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隻圓耳朵——反派被迫走劇情入魔?
“嗡—————”
兩柄劍尖相對,靈力震顫,裴璟依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而秦少微卻眼神空白一瞬,被裴璟驟然拔高的靈力擊退出去。
見此異象宋懷玉不由得心底一緊,死死攥緊手中靈劍。
在眾人為裴璟的絕地翻盤而歡呼時,裴璟接下來的動作卻令在場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
只見裴璟搖搖晃晃站起身,掌心和大腿處忽然洇出兩個血洞,鮮血浸透黑衣流到地上,很快激起一小攤血跡。
“好快!裴璟是何時受傷的?秦師兄莫不是練就了甚麼神功,速度竟然能比過裴璟?”一旁身穿通天宗弟子服的二人震驚道。
另一人則是嘖嘖嘲諷起來:“這裴璟也是個花架子,再怎麼修煉都比不了秦師兄,你說那劍靈是怎麼選擇這廢物的?當真是眼瞎,我要是那器靈,早就跟著秦師兄走了。”
宋懷玉沒想到話題竟然會引到自己身上,當即轉頭去瞧裴璟的反應。
比試時的護衛陣法僅能保護觀賽弟子不被誤傷 ,但場外的聲音卻是紮紮實實鑽進了裴璟的耳朵。
宋懷玉知裴璟聽力驚人,必然將這些話聽到了心裡,平日裡裴璟常問自己,他和秦少微誰最厲害,又或是誰最好看。
縱使宋懷玉次次回答,但裴璟眼底對秦少微的敵意卻沒有減輕幾分,梁家一事畢,裴璟便莫名其妙將秦少微視為仇敵。
“裴璟!莫要想太多!”宋懷玉不好暴露身份,只得在場下混著其他人聲音大喊。
然而此時的裴璟已完全聽不進去任何話,耳畔只回想著臺下那些人的嘲諷。
不如秦少微!
不配得到器靈!!
裴璟強壓下去的暴怒瞬間被點燃,當場發了瘋般嘶吼著朝秦少微攻擊。
秦少微被裴璟猛烈的攻擊打得連連後退,虎口被震出裂痕,裴璟的攻擊不知為何突然詭譎起來,連帶著使出的靈力都帶上一絲不詳的黑色。
宋懷玉敏銳地發現裴璟靈力中的魔氣,腦中頓時嗡地一聲。
還未等宋懷玉反應過來,裴璟的靈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秦少微胸口處。
在場所有人皆以為秦少微將命喪同門之手時,遠站在高臺上的夏惟仁卻一把擊破護衛陣法,浮塵柄猛地擊退裴璟。
秦少微狼狽跪地捂住胸口不停喘氣,劍影寒光之下,秦少微竟毛骨悚然地感受到裴璟要將自己至於死地的恨意。
裴璟被擊退後並未停手,靈力中的黑氣近數顯現,一雙淺綠色眼睛被染成紅色,耳朵和尾巴在靈力失調下暴露了出來。
“他!他是魔族中人!!?”先是角落裡一個小女孩驚慌失措地指著裴璟周身環繞的魔氣尖叫道。
隨即接二連三的尖叫聲爆發。
“通天宗少宗主是魔族!大家快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廣場上數千名弟子霎時間亂成了一鍋粥。
夏惟仁臉色冰冷,召出靈劍一步步逼近,施法將裴璟制在原地。
在宋懷玉飛身上前欲救出裴璟時,黎言惜靈劍砰的一聲,直直橫在夏惟仁腳邊。
“黎言惜,你要包庇裴璟!?”莊衫大喊道。
隨之跟過來的莊衫和其餘峰主落在擂臺上。
眾人見通天宗峰主皆下來穩住局面混亂的尖叫哭喊聲平息下來,隨後而來的便是如潮水般的質問。
黎言惜仿若沒有聽見臺下那些要將裴璟挫骨揚灰的咒罵,反而擋在裴璟面前:“裴璟不是魔族中人。”
宴芷剛落地便直奔裴璟,此時裴璟已被魔氣侵蝕,全然沒有一絲清醒,露出的獠牙和赤紅嗜血的眼睛令宴芷一愣。
好在裴璟雖然瘋魔,但依稀能認得出面前人不會傷害他。
宴芷趁著裴璟乖順下來的幾息,迅速探查他身上傷口和丹田,在眾人對峙中,宴芷終於站起身。
“裴璟中了虛幻咒,他不是魔族,那些魔氣是被人打入丹田的,”宴芷手臂顫抖,猛地站起身聲音嘶啞道。
莊衫卻宴芷的診斷不屑一顧:“通天宗內誰人不知你與這逆子關係,如今竟敢光明正大為這個修仙界叛徒辯駁!?”
臺下眾人聽到莊衫之言,皆議論起宴芷包庇魔族,無醫者仁心的話來。
宴芷氣得頭腦發昏,一股無名火無處宣洩:“虛幻咒,是能將傷處偽造成完好無損的法術,你們見裴璟手掌,腿部皆被洞穿!若他真的是魔族,何必受苦比試,還要當著這麼多人面暴露自己是魔族的!?”
宴芷一席話令莊衫啞口無言,只得眼神飄忽支支吾吾。
反倒想來對魔族恨不得吞血嚼骨的孫徵一把掐住裴璟的脖子怒吼道:“我管你甚麼虛幻咒!我只看見是少微逼迫這賊人不得不暴露魔氣!眾目睽睽!這小畜生欲殺同門師兄!此事你能辯駁?”
宴芷怒目圓睜欲上前理論。
卻被一旁洛思望打斷:“原來你也知道這兒眼線眾多?將魔族身份強壓在門內弟子身上,於你們,於宗門有何好處?”
洛思望輕聲開口,用一種微妙的眼神掃過方才急切將裴璟罪名按死的二人。
二人皆反應過來,孫徵雖魯莽,卻也知道如今不是內鬥的時候,只得鬆開裴璟。
黎言惜雖震怒裴璟被陷害,卻也強壓心中火氣咬牙道:“宴芷不會診錯,但璟兒受傷確實無法說清,夏長老,此事疑點重重,斷不能隨意處置。”
夏惟仁面無表情,抬手示意兩名弟子將裴璟捆住:“裴璟乃我通天宗弟子,如今眾目睽睽施展魔氣,被陷害也好,是魔族中人也罷,他,不能留在通天宗受審。”
宴芷直覺裴璟被人陷害,無法放在眼皮底下,只會讓裴璟處境更加艱難,便上前質問:“夏長老意在何處?”
宋懷玉從裴璟異樣那一刻,便知道裴璟早已中了毒計,今日即便不是秦少微,裴璟也會被引動傷口,激出魔氣。
宋懷玉不在遲疑,當即用令牌聯絡遠坐在樓閣高層的梁問宸。
在宋懷玉令牌通訊發出不就,鄭聽風果不其然從觀戰樓走了出來。
“我鄭家置有水牢,比起通天宗內囚牢,也算稱得上是銅牆鐵壁,將他暫時關押在水牢也是綽綽有餘,”鄭聽風身著紫衣勁裝,大步朝莊衫走去,又風風火火行了個不成調的禮。
“掌門覺得如何?”
鄭聽風眯眼問道,手指卻不停摩挲著腰間懸掛的玉牌。
莊衫自然對這個時常進獻寶物的附庸有好臉色,當場敲定:“既然如此,便將裴璟關押......”
“慢著”
梁問宸扶了扶鬢邊金簪,扶著侍女的手走到莊衫面前。
“與其讓鄭道友關押裴璟,不如讓我梁家來,鄭家根基薄弱,若真讓歹人襲擊令裴璟失了姓名,屆時,魔族中人的惡名可洗刷不清,”
梁問宸緩身行禮,在鄭聽風怨毒的眼神下,輕輕笑道:“我梁家雖沒有甚麼水牢,但多的是修士和對付魔族的經驗,不如我們兩家聯手,為洗刷裴璟罪名再加籌碼如何?”
夏惟仁似是沒有意料到梁問宸也會下場,遲疑片刻,臉上掛上一絲笑:“如此便好,將裴璟壓至鄭家水牢,由梁家主遣人把手,諸位意下如何?”
黎言惜與宴芷從裴璟那邊聽聞過樑問宸的事蹟,當即答應。
反而是莊衫拉下臉來,半不情願的頷首。
裴璟被捆住手腳拖了下去,面對如此處理,臺下眾人雖抓耳撓腮,卻也只能等通天宗和梁鄭三家調查才能知曉裴璟是否被誣陷。
梁問宸解決完事,便轉身就走,走前眼神拂過站在臺下,面容全變的宋懷玉,隨後眉眼彎彎嘴唇一張一合:“交給你了。”
宋懷玉亦眨眼回應。
臺上風波剛平,一波又起,莊衫被落了下風,狠狠瞪了黎言惜一眼:“宗門中結黨可是重罪。”
黎言惜嗤笑道:“怎麼,無人幫你說話便惱羞成怒了?”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帶著弟子走下擂臺,宴芷見狀也跟著離開。
莊衫被氣得跳腳,但礙於夏惟仁冷漠的眼神只得將憤懣壓下去,用和藹語氣安撫眾人:“今日之事我通天宗必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無論結果如何,我,皆不會心慈手軟。”
臺下眾人聽到這話,皆高呼宗主大義,彷彿裴璟已經冠上罪名般。
宋懷玉不再停留,直奔天璣峰。
所幸,宴芷和黎言惜皆在天璣殿,宋懷玉言簡意賅將寧淵疑似遇險之事講給了兩人。
率先是宴芷接受不了朝夕相處的道友竟會被殘殺,依舊不可置信地搖頭道:“可,可若他死了,夏惟仁有又怎會毫無動作?他本就想將梁辛的死嫁禍,再偽造成寧淵亦或是洛思望畏罪自殺的假象,可這幾日,我從未見他有甚麼異樣。”
黎言惜聞言心中一緊,顧不得悲傷,便站起身:“不,若寧淵真的遇害,如今我們要做的,是防止他將寧淵的死栽贓到阿璟頭上才對!”
宋懷玉這才反應過來。
裴璟如今揹著魔族的黑鍋,還有身上的虛幻咒和傷口。
“不對,阿璟,阿璟他受傷之事從未告訴過我,那虛幻咒只會隱藏傷口,但痛苦會持續,那樣痛,阿璟絕對會意識到不對勁,”
宋懷玉心中鈍痛,一個詭異念頭忽然湧上了上來:“阿璟,難道被控制了?又或者被人強行消了記憶?否則按阿璟警惕的性子,他絕對會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