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朵環形斑紋—落幕
萬道劍刃齊發,裴璟瞳孔縮成一條豎線,迅速駕起靈力形成護盾抵禦,然而劍陣攻擊不斷,只一瞬,護盾炸開。
宋懷玉呼吸幾乎停滯,迅速馭綢緞企圖抵擋劍刃,比綢緞更快的是裴璟,他竟仗著耳朵上就要抵擋重擊的法器,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宋懷玉面前。
“裴璟!”宋懷玉失聲尖叫。
法器瞬息變動,磅礴靈力剎那間震開了劍陣。
兩股靈力震顫下,裴璟體內的魔氣和靈力失衡,兩種力量碰撞之下,裴璟狼狽地嘔出一股鮮血。
宋懷玉趕忙扶住裴璟:“阿璟,你沒事吧?”
在這時宋懷玉也顧不得責備裴璟不顧危險擋在自己面前了,在劍被震開那一刻,夏惟仁當即改變攻擊方向,對準宋懷玉。
頃刻間,碎裂的劍刃裹著凌厲靈力襲來。
宋懷玉瞳孔一顫,呼叫靈力去阻擋。
然而夏惟仁吸收了諸多修士靈力,一時間兩人難分伯仲。
靈力對拼,受苦的卻是裴璟,裴璟本就靈力不穩,強壓下去的魔氣一瞬間暴漲,隨著裴璟痛苦嘶吼,魔氣徹底爆開,淺綠色的瞳孔很快被赤紅色代替。
“裴璟!?快醒醒!”宋懷玉死死盯著大敵當前,卻纏到自己身上的裴璟怒吼道。
裴璟歪歪頭,將腦袋貼在宋懷玉脖頸撒嬌:“宋懷玉,解開封印,讓我殺了裴璟,只要他死了,我就幫你好不好?”
裴璟體內的封印是失控那一次後施加的,為的就是防止魔氣影響裴璟,讓魔尊裴璟掌管身體。
雖然宋懷玉認為只是兩人一體,卻也不得不裴璟和魔尊只能活下去一個的局面。
“滾!”宋懷玉表情一冷,隨即旋身體竭力將劍陣壓了回去。
夏惟仁那方也很快察覺裴璟異樣,隨即高喊:“我幫你殺了裴璟!”
裴璟破有興趣地轉過頭去,看著夏惟仁指尖凝聚的,渾濁雜亂的靈力挑起眼皮:“代價?”
“我只要通天宗!”夏惟仁言簡意賅,似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解陣能力,不顧宋懷玉反擊,分神從指尖凝聚一道靈力,緩慢飄到裴璟面前。
宋懷玉皺起眉頭,綢緞掃開劍陣,藉著夏惟仁失神空缺,宋懷玉當即召回裴璟手中的靈息劍,一劍橫掃,頃刻間數枚靈劍破碎,叮叮咣咣落了一地。
“裴璟!你敢?”宋懷玉猛然看見裴璟指尖纏繞上的那一絲靈力,瞬間寒氣湧上心頭。
回應宋懷玉的是裴璟冷漠的血色雙眼。
像是故意般,裴璟勾起唇角,毫不猶豫將靈力打入了自己身體,隨即才慢悠悠道:“不敢?”
“他的死活與我何干?他死了,這具身體便是我的了,”裴璟無所謂道。
下一刻,宋懷玉瞬間感應到裴璟體內的封印破開。
隨後,在宋懷玉驚詫的目光中,裴璟從宋懷玉手中召回靈息劍,一步一步走到了夏惟仁身邊。
夏惟仁警惕地看著裴璟,見他舉起靈劍與自己並肩時,才露出一抹諷笑。
“你那麼強,我當然打不過你,”裴璟如是道:“當然要將你廢去靈力,淪為廢人,不得不依附我!只有我!我只要你的眼裡只有我!”
“甚麼楚言,甚麼梁問宸,甚麼男的女的,那些廢人竟也值得你去停留?”裴璟說著,毫不猶豫提劍攻來。
宋懷玉臉色鐵青,咬牙手持綢緞拼了上去。
若說應付一個夏惟仁是綽綽有餘,那麼再加一個裴璟,局面瞬間反轉,宋懷玉捉襟見肘,臉上很快滲出冷汗。
“懷玉,你不也希望我逃離這個泥潭嗎?我人就在這兒,你為甚麼還要對我痛下殺手?”裴璟被宋懷玉抽中了胳膊,一下子被打出了數米。
裴璟冷眼看著胳膊上流下來的鮮血,瞬間陰沉下來。
宋懷玉被消耗了太多靈力,眼前一片花白,夏惟仁找中了空隙,一劍刺穿宋懷玉的右臂。
剎那間,鮮血四濺。
鮮紅的血液仿若刺痛了裴璟,只見裴璟表情瞬變,周遭靈力混雜,伴著潰散的魔氣,裴璟猛地抱住腦袋,痛苦地呻吟出聲。
“裴璟,穩住靈力,用我的鱗片!”宋懷玉察覺裴璟情況,趕忙喊道。
話還未說完,便被夏惟仁打斷。
“放心,我只是想要你的靈力罷了,而裴璟,我與他目的相同,你安然無恙,我順手接管通天宗,兩全其美之事,你又在掙扎甚麼?莫不是還在等黎言惜開啟結界?呵,放心,他不會開啟的,”
夏惟仁按住自己空蕩的丹田,輕輕喘了口氣,站在原地緩聲道。
宋懷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和兩人打了這麼久,黎言惜還沒有開啟結界。
就算不管自己死活,黎言惜也絕不會放任裴璟死在結界裡。
“你動了手腳!?”宋懷玉瞬間反應過來,厲聲道。
話畢,宋懷玉迅速凝聚靈力破結界,然而靈力接觸到結界邊緣,便被悉數吞淨。
“蘼蕪花為陣法法器,堅固無比,亦能吞食靈力,”夏惟仁臉上露出與那張年輕面龐極度割裂的陰沉老邁。
他面色平靜,神情中帶著一絲輕蔑:“你擅陣法,但別忘了,我歷經數百年所見所聞多如牛毛,這點小把戲也想困住我?”
“受死吧!”夏惟仁說罷,眼神一變,劍招如影,隨著刺耳的破空聲響,宋懷玉左臂瞬間填了一處新傷。
傷口越來越痛,靈力也在不停的流失,宋懷玉面色寡白,擊開一次劍招,便雙腿發軟單膝跪倒在地。
夏惟仁一步步走來,宋懷玉勉強抬頭看見他手中凝聚的,吸食靈力的邪功,隨即笑道:“夏惟仁,貪多嚼不爛。”
“放心,你的靈力,多多益善,”隨後,夏惟仁將手放在宋懷玉頭頂。
“裴璟,”宋懷玉啞著嗓子,輕輕喚了句。
方才便意識不清,在魔氣中苦苦掙扎的裴璟清明一瞬:“懷玉,我拖住他,你去破陣。”
隨後勉力站起身,靈息神劍的靈力不斷侵蝕著沾染魔氣的身體,裴璟咬牙切齒,強忍劇痛提劍打向夏惟仁。
夏惟仁被這突然的變故所震懾,立馬退開怒目相對。
裴璟靈力不穩魔氣入體的事早已人人皆知,夏惟仁只輕輕瞥了一眼,便將自己吸食的一縷靈力拍了過去。
原本靈力失衡搖搖欲墜的身體在接觸到渾濁的靈力後,瞬間被魔氣反噬,裴璟竭力壓制魔氣,痛得哀叫連連,渾身顫抖。
眼看著夏惟仁將靈劍橫在裴璟面前,宋懷玉絕望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催動靈力,化成了原型。
一條巨龍盤旋在結界內,龍尾掃過地面留下道道深痕,利爪寒光閃爍向夏惟仁抓撓過來。
巨大的身軀在結界內顯得難以行動,儘管如此,宋懷玉還是勉強用身體護住裴璟。
夏惟仁狼狽地躲過利爪,很快被龍尾掃倒在地。
宋懷玉早已到了極限,攻擊漸漸放緩,連帶著打人的力道都輕了幾分。
裴璟痛呼不停,被雜亂靈力所刺激的魔氣頃刻間佔據了上風,還未等宋懷玉反應過來時,便感覺到自己龍身劇痛。
只見一柄靈劍刺穿了龍尾,將其死死釘在地上。
鮮血流了一地,劇烈地疼痛讓宋懷玉忍不住扭動身體咆哮。
利劍接踵而至,尾巴徹底被廢,鮮血噴濺了裴璟一身,伴隨著宋懷玉被魔氣制住重重倒地,裴璟睜開愈發血色的雙眼。
夏惟仁被這冰冷刺骨的眼神鎮住,欲向後退暫避鋒芒,卻聽到裴璟冷聲道:“你要的靈力,來拿。”
說著,裴璟便不顧宋懷玉龍身掙扎,走到了龍頭處,輕輕彎腰坐下,蜷縮著身體,輕輕抱住宋懷玉。
“你不能離開我,你絕對不可以離開我,只有折斷你的雙翼,你才能安安靜靜呆在我身邊,”裴璟呢喃細語,眼神中染上一絲癲狂:“別恨我,要恨就恨你太強了。”
宋懷玉張張嘴,欲說些甚麼,下一刻就被幾乎徹骨的劇痛所打斷。
靈力瞬息被抽取,體內金丹震顫,緊接著經脈幾乎寸寸斷裂,龍身維持不住變成了人形,宋懷玉躺在裴璟懷裡,緊緊揪著他的衣袖,嘴巴張張合合,然而當渙散的眼神對上裴璟後,宋懷玉卻愣住了。
裴璟臉上癲狂未消,然而那雙鮮紅色眼睛卻充盈著淚水,絕望掙扎的眼神中,裴璟嘴唇輕輕印在了宋懷玉臉頰。
“對不起,”清淺的哭音很快消散。
宋懷玉無力地閉上眼,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手指和裴璟外袍接觸。
赤龍游衣紋路顯現,更加濃厚磅礴的靈力將宋懷玉變成靈力運轉的載體,一股腦貫入夏惟仁手心。
宋懷玉的靈力被納入體內時,夏惟仁全身傷口悉數癒合,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般的靈力中,丹田充盈,境界節節攀升。
“哈哈哈哈哈哈”夏惟仁狂笑著,貪婪矇蔽了最後一絲理智,邪功徹底失去了控制,敞開了夏惟仁經脈全盤接收由赤龍游衣輸過來的靈力。
沒有金丹儲存靈力,丹田氣海脹痛不堪,眼看著經脈刺痛無法承受靈力,夏惟仁這才後知後覺,面容扭曲停下邪功。
然而邪功沒有停滯,反而如吸水的棉布,將送過來的靈力悉數吞盡。
“不!不!慢著!”夏惟仁被吸住手無法逃遁,這才遲遲反應自己幾乎爆開的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