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隻圓耳朵—偶遇小雪豹
“有甚麼好說的?阿禾是我念宋懷玉幫過我梁家才派去幫襯的,如今她被裴璟所殺,我安能不恨!?”
梁問宸一甩袖子,臉色鐵青站在黎言惜面前。
黎言惜皺起眉頭:“水牢中魔氣稀少,裴璟入魔有疑,況且,梁禾修為金丹初期,而梁家剩餘弟子皆在築基後期,裴璟再神通廣大,都無法將她們碎屍萬段,我記得,梁家修士身上皆佩戴能防禦元嬰期一擊的法器。”
“不知她們身上法器是否有損?”秦少微補充道。
梁問宸聽罷,這才怒氣漸息,語氣變得緩和:“黎峰主此話有理,只是,裴璟下落不明,我梁家修士因他平白丟了性命,難道通天宗不給個說法?”
梁問宸話中並無責怪裴璟的意思,黎言惜這才放下醒來:“家主稍安勿躁,待我查清兇手必定為修士報仇,家主可暫住通天宗等候訊息,若當真是裴璟發狂所為,那麼通天宗必定補償梁家。”
黎言惜言辭懇切,梁問宸胸口憋的氣也發不出來,只是擦去眼角的淚水,轉頭輕聲道:“將,阿禾下葬吧。”
一行人正要抬起地上殘缺的屍首。
秦少微卻走到屍首旁盤腿坐下,並起勢念起往生咒。
寒室內悄無聲息,待到片刻後,秦少微站起身,對著梁問宸歉意道:“梁家主見諒,在下想驗屍,不知家主可否應允?”
驗屍二字一出,梁問宸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隨即冷聲斥責:“驗屍?如今她們屍首有損,你還要讓她們死後不寧嗎?”
黎言惜當即明白秦少微是想核查屍首內是否留有毒藥,便對著梁問宸拱手:“少微性子穩重,絕不會空xue來風,既然法器無損,那便是有人下陰損招數,讓金丹修士悄無聲息死在水牢外,縱然是我,也需要花費時間。”
梁問宸臉色憤懣,死死盯著秦少微,過了半響,梁問宸這才妥協:“我要通天宗為她們唸經渡靈七日。”
“好,我答應你,”黎言惜乾脆應答道。
梁問宸低頭愣愣看了梁禾泛起青灰色的側臉,喉頭滾動,終究是沒能繼續看下去,帶著眾弟子離開了寒室。
“你可有發現?”黎言惜見秦少微拿著一塊白布,藉著割開的傷口去擦拭傷口處的一絲黑跡。
秦少微小心翼翼撚著帶黑的白帕,毫無防備地湊到鼻尖處輕嗅。
“等等,此物有毒,不要莽撞,”在黎言惜說話之際,秦少微已放下帕子,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枚瓷瓶。
黎言惜見他面色平和,便忍不住責怪:“你今日心神不寧是為何?往日從未見你如此不嚴謹。”
秦少微眼神微動,嘴唇緊抿,答非所問道:“此物是蘼蕪花花汁,蘼蕪花種可吸收靈力,花瓣與根莖則是劇毒,無色無味,且能無形中讓人五感淨失,此物用過後便沒了毒性。”
黎言惜接過手帕,看向秦少微時眼神逐漸變得深沉:“蘼蕪花只在西部疫病出現過,而如今,你師尊與這蘼蕪話有莫大聯絡。”
此話一出,秦少微臉色劇變,剛要反駁一番,卻記起昨夜臨走時宋懷玉說過的話,只得深吸一口氣:“此事沒有證據,師尊能吸取靈力,卻和蘼蕪話沒有直接聯絡,倒不如在莊掌門,亦或是鄭聽風身上搜查,”
話畢,秦少微頓了頓,斬釘截鐵道:“而且,那三人謊話百出,與其審問,倒不如去搜魂得到結果,若真有幕後主使,那麼他們也必定不會不會活得太久,與其被當成棋子所殺,不如留他們一命,當做誘餌引出主使,黎師叔以為呢?”
黎言惜本以為秦少微會情緒失控與自己爭辯,卻沒有想到秦少微會心平氣和地分析起來,欣慰之餘不由得奇怪:“往日你聽不得夏惟仁一句壞話,如今看來,卻是有了新感悟?”
只差沒把你也懷疑你師尊說了出來。
頂著黎言惜戲謔的話,秦少微垂下眼眸輕聲道:“師尊於我有大恩,我萬不能對師尊不敬,但,若師尊所行違背道義,我也義不容辭還裴璟一個清白。”
黎言惜挑起眉頭,輕笑一聲:“如此便好,想來宋懷玉也不想與你站在對立面。”
秦少微輕輕蓋上白布,抬起頭來:“鄭聽風必須儘快抓到,他有招魂幡,那物邪祟無比,倘若低修遇到,必將成為幡下冤魂,反倒助長他的氣勢。”
黎言惜點點頭:“寧......洛思望已前去追蹤鄭聽風,只是他散佈的謠言讓宗門自顧不暇,宗門內暫住的那些大宗小派怕是已將通天宗看成一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塊下來。”
話畢,二人便聽到楚問風匆忙喊道:“師尊!不好了,鄭家已集結修士,正要問責我們私自關押鄭開幾人了。”
黎言惜與秦少微相視一眼。
“在下去大牢搜魂鄭開,”秦少微率先道。
“好,我便去看看,是怎麼樣的三個小嘍囉竟能驚動整個鄭家,”黎言惜上挑眼中閃過一絲幽光。
漆黑夜色中看不見一絲光,唯有高天血月懸掛,能勉強看清遠處的山影。
宋懷玉靈力衰竭,體力不支從高空墜落,重重倒在一處溪水邊。
魔界中靈力被壓制,宋懷玉感受著裴璟身上的赤龍游衣的氣息越來越遠,忍不住嘔出一口血來。
魔氣入侵丹田,若要剔除魔氣更是難上加難,宋懷玉清楚裴璟要去做甚麼,無非是深入魔界深處,隻身一人徹底廢掉全身修為,碾碎金丹,再引魔氣入體徹底墮魔。
宋懷玉想都不敢想裴璟會有多痛。
原著裡的裴璟也是被丟入魔界,在魔界中九死一生才堪堪撿回一條命。
斷尾,剔骨,遭魔獸撕咬,還要拖著殘軀躲避鳥獸啄食。
想及此處,宋懷玉心如絞痛。
“裴璟啊裴璟,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宋懷玉強撐起身體,跌跌撞撞站起身,幾乎榨乾體內最後一絲靈力,朝著裴璟離開方向飛去。
越靠近魔界深處罡風便越加凌厲,宋懷玉落在地上,發現前方有裴璟阻礙自己向前走的陣法。
“這蠢豹子,還想要自己扛不成?”宋懷玉揮手破開陣法,刀片似的罡風撲面而來,宋懷玉咬牙頂著罡風,艱難地步步向前走。
前方是一道深淵,濃郁磅礴的魔氣爆發,宋懷玉眼前花白,綢緞擋在前面消去大半罡風,然而腰部和雙腿依舊落了許多傷痕。
宋懷玉痛得麻木,一步一個血腳印向前走。
她發不了聲音,只好不停地用令牌聯絡裴璟,卻沒有一絲回應。
宋懷玉在地上看見了許多血痕和灰白相見的毛髮,那是裴璟在向前闖時受的傷。
見到滿地的血跡,宋懷玉氣極反笑,不知是從哪裡爆發的力氣,召出綢緞,避開罡風走到深淵邊上。
裴璟早已不見了蹤跡,深淵下方妖獸哀嚎不斷,能聲聲震碎人心魄。
宋懷玉望著深不見底的峽谷,攥進綢緞一躍而下。
罡風呼嘯,劇烈疼痛席捲全身,血霧瞬間瀰漫,壓制許久的毒素瞬間上湧,宋懷玉痛得失去眼冒金星,嘴裡下意識不停喊裴璟的名字。
嗓子如刀割一般劇痛,隨著喉頭鮮血上湧,宋懷玉萬般急切下發出了一絲聲音,隨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待到再次醒來,宋懷玉發現自己被河水衝到了岸邊,深淵自高處看狹長無比,然而到了地下才知道別有洞天,兩邊看不到盡頭,更像是一個小天地。
魔界的白天依舊昏暗,卻也能看清周遭環境。
宋懷玉環顧四周發現並無危險,立即打坐吞服了幾粒解毒丹,才堪堪將鄭聽風下的不知名的毒物壓制下去。
正當宋懷玉打坐時,背後傳來小聲的悉悉索索聲,宋懷玉心中警覺,暗自攥緊綢緞。
卻沒成想,那道細小的悉悉索索聲越來越多,隨著聲音靠近,宋懷玉猛地睜開眼睛,瞧見面前蹲坐著兩隻眼睛還未退去藍膜的幼崽雪豹。
宋懷玉一愣,強忍住去薅毛的手,然而兩隻幼崽乖巧地歪歪頭,一搖一擺撞入宋懷玉懷中。
宋懷玉睜大眼睛,手中柔軟而極具手感的溫熱小幼崽正輕聲嗷嗷叫。
宋懷玉動動嗓子,發出沙啞的聲音:“好可愛,”
驚覺自己失語症已經痊癒,宋懷玉喜不自禁摸摸豹頭:“我要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啦,”
宋懷玉放了幾塊鮮肉在小豹子嘴邊,戀戀不捨地看了兩隻小豹一眼,便順著往河道下游走,企圖能碰到裴璟。
走時宋懷玉瞥見了藏在木石深處的作警惕狀的雌雪豹。
然而宋懷玉還未走出幾步,雌雪豹的吼叫聲從身後傳來。
宋懷玉一轉頭,卻瞧見雌雪豹死死護著兩隻幼崽,而它面前則是小山高的渾身泛綠,背後密密麻麻毒囊,雙頰鼓動的□□。
雌雪豹明顯不敵□□,剛撲咬上去便被毒翻丟了出去,只剩下兩隻瑟瑟發抖的小幼崽可憐地嗷嗷叫。
宋懷玉瞧見□□舌頭要卷向兩隻幼崽,當即抽出綢緞狠狠擊了出去。
綢緞底部的鈴鐺擦出沉悶響聲,□□被猛地打飛出去。
宋懷玉心中掛念裴璟,本不想多管閒事,然而在野外沒有雌雪豹的庇護,兩隻幼崽也很快會死去。
想起現世中那些數量稀少的雪豹,宋懷玉毫不猶豫地轉過頭去,將解毒丹塞到雌雪豹口中,在它緊張的眼神中,宋懷玉撈起兩隻幼崽搭到肩上,隨即抱住雌雪豹。
“嗷嗷,”雌雪豹仰著頭,對宋懷玉叫道。
宋懷玉見它腦袋所指方向,有些驚奇地問:“你竟是在指路嗎?”
雌雪豹點點頭,伸頭像舔舐幼崽一樣,舔乾淨宋懷玉擦臉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