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朵環形斑紋—本壘
罪己詔如雪花般飛往各地,怨聲載道此起彼伏,往日流言在宋懷玉鎮壓下漸漸沒了聲息,被送去梁楚兩家避禍的弟子也收到訊息回宗,一時間通天宗內熱鬧非凡其樂融融。
護宗大陣重啟,宋懷玉熬了幾個日夜研製出了一層更高深的陣法維護宗門,隨著七峰共力,荒涼快一月的宗門幾日內上下一新。
宋懷玉落筆放下最後一本宗務,喚弟子送去了玉衡峰,這才疲憊地揉揉眉心,抬步去後殿尋裴璟。
裴璟魔氣入金丹,加之身受重傷,雖有宋懷玉的護心鱗調和體內失衡的魔氣和靈力,但無論服用了多少藥,至今都是昏昏噩噩昏迷不醒。
宋懷玉開啟窗戶,春日裡的涼風驅散了屋內沉悶的藥味。
宋懷玉坐到床邊,撩開裴璟的白髮,摩挲裴璟日漸消瘦的臉頰,想起裴璟平日跳脫活潑,與現在纏綿病榻的樣子,不由得心中一陣鈍痛。
“早知道如此,我當時又在猶豫甚麼,”宋懷玉自責道。
若不是自己左右搖擺,不肯給裴璟一個答覆,又怎麼走到今日這種地步。
裴璟的傷勢遠比宋懷玉想象的嚴重,裴璟好不容易修煉的金丹算是碎了大半,漂在氣海中,魔氣霸道橫行,若不是有那半枚金丹抵抗,只怕裴璟會淪落成魔界中茹毛飲血兇狠殘暴的怪物。
裴璟入魔後能保持清醒也是那半個金丹和宋懷玉留給他耳朵上那枚鱗片法器的功勞。
宋懷玉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裴璟變成那個樣子。
“我的鱗片能維持靈力,阻劫魔氣侵蝕,是不是可以說明,我的血肉能讓你醒過來?”宋懷玉喃喃道。
室內一片寂靜,回應宋懷玉地只有裴璟壓抑沉悶的痛苦呼吸。
思及此處,宋懷玉撩開袖子,皺著眉劃破了手腕,鮮血淅淅瀝瀝流了下來。
宋懷玉忍者細密的痛楚,半伏在裴璟身上,掐開了他的雙唇,將傷口搭了上去。
鮮血沒入嘴唇,裴璟下意識吞嚥,許是貓科動物的習性,裴璟縱使昏迷,卻還是下意識叼住傷口舔舐血液。
宋懷玉只從宴芷哪裡知曉赤龍是天地珍物,一枚鱗片所蘊含的靈力都能讓一個凡人一步成為築基修士,卻不知道赤龍的血所蘊含靈力更盛,對於某些疾病也更有效。
宋懷玉只瞧出裴璟臉色漸漸紅潤,便心中一喜,又在傷處劃了一道,將更多的鮮血送入口中。
靈力逐漸充盈,魔氣也不肯多讓,兩股氣在丹田內爭奪,然而金丹已碎,魔氣瞬息掌管了身體,徹骨劇痛中,裴璟猛地睜開眼睛。
宋懷玉因失血過多,而渾身無力,趴在裴璟肩頭低頭閉目養神,壓根沒有看見裴璟血紅的雙眼緩緩移動,隨後落在了自己身上。
“呵,”
裴璟動了動長久未動而僵硬的手臂,撩起一縷頭髮放在鼻尖,閉上眼睛深深嗅聞,隨後手臂一抬,趕在宋懷玉反應過來時,死死掐住了宋懷玉的腰身。
“阿璟,你醒了?”宋懷玉臉色蒼白,抬眼瞧見裴璟冰冷的雙眼,頓時欣喜道。
然而還未來得及再問幾句,宋懷玉眼前天旋地轉,緊接著後背鈍痛被死死按在了床榻上。
“你幹甚麼!?”宋懷玉睜大眼睛,立馬反應過來死死抵著裴璟湊過來的腦袋。
然而入了魔的裴璟力大無窮,一把掐住宋懷玉的雙手按在頭頂兩側,隨後騎在了宋懷玉腰上。
宋懷玉被壓得倒吸一口冷氣,對上裴璟那雙血紅色冷冽如冰的雙眸。
“你不是裴璟!”宋懷玉瞬間嚇出一身冷汗,當即召出綢緞反擊,然而那綢緞剛出現,便被裴璟攥著,強行用靈力鎮壓了下去。
裴璟似是打定宋懷玉不敢對自己下狠手,便仗著自己重傷未愈,一股腦纏住了宋懷玉的雙手,又栓在了床頭。
!!!!!!
宋懷玉不是小孩子,怎能看不出裴璟要幹甚麼,當即卯足了勁掙扎起來,裴璟嘴角帶笑,似是欣賞宋懷玉這般掙扎的模樣,伏下身體吻住了宋懷玉喋喋不休辱罵的雙唇。
血腥味瞬間湧入口腔,隨之而來的便是身體如火燒般的古怪。
“?”
宋懷玉反應過來赤龍血液的功效,頓時臉色大變,但很快,裴璟蠻力撕扯衣服的動作打斷了懊惱。
裴璟自高向下看著,慢慢悠悠解開自己的衣帶,露出鮮美肉感的胸肌。
“別掙扎呀,傷到他,到頭來還不是你後悔?”裴璟這般笑著。
宋懷玉氣得臉色漲紅,竭力扭動腰身也沒能將裴璟甩下來,手腕上的綢緞也被魔氣震懾徹底淪為裴璟手中的玩物。
時至今日,宋懷玉才算是知曉自己法器的堅韌不催的威力。
還未到宋懷玉開口安撫裴璟的情緒,裴璟便先發制人。
最後一層一聲清脆的布帛撕裂開來,宋懷玉瞳孔緊縮。
裴璟壓了下來。
一場春雨來的急切而迅速,紛紛揚打溼地面,潮溼帶著土腥的涼氣四散開來。
一抹抹嫩綠色字地面破土而出。
宋懷玉盯著床幔呼吸顫抖,一口氣喘了好幾次才算是喘了出去。
手腕上的綢緞依舊綁著,裴璟埋在宋懷玉肩膀處啃咬脖子。
“弄完就給我起來,”宋懷玉啞聲道。
裴璟腦袋一頓,幽幽抬頭。
龍血悉數消化,靈力平穩了下來,魔氣也隨之平息。
裴璟赤色的瞳孔閃了閃,忽然跪了起來,按住腦袋痛苦哀嚎。
宋懷玉猛地一驚,趕忙去解手腕上的綢緞,然而還未解開,便聽見裴璟驚呼一聲。
“你......我,我幹了甚麼?”裴璟清醒過來,瞧見面前一片狼藉,宋懷玉脖頸上吻痕點點,甚至嘴角都破了一塊,而自己的尾巴甚至還死死纏在宋懷玉腰上。
靈光閃過,裴璟頓時明白自己入魔後都幹了甚麼蠢事。
一瞬間,後悔和自責瞬間襲來。
“對不起!”
裴璟自知做了不可挽回的事,瞬間欲語淚先流,跪在一旁抹眼淚。
“別不要我,求你了,我不是故意的,別丟下我,”裴璟素來知道宋懷玉寧折不彎,二人本就因為表白一事鬧得不愉快,幾乎到了分道揚鑣的地步。
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裴璟頓覺天塌,連忙爬下床跪在床邊,抽抽搭搭嘴裡不斷說著對不起。
宋懷玉瞧見裴璟眼中赤紅褪去,淺綠色瞳孔恢復,頗為頭痛的嘆了一口氣。
裴璟聽到嘆息,眼淚流的更兇了,整個人像是被拋棄的小狗嗚咽著蹭著主人的大腿。
宋懷玉無法,只得在裴璟震驚的眼神中,輕輕鬆鬆將手腕從綢緞裡抽了出來。
“我若不願,還能有你的事?”宋懷玉無奈地揉揉裴璟的腦袋溫聲道。
裴璟跪在地上愣住了,眼神穆然從惶恐變成了嫉恨。
裴璟視線從頭掃到尾,突然咬牙切齒站起身又撲到了宋懷玉身上。
“又在搞甚麼?”宋懷玉扯住裴璟的頭髮,竭力拉開他的腦袋。
裴璟胯部壓在了宋懷玉腿邊,宋懷玉頓覺大事不妙,立馬喚出綢緞將裴璟一股腦綁在了床上。
“!?”
“嗚嗚嗚嗚嗚”裴璟委屈又嫉妒,淚眼婆娑也不言語只顧著啪嗒啪嗒掉眼淚。
“就算是入魔從不也是都是你嗎?”宋懷玉惦記著裴璟的傷口無意跟他廝混,連忙下床穿好衣服。
裴璟掙扎不過綢緞,只得躺在床上無力望天。
宋懷玉轉頭瞧見他如遭雷劈的崩潰樣子,不由得覺得好笑。
“安靜點,傷口都還沒有好全掙扎甚麼?”說著狠狠捏了把裴璟亂搖的尾巴,自顧自出門打水洗漱。
裴璟銳利的眼神直勾勾盯住宋懷玉的背影,生怕宋懷玉走了便不再回來。
直到宋懷玉沐浴洗漱,換了衣服回到屋子,裴璟才閉上睜開太久而痠軟的眼睛。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裴璟思來想去又道歉道。
宋懷玉擦著溼發,坐在一旁明知故問:“錯在何處?“
裴璟臉色爆紅,若不是有綢緞綁著手腳,只怕是此刻都要縮到床底。
“冒,冒犯了你,”裴璟吶吶道。
“我若是不肯原諒呢?”宋懷玉有意逗裴璟,便順著話生硬道。
話音剛落,裴璟臉上掛上哀痛表情,嘴裡不斷喃喃不要丟下他。
宋懷玉見此場景,不由得嘆了口氣。
許是自己無法信守承諾,導致裴璟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自己,現下無論做甚麼,裴璟都會驚懼惶恐,怕自己又不告而別,離他而去。
思及此,宋懷玉站起身坐在裴璟床邊,在他訝異的眼神中,低下身體輕輕吻了下去。
馨香的半潮的頭髮落了下來,形成帷幕將兩人渾濁熾熱的呼吸隔絕在內。
半響之後,宋懷玉坐了起來。
裴璟舔了舔雙唇,眼神從懵然變成了狂喜。
綢緞悄然解開,裴璟猛地抱住宋懷玉,萬般欣喜與小心翼翼:“懷玉,你答應了?你答應了對不對?”
得到了宋懷玉肯定的答覆,裴璟眼眶驀然紅了起來。
“好啦好啦,別難過了,待你傷好,我們便合籍怎麼樣?”宋懷玉認清內心,便不會再給裴璟苦等,思來想去只覺得合籍可行便開口道。
“我傷好了!”裴璟立馬高聲道,然而坐起一瞬間牽扯到傷口又是一陣痛呼。
宋懷玉輕輕一笑,眯起眼睛,捏捏裴璟露出委屈的臉一字一句說:“這次換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