多月發生的種種事情。
當初鎮北軍的人找上他,說了很多鎮北軍的好話。
他不相信,就沒有跟著走,打算自己親自去幽州看看,為了能安全到達幽州,還特地找了個幽州的商隊同行。
結果,這個商隊全是鎮北軍的人?
可這些人明明是薊城口音,他們之前聊天,也會說一些薊城的事情……
莫非,鎮北軍已經拿下薊城了?
這些事情以後再想,現在的問題是,他原本可以像原明錄一樣坐馬車吃美食,結果因為他不信任鎮北軍,愣是走了半個月!
前面那幾天他吃足苦頭,後面那些日子,其實也不太好受。
他的雙腳在一開始的時候受了傷,後來不僅要走路還要幫忙幹活,腳也就一直很疼。
他還不好意思多吃李老二給的食物,常常吃個半飽就不吃了……
他都餓瘦了!
李刃越想越不是滋味,李老二這時又道:“李先生,你都來幽州了,就隨我們去漁陽郡和上谷郡看看吧,等你看到那裡如今的情況,一定會想要留下。”
如果一開始的時候,知道李老二他們是鎮北軍,李刃肯定會離開這支隊伍。
但在跟著走了半個月後,他已經不想離開。
離開之後,他上哪去吃這麼好吃的東西?
將手上的碗遞給李老二,李刃道:“再給我一碗粉絲湯,還有,他們吃的餅乾我也要。”
原明錄父子兩個除了粉絲湯,還有別的吃食能吃——李老二給了他們兩塊裹滿巧克力的威化餅乾。
李刃早就眼饞這餅乾了,他也想吃。
李老二默默地給了李刃一根巧克力棒。
李刃又幽幽開口:“我是不是也能坐馬車?”
李老二立刻道:“當然,隊伍裡有輛空馬車,就是專門為您準備的!”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李刃要是想跑,就綁了塞進馬車帶走。
當然這事不能讓李刃知道。
李刃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明明有馬車坐,為甚麼要折騰自己?
李刃這頓飯吃了很多,吃得特別飽,吃完就爬上馬車躺下。
他半個身子都在馬車外的架子上,可即便如此,也比之前只能在路邊小憩要好很多。
李刃後悔不已,還想到了另一件事。
之前鎮北軍派來遊說他的那個人給了他兩塊金子,但他沒要!
不僅沒要,他還送了人家一頭豬。
好了,虧得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