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根毛尾巴—反派再次妥協
夜間風起,茫茫大雪紛飛,硃紅小門吱嘎一聲,又很快合上。
雪地裡留下一小串足跡,很快被風雪掩埋。
宋懷玉用靈力隱蔽身形,藉著昭陽白日裡指路的捷徑悄悄埋伏到洛思望寢殿外。
寢殿外擺下的陣法早已被宋懷玉悄然化解,宋懷玉躲到一處假山後,目不轉睛地盯住還亮著燈火的小屋。
雪不知下了多久,宋懷玉搓著凍僵的手指,跺跺腳,將腿從厚雪中拔了出來。
“莫不是猜錯了?”宋懷玉正這樣想,卻瞥見寢殿燈火咻地撲滅,洛思望身披白色斗篷從殿內匆匆離開。
宋懷玉眼睛一亮,又在身上施加隱蔽靈力,悄然跟上洛思望。
洛思望刻意隱藏,走的都是偏僻的羊腸小道,宋懷玉攥著本命綢緞遠遠跟他不遠處。
穿過了一片霧凇林,走到天璇峰下,洛思望在寒潭邊停住腳步,宋懷玉屏住呼吸用白色衣袖遮蓋頭髮,藏到一處灌木叢後。
不消片刻,便有一道黑色身影御劍而來,宋懷玉定睛一看,卻發現那人卻是夏惟仁。
“見過師叔,今夜約見師叔,是為了我洛家滅門之事,前幾日,我從掌門處聽聞師叔在當年曾路過新嵋,因此在下便冒昧邀師叔來此,若師叔知情,無論大小,請告訴在下,好讓在下尋仇能尋個明白!”洛思望語氣急切,聲音帶上幾絲懇求。
夏惟仁眉眼慈祥,單手捋著鬍子,聽到洛思望的話不由嘆息起來:“當年我到新嵋不久才知道洛家遭此劫難,我知洛家為修仙界大家,門生眾多,絕不會一夜之間銷聲匿跡,便著手調查過幾日。”
“師叔竟真的知道!”洛思望激動地抓住夏惟仁的手,隨後反應過來又猛地放開:“抱歉,是在下太激動了,師叔當年曾調查到甚麼?”
宋懷玉聽到這話,不由得皺起眉頭思索起來,洛思望這此約夏惟仁反倒像是一個陷阱,夏惟仁呆在通天宗少說百年,早不說晚不說,偏要在這時讓莊衫將訊息透露出去。
雖不知這陷阱針對誰,但宋懷玉還是打起了十足的精神卻聽二人的對話。
夏惟仁長嘆一聲背過身去不再言語。
洛思望急得跪在地上哀聲求道:“師叔,是何事讓你如此緘默,莫不是在意寧淵!?”
夏惟仁閉上眼睛輕輕點頭,過了片刻才扶起已經因病痛咳得滿面蒼白的洛思望。
“你與他本就是同門,若我說了出去,讓你二人生了嫌隙如何是好?”夏惟仁搖搖頭,一副抬腳要走的樣子。
洛思望見狀,不由得痛哭起來:“難道師叔忍心見我洛家數百口人死於非命?寧淵與我不死不休!若師叔擔心同門相爭敗壞宗門大名,那我立誓便是!”
說著便舉起三指要立下誓言,夏惟仁趕忙攔住洛思望,這才開口:“寧家與你洛家本出自一族,但,赤龍大戰時寧家為爭奪利益,竟不惜在魔族與修仙界中充做中間人,專門販賣兩邊戰況。”
“但赤龍死後,那些被降伏的魔族人將寧家所作所為供了出來,當年各門各派隨明面上未做出回應,但暗地裡卻是下足了死手,這些人藉口報復,卻在爭奪寧家的傳世寶物,寧家因此滅門,但,我不知洛家是否也是如此,”夏惟仁捋著鬍子緩聲道。
洛思望聞言,不可置信地後退幾步:“竟真的是這樣!寧家滅門是因為寧家掌握一部秘法的上部,而我洛家主管下部,這才遭人眼紅被奪走了秘法,但,但這訊息,只有梁家嫡支弟子才知道的。”
宋懷玉將二人對話係數記錄在留音石內,正當宋懷玉思索秘法時,卻瞧見夏惟仁臉色微妙,勾出一絲古怪的笑:“我調查時也曾聽聞此事,卻不知是何人走漏了風聲,你可知當年兩家嫡支是為何人?”
夏惟仁轉頭看向洛思望,洛思望臉色灰敗,彷彿遭遇了欺騙和背叛般重重跌倒到在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是他!是他母親說沒事了,寧家已經無人追殺,這才將他安置在我家,沒想到在團圓夜,我洛家竟被一黑衣人用陣法困住,被悉數屠殺!!”洛思望不斷捶地,絕望地捂著胸口崩潰尖叫。
“嫡支除了我,便只有他了,是他!是他害死了我爹孃!”洛思望聲嘶力竭,鮮血從指縫中噴湧,寒潭被靈力震得波瀾萬丈起,冰柱從樹間碎裂化成雪舞。
面前灌木被靈力震碎,宋懷玉心底一驚,迅速翻滾到另一處石頭下,這才影藏住自己。
待到寒潭重新平靜,宋懷玉才抬頭去瞧二人。
卻見夏惟仁早已不知去向,寒潭邊只留下已然昏厥過去的洛思望。
宋懷玉見狀,按住砰砰直跳的胸膛又重新藏在石頭下。
過了片刻,又有一道身影靠近洛思望,宋懷玉仰頭瞥見一白髮修士,修士額間有道紅色靈印,腰間墜著一隻摺扇。
修士漫不經心朝宋懷玉方向掃了一眼,隨後彎腰扛上洛思望離開寒潭。
宋懷玉驚得滿身冷汗,白髮修士那道冰冷視線幾乎要洞穿自己。
宋懷玉趕忙起身,鑽入重重霧凇林直奔凌海閣。
耳邊風聲呼嘯,宋懷玉腳下生風猛地鑽入凌海閣。
“好險,”宋懷玉連連喘息,擦去臉上汗珠,手邊便遞來一杯溫熱茶水。
“勞煩,”宋懷玉隨口道。
然而冰涼的指尖接觸到另一隻溫熱手指時卻猛地一震。
“阿璟?你怎麼起來了?”宋懷玉一晃手指不穩,茶杯翻倒在桌上,茶水則是順著宋懷玉的裙襬落在還未消下去的粘雪足印上。
裴璟面上陰沉,緩緩收手坐在另一側凳子上。
“去哪兒了?”裴璟強壓怒火,一字一句問道。
宋懷玉從未見過裴璟如此震怒,腦袋懵了一瞬,隨即軟下聲音:“阿璟不要生氣。”
“去,哪,兒,了?”裴璟咬牙切齒,氣得眼眶發紅,腦袋上的耳朵也豎了起來細細顫抖,尾巴也不安地一下一下搭在宋懷玉小腿上。
“跟蹤洛思望,”宋懷玉垂頭心虛道。
裴璟深吸一口氣,狠狠閉上眼睛惡聲道:“行,我知道了,”
說罷,裴璟轉身拉開房門,宋懷玉眼疾手快扯住裴璟尾巴:“你去哪兒?”
“跟蹤,懷玉要做的,我也要做,”裴璟沒有轉頭,宋懷玉卻聽出他語氣中的悲傷。
宋懷玉這才後知後覺,在秘境中答應過裴璟不要去涉險的事,自己卻轉身就忘,今夜更是瞞著他去獨自行動。
宋懷玉晃晃袖子,洛思望攻擊性極強靈力從衣袖間微弱散發,而裴璟恰好嗅覺靈敏,怎會不知宋懷玉與誰見了面。
“阿璟,我要怎麼辦?”宋懷玉不擅長安慰,此時此刻,雖知道自己失信在先,卻不知怎麼讓裴璟消氣。
纏繞在宋懷玉手腕的尾巴打著抖,正如它主人一樣情緒處在崩潰邊緣。
宋懷玉想了想,站起身湊到裴璟後面,輕輕環住他的腰。
一滴滴水珠濺到宋懷玉手背上,燙得人心中難受。
“天冷了,去休息吧,”宋懷玉乾巴巴道。
裴璟心中有氣,卻還是輕輕關上門窗,拉開宋懷玉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床邊走。
宋懷玉亦步亦趨跟在後面,裴璟坐在床邊卻沒讓宋懷玉上去。
“阿璟?”宋懷玉抬眼,見裴璟無動於衷,思來想去便豎起手指。
裴璟瞥見宋懷玉動作,猛地站起身掐住宋懷玉手腕崩潰道::“夠了!我才不要你的誓言!你要答應我,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宋懷玉忙不慌點頭,瞧著他氣消了大半,便蹬鼻子上臉拉住裴璟的手按在自己冰涼的臉上。
“阿璟不問我此去知道了甚麼嗎?”
一隻圓耳朵撇向宋懷玉方向,裴璟垂下眼眸:“何事?”
“洛師叔滅門疑似是寧師叔所引起,洛寧兩家分別有上下半部秘法,兩家因此秘法而滿門遭劫,”宋懷玉將今夜所見所聞敘述出來,又講白髮修士之事告訴了裴璟。
“白髮紅紋,還有摺扇,”裴璟思付片刻,篤定道:“是寧師叔,懷玉不要怕,寧師叔為人正直不屑告密,不會將跟蹤一事透露出去。”
聽到這話,宋懷玉心底卻冷了下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的所作所為他都知道,但,夏惟仁說話時他卻沒有出來辯駁,這般明晃晃的挑撥離間,他怎會無動於衷?”
宋懷玉想不出其中緣由,語氣不由自主帶上焦急:“夏惟仁此舉絕不是空xue來風,可惡,我竟不知夏惟仁到底在籌謀甚麼!”
“他是否是搶奪靈力的兇手,還是殺害裴歡掌門的黑衣人,他身上疑點重重,卻不能一錘敲定他的所作所為,阿璟,我老是感覺有一股視線在盯著我,無論我們怎樣行動,他都能率先打亂我們的陣腳,”
宋懷玉太陽xue陣陣刺痛,煩悶地將裴璟尾巴狠狠捋炸毛。
裴璟看在心裡,連連安撫宋懷玉:“懷玉,不要著急,你聽我說。”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夏惟仁不是身體木化嗎?不如順著木化的線索向前推算,若他要治癒此病,要用到甚麼?”
“加之,我們來次是為了調查洛師叔是否與我阿孃之死有關,若他是懷玉疑心夏惟仁是兇手,不如想想他為何要挑起二人爭端,”
裴璟握著宋懷玉的手分析,不知不覺間,宋懷玉的情緒緩和下來,腦中一團亂麻的線索也似乎清晰下來。
“阿璟好聰明,”宋懷玉抬眼誇道。
裴璟沒有沾沾自喜,反而握住宋懷玉的手認真開口:“我不想讓懷玉煩惱,能幫上懷玉的忙,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