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隻圓耳朵—反派發瘋
宋懷玉捆住裴璟,綢緞捲住他的吻部,裴璟被束縛住,四肢掙扎許久,終究是沒了氣力癱在地上。
宋懷玉趕忙檢視,卻發現那股魔氣正在不斷衝擊著裴璟體內的陣法。
“怎麼會,我的靈力怎麼會刺激到魔氣,”宋懷玉暗自想到,立馬將右手貼在裴璟胸口毛毛裡,緩慢抽取方才輸送的靈力。
原本平和的靈力,在接觸到魔氣後瞬間被浸染,宋懷玉一時不慎,險些被魔氣進入經脈。
宋懷玉急忙脫手,然而裴璟的反應更加激烈。
“嗷嗚———”
裴璟仰著嗓子翻滾起來,不停用舌頭舔舐嘴邊綢緞,凌厲的爪子在地上勾出幾道深槽。
裴璟周身的黑氣越發濃郁,瞳孔變成不詳的眼色,整個豹好似被魔氣折磨,不斷哀嚎翻滾。
宋懷玉再顧不得其他迅速上前準備用靈力誘導引出魔氣,然而在接觸到裴璟皮毛那一瞬,魔氣忽然直衝裴璟丹田。
丹田最深處有絲絲縷縷的魔氣不斷回應著氣海內企圖尋找破綻的魔氣。
“丹田裡怎麼也有魔氣,難道是被控制那次也給種了魔氣?”宋懷玉神情凜然,不顧被反噬的危險,準備吸取那股魔氣。
然而丹田內那縷魔氣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突破陣法,裴璟嘶吼一聲,在魔氣入腦後瞬間變得暴躁不堪。
宋懷玉反應不及,被裴璟掀翻在地。
裴璟痛苦低吼著,似乎遭受了甚麼衝擊般,從喊著宋懷玉的名字,開始喊寧淵的名字。
宋懷玉收回綢緞,裴璟化成人形抱頭大哭。
“不要,快躲開!快躲開啊!!!”裴璟嘶聲力竭,不斷抓撓著自己的雙手。
宋懷玉一愣,瞬間想到是夏惟仁控制了裴璟,親手殺了寧淵。
宋懷玉喊不出聲,只得將裴璟緊緊抱緊,不停地用手撫摸他的頭髮和後背。
裴璟顯然無法接受事實,身體抽搐乾嘔起來。
“不要不要,不要殺他,不要殺他,我求求你了,”裴璟哀慼痛哭,蜷縮在宋懷玉懷中,像只幼獸般,哭音裡充滿無助和痛哭。
宋懷玉發不出聲音,將裴璟抱得更緊,裴璟哭了不知多久,才恍惚地抬起頭看宋懷玉。
“懷玉,我殺了寧師叔,我殺了我的親人,我,我怎麼會殺了他!”裴璟眼圈發紅眼淚簌簌落在宋懷玉手背。
宋懷玉喉頭一動,亦是難受至極。
“懷玉,我是殺人兇手,我,我該怎麼辦?”裴璟將宋懷玉的手按在自己臉頰兩側,哭得不能自已。
滾燙的眼淚落到掌心,亦是讓宋懷玉感到劇情的不可控。
“啊,”宋懷玉無奈輕輕張口。
裴璟卻如遭雷劈:“懷玉!懷玉你怎麼了?”
宋懷玉指了指嗓子最後搖搖頭,嘴巴一張一合:“我沒事。”
隨後,宋懷玉用指甲在裴璟掌心寫寫畫畫,將鄭聽風與宗門內發生的所有事,悉數告訴給裴璟。
裴璟聽罷宛如天塌,第一時間卻不是想著要去宗門,而是抓著宋懷玉,往儲物戒裡搜尋傷藥。
裴璟的儲物戒早在入水牢後便被搜走,便下意識去拿宋懷玉的儲物戒。
宋懷玉想起儲物戒內裝的寧淵染血的扇墜,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將手從裴璟哪抽走。
但裴璟早已情緒失控,以為宋懷玉又要省下傷藥優先治療自己,當即急得用探出一股靈力伸入儲物戒。
宋懷玉速度不及裴璟,就這樣被按在懷中。
“放開!”宋懷玉竭力掙扎。
卻還是被裴璟看到了那枚扇墜。
“那是甚麼?懷玉,你,你告訴我那是甚麼?”裴璟睜大眼睛,喉頭猝不及防噴出一口鮮血,他全身激烈抖動,隨後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懷玉。
被一種無盡哀傷和背叛的眼睛注視,宋懷玉無言,托住裴璟細細顫抖的手在上面寫:“阿璟,我怕你知道真相,便私藏了扇墜。”
“你是被控制的,寧淵還活著,死的是洛思望偽裝成的寧淵,你冷靜一點,和我回宗門,事情還有轉機!”
裴璟心底隱約猜到了真相,但被宋懷玉這樣和盤托出,心底卻猛然升起前所未有的孤寂感。
“轉機?甚麼轉機,無論是誰,都是我刺出去的劍,洛思望死了,昭陽怎麼辦?”裴璟像是想到自己失去母親的那種痛徹心扉,緩緩閉上眼睛。
宋懷玉抬眼,瞧見裴璟麻木著臉,捏住那枚扇墜,聲音沙啞:“懷玉,你騙了我。”
“你知道師叔們對我有多重要,可,可還是要瞞著我,”裴璟聲音嘶啞,卻反過來給自己狠狠一巴掌。
“都怪我!都怪我太軟弱了,我保護不了任何人,我甚至廢物到被控制了身體,殺了,殺了師叔,還讓你也深入險境,”裴璟情緒瞬間崩潰,他面容哀慼淚如泉湧,跌跌撞撞站起身,召喚出手中靈劍。
宋懷玉心頭一痛,下意識上前死死攥著劍身。
鮮血順著劍身流下,裴璟內心痛楚,還是蹲下身一根一根掰開宋懷玉的手指。
“裴璟,你去哪兒?”宋懷玉見裴璟轉身,急忙攔住他。
“你恨我,我認,你千萬不要做傻事,魔氣已入體,入魔是遲早的事,快和我回宗門去!”宋懷玉說不出話急得滿頭大汗,拉著裴璟的掌心不停寫字。
裴璟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懷玉,我不恨你,我真的不恨你,我只是.....恨我自己。”
說罷,裴璟抬頭看向高空中的魔界入口喃喃道:“懷玉,別救我了,我清楚我在做甚麼,你們等在等我強大起來,我等得起,師叔們也等得起,可時間已經等不起了。”
“仙道,魔道,不都是道嗎?”裴璟輕聲說。
“我魔氣纏身,再怎麼修煉也只能是成魔,我不想你們費心。”
宋懷玉聞言震驚至極:“裴璟!你要去幹甚麼!?”
裴璟愣愣看著因為自己而失聲的宋懷玉,隨即慘烈一笑:“懷玉,等等我,你再等等我,我很快不是累贅了。”
說罷,裴璟頭也不回地直衝魔域深處。
宋懷玉心底一片絞痛,裴璟沒有責怪甚麼,宋懷玉卻知道裴璟介意自己的隱瞞。
還記得剛見面時裴璟便一個勁要自己答應不會騙人,但宋懷玉一次也沒有做到過。
思及此處,宋懷玉撐起身體,方才靈力震顫,壓制在體內的毒素上湧,血氣翻騰,宋懷玉深吸一口氣,呼叫靈力強壓下毒素,緊跟裴璟而去。
雨幕輕垂,點點雨絲拍打在青石板上,飛濺的雨水打溼了紅色袖角。
黎言惜站起身,轉頭看向被壓住的鄭開:“你是說,他突然發狂重傷你們三人,並殺死前來救援的梁禾等人?”
鄭開在黎言惜威壓下嚇得滿頭大汗,抖如篩糠,結結巴巴肯定道:“是!是這樣!我們只是氣不過便打了他幾鞭子,誰成想,他突然便魔氣四溢,當場沒了理智。”
“不對勁,”站在角落舉起一個血跡斑斑的勾狀鎖鏈:“上面的血跡很新鮮,你們對他用了刑。”
說罷,秦少微又走到刑具架旁,又挑出好些染血刑具。
見到如此慘絕人寰的刑具,秦少微臉驟然冷了下來:“這就是你們的幾鞭子?仙門教令中沒有那一條可以讓你們動用私刑,莫不是你們逼他入魔?”
話音剛落,鄭開三人滿頭大汗,面面相覷一瞬,便涕泗橫流狼狽痛哭起來:“都是莊掌門讓我們做的!我們房內還有他送的靈石靈藥,他說,裴璟罪孽深重不服管教,要讓我們好好管束一番!”
“對呀對呀,我們也只是遵循莊掌門之令,這才下了手,誰知道他竟然入了魔!”鄭三哭喊道,手腳並用爬到秦少微腳邊苦苦哀求。
秦少微盯住鄭四,眼中閃過一絲嫌惡,隨後面無表情地掃開鄭三走到黎言惜身邊。
鄭三見二人沉默不語,連忙哆嗦解釋:“我們有錯在先,但,但他入魔也太輕易了,若不是我們鄭家奔逃術精絕,怕是我們兄弟三都死了。”
黎言惜眯起眼睛,揹著手環顧四周,靈力很快傾瀉而出,一縷縷淺淡的魔氣從水池中散出。
鄭開見狀,臉色驟然蒼白起來。
“入魔?怎麼魔氣只有一點?”黎言惜皺起眉頭,轉頭去看嚇得癱軟在地的三人,見他們膽小如鼠的模樣便搖搖頭。
“見他們押下去好好看管,莫讓鄭家所有人與之見面,”黎言惜開口道。
很快通天宗幾名弟子拉著鄭開三人離開水牢。
秦少微盯著三人背影猜測道:“掌門已逝,他們所言不能盡信,師叔不如先去看梁禾等人的屍首再做結論?”
“梁家主方才亦到了此地,若不能安撫一二,怕是要與梁家結仇,”秦少微思索片刻開口道。
黎言惜點點頭:“如今璟兒不知所蹤,鄭聽風那廝散佈謠言,不能再多個敵對勢力。”
說罷,二人直奔鄭家存放屍首的寒室,剛走到門口,便聽到梁問宸身邊的小侍女哭道:“家主!通天宗欺人太甚!梁禾師姐可是連全屍都沒有留下來!難道家主就這樣放過他們了嗎?”
黎言惜一聽,推門而入:“家主稍安勿躁,請聽我一言如何?”
梁問宸冷著臉,為梁禾輕輕蓋上白布,隨即冷笑道:“你們來了剛好,我正要去找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