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根毛尾巴—天璇宗秘事
“嘿嘿嘿嘿,多謝款待!”昭陽搓搓手,喜滋滋地將桌上的三百枚靈石收入囊中。
宋懷玉還未從剛才的瓜中緩過神來,瞧著昭陽熟稔的數靈石的動作,一把抓住了昭陽:“你這樣編排洛師叔,被他知道了那還得了?”
昭陽聳聳肩膀,提著一兜子靈石喜笑顏開不以為意:“說完頂多嘴腫上幾天而已,師尊面冷心熱,才不會重罰我呢。”
“你那這麼多靈石也是為了修煉?”裴璟緊緊攥著自己消了小半袋的靈石口袋,頗為肉痛道。
昭陽聽罷搖搖頭:“過陣子便是宗門大比,我想著師尊的靈劍斷了,想給他打一把好點的,免得這次又因為斷劍自請下臺。”
宋懷玉託著下巴,沉思片刻對昭陽問:“現在時辰還早,我和阿璟可以去別處逛逛嗎?”
昭陽從儲物戒拿出兩枚令牌遞給宋懷玉,隨後拍拍胸膛:“當然可以,需要我給你們帶路嗎?誠惠一百靈石呦。”
裴璟立馬警覺收靈石袋子,並迅雷不及掩耳藏到了儲物戒最深處,隨即瘋狂推搡宋懷玉的右胳膊,拒絕之色露在臉上。
宋懷玉啞然失笑:“還是算了吧,我們只是隨便看看,倒不用昭陽幫忙。”
昭陽大失所望,走出凌海閣時還舉著令牌對著宋懷玉喊:“師姐迷路可要叫我哦!”
昭陽走後,裴璟才大大輸了一口氣,暗罵道:“奸商!”
“阿璟還在心疼靈石呢?”宋懷玉走到窗邊順勢開啟琉璃窗。
窗外寒風席捲海浪,聲聲波濤撲打在礁石,一縷縷涼風吹過,吹散了宋懷玉臉上疲憊。
裴璟見宋懷玉坐在羅漢床上,便跟著爬上了床,乖乖蜷縮在一腳,用自己的大尾巴蓋住宋懷玉的腳。
“懷玉開窗幹甚麼,莫不是心煩意亂,想要透透氣?”裴璟擔憂道。
宋懷玉靠在軟枕上觀海,手指繞著裴璟毛茸茸的尾巴尖。
“寧師叔實力如何?”宋懷玉問。
裴璟細想片刻皺眉道:“金丹後期,三十多年未能突破修為大關,洛師叔是宗門中為數不多的元嬰修士,但極少出手,無人知道他是如今是何修為。”
“一個元嬰期修士怎會輸給金丹修士,想必他們不是我們所看到的那般關係緊張,”宋懷玉接過裴璟遞的花果茶,輕輕抿了一口。
裴璟擺弄著茶桌上的小炭火爐,時不時在小爐便放上幾顆板栗,聽到宋懷玉的猜測,裴璟猶豫開口:“我年幼時曾經見過他們在後山比試,但,是寧師叔勝了。”
“甚麼?”宋懷玉一愣,轉頭看向裴璟。
裴璟放下小夾子,有些唏噓道:“我小時候餓得受不了,便想去後山捕獵,但我不小心追兔子追到了後山深處,一時間找不到回去的路,百般無奈躲到了一處小樹洞,想著天亮再尋路回去。”
“但沒想到,卻遇到了兩位師叔打鬥,我還記得,洛師叔用的是他的本命法器,不是甚麼靈劍。
裴璟低下頭,望著小火爐裡躍動的紅色出了神。
那一夜紅光照亮半邊天空,通天宗內仿若不知後山動靜,裴璟咬著尾巴,蜷縮在狹小樹洞中,死死盯著不遠處打鬥的二人。
不像裴璟白日看到宗門大比上那樣隨意糊弄的打鬥,後山的比試,兩人招式卻是招招致命,每一式有著朝著將對方一擊斃命的目的。
向來冷漠端正的洛思望卻像個初學武術的毛頭小子,發瘋般胡亂甩著鞭子,寧淵閒庭信步般靈扇輕挑,洛思望鞭子被掃開,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後退撞在樹上。
二人爭鬥得你死我活。
裴璟被嚇得發抖,幾次想要逃離,但懼怕發現後會被殺人滅口,只得竭力往樹洞裡縮。
當一條紅焰遍佈的鞭子劈開裴璟前面的巨樹時,裴璟忍不住嚇得嗓子嗚咽。
寧淵身體一頓,一扇掃退洛思望,站在裴璟藏身的樹幹前。
“夠了,你我之間何必如此刀劍相向,白日裡你已贏了我,為何還要約我到後山比試,”寧淵額靈印閃爍,扇子未合直指洛思望。
洛思望冷冷一笑,擦去嘴角血跡:“贏?你刻意讓我,他們不知,我還不知嗎!”
“你我之間血海深仇,我恨不得殺了你為我全家老小報仇雪恨!你假惺惺輸給我,是在嘲弄我嗎?”洛思望直起身體半邊臉掩藏在暗處,顯得整個人如鬼魅般冷厲。
裴璟心如擂鼓,聽到這般秘密嚇得狠狠閉上眼睛,然而臆想中的打鬥並未開始,裴璟反而聽到一聲細不可聞的嘆息聲。
“當年因為我才連累你家滅門,如今你大功已成,來,殺了我,為你家人報仇吧,”寧淵張開雙臂,揚起頭對洛思望開口。
洛思望胸口劇烈起伏,彷彿收到甚麼侮辱般,霎時間紅了眼睛,見寧淵那副請自便的輕蔑行為,頓時氣紅了眼。
“啊啊啊啊!!!”
洛思望拼命抽打周邊灌木,眼前一根根樹木轟然倒下,裴璟嚇得失聲。
最後一鞭夾帶滔天靈力而來,裴璟棲身的巨樹砰地一聲。
霎時間震耳欲聾,入骨劇痛襲來,裴璟瞬間失去了意識。
“你醒來時已在後山外?莫不是寧師叔送你出來的,門派中也只有他和宴師叔擅長醫術,你的傷口應該也是他治好的。”
裴璟從小火爐上移開視線,輕輕嘆息道:“是他,我想他許是早早就發現了我,但沒有出聲。”
“我總是感覺他們之間的仇恨......很奇怪,寧師叔的反應倒像是滅門之事並非他引起的,”裴璟回憶那夜寧淵的反應頗為疑惑。
“罷了,他們的恩怨有與我們何干,我們是來調查殺害梁師叔的兇手的,不是來調和二人關係的,”宋懷玉捋著裴璟的尾巴,將貓拽到身邊。
裴璟順著力道趴在宋懷玉腹部,用尖尖的下巴輕抵住宋懷玉肚子,突然問道:“懷玉,洛師叔好看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阿璟的尊師重道去哪兒了?”宋懷玉不禁汗顏。
只不過是好奇看了幾眼,竟然被貓記仇記到現在。
裴璟撇撇嘴,像是看清宋懷玉喜新厭舊愛好美色的劣性,垂下眼膜顯得無比無辜:“可惜我面上無顏,引不了懷玉多看我幾眼。”
宋懷玉聞言,認認真真托起裴璟的臉打量起來,裴璟雖不是冷清掛,但少年氣和漂亮的淺綠色眼睛卻足足拉高了顏值。
宋懷玉盯著他的眼睛,彷彿陷入了綠色的湖泊。
裴璟握著宋懷玉的手,輕輕按壓在瞳孔上。
溼潤的水汽在指尖凝聚,貓科濃密纖長的睫毛緩慢拍動在手指,宋懷玉狠狠打了個哆嗦。
“誰說你不好看,你是最好看的,”宋懷玉由衷道。
裴璟這才收起了嫉妒,輕輕啃了宋懷玉手腕,留下兩枚牙印。
“好了好了,我們去熟悉熟悉天璇峰,免得吃了地形的虧,”
再這樣下去,包會被自家貓貓迷住,然後一事無成。
宋懷玉趕忙提著裴璟出門。
天璇峰位置靠近坐忘峰,常年白雪皚皚,又種著許多耐寒靈植,天氣一冷,便形成萬里霧凇的奇景。
宋懷玉在暫居的凌海閣周邊埋下禁行陣法才動身去最高處的主殿。
“懷玉去主殿做甚麼?這個時間洛師叔應在閉關修煉,我們會撲空,”裴璟化成原型給宋懷玉開路。
天璇峰山高陡峭,雪多難行,故而天璇峰除了鞭法厲害,下盤穩定能力也是七峰中最強。
一串貓爪印在雪地,宋懷玉踩著裴璟的爪爪印在後面走。
“只是想看看殿內有無靈力殘存罷了,洛師叔不見外客,天璇峰常年隔絕,並無來人登門,要是有陌生靈力,可要好好探究一番,”
宋懷玉說完腳下一滑險些仰倒滾下石梯,幸好裴璟反應迅速,用尾巴將宋懷玉勾了回來。
“小心些,懷玉牽著我吧,”裴璟把尾巴遞了過去。
宋懷玉驚魂未定,心有餘悸地望望背後險峻的山崖,立馬攥住手邊的毛茸茸。
一人一豹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才走到主殿外,宋懷玉拖著疲軟的雙腿控訴:“修得這樣陡,難怪天璇峰招收的弟子最少。”
“不對,為甚麼修仙界總愛透過爬樓梯選弟子?”宋懷玉氣喘吁吁坐在旁邊石凳上。
裴璟變成人形撓撓頭:“許是在排除體弱的弟子?若是天生體弱難以修習,那麼選擇修仙也只會損耗更多精力影響壽數,反而做不到長生。”
宋懷玉勉強認可這個說法。
但,算上上七峰的石階,以及宗門牌匾到通廣場那一條,八條石階。
宋懷玉想起裴璟講過,幼年時為了換點吃的,頂替被罰的弟子去掃落葉,整整八條石階不吃不喝地掃完,最後還被人羞辱沒了報酬不說,被更多的人欺壓去灑掃。
“阿璟受苦了,”宋懷玉默默道。
裴璟走在前面,聽到這句話心底泛起層層漣漪,鼻子不知怎麼酸澀得厲害:“自懷玉出現,我再也沒有受過欺負,是懷玉救了我。”
宋懷玉捏著著裴璟比起初識變得已然油光發亮,毛髮蓬鬆的尾巴輕輕晃了晃,隨後一字一句道:“阿璟,那些已經過去了,不好的事,也都會改變。”
裴璟點點頭,臉上又揚起一絲笑意:“不提了,我們先去殿內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