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隻爪爪—反派的煙火
“阿璟怎麼了?悶悶不樂的,在想甚麼事情?”宋懷玉發覺裴璟情緒捏了捏裴璟的尾巴問道。
裴璟腳步一頓,隨後猛地轉身抱住宋懷玉。
“這又是怎麼了?”宋懷玉詫異道。
裴璟沒有說話,只是用雙手緊緊抱住宋懷玉。
宋懷玉氣息不穩,略微呼吸不暢,去推裴璟的肩膀,卻沒有推動:“說話呀?阿璟,在生氣我擅自為你做主爭奪宗主之位?”
“沒有,懷玉,你不喜歡這裡,卻為了我留下來,對吧?”裴璟悶悶道。
宋懷玉一愣,隨後摸著裴璟後背安撫:“不喜歡,但阿璟離開通天宗也只會危險重重,我一人難抵百力,只有阿璟能登上高位,成為無法被威脅的存在才能好好活下去。”
“懷玉,我知道,可是你不開心,你不喜歡莊衫他們,我們走吧,多拿點靈石和錢,像樂寧那樣住在深山也一樣可以修煉,”裴璟面對宋懷玉無比認真道。
宋懷玉說是不喜歡通天宗,但實際更討厭前路迷茫看不清每個人的真面目,每日帶著目的去和人試探對話,時間久了也會感到疲憊和煩躁。
“阿璟,我說過我會幫你洗刷冤屈不被人威脅,我怎會失信,而且如今你要繼任通天宗少宗主,日子一天天在變好又怎麼可以半途放棄呢?”
宋懷玉揉去眉眼中疲憊,對著裴璟笑笑:“只是近幾日太累了而已,休息兩天就好了,阿璟不用擔心。”
裴璟定定看著宋懷玉沒有說話。
宋懷玉拉著裴璟回了天璣峰,為了安撫裴璟,又和他在貓爬架上玩了好一會了,給足了貓安全感才打著哈欠休息。
半夜,裴璟睜開眼睛,緩慢將身體從宋懷玉懷裡鑽了出來,四隻柔軟的貓爪墊輕輕落地,裴璟給宋懷玉蓋好被子,才一步三回頭地飛奔出通天宗。
宋懷玉無知無覺,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下午睜開眼,才發現裴璟不知去向。
深秋天寒,宋懷玉沒了裴璟這個巨型貓暖壺,愣是冷在棉被裡耗了許久才穿衣洗漱。
裴璟身影依舊沒有出現,宋懷玉以為裴璟被玄能激地又去沒日沒夜練劍時,卻在洗漱池的架子上看見一張紙。
“懷玉,下天璣峰,到宗門見。”
落款是一隻大大的爪印,宋懷玉展眉一笑將紙放進儲物戒內,懷著期待想宗門走去。
通天宗今日休沐,宋懷玉在路上遇見的弟子並不多,等到了宗門外,宋懷玉依舊沒有看見裴璟的影子,卻在臺階下的空地看見用落葉堆成了一隻爪印指向山下。
宋懷玉自來到通天宗便很少到山下城鎮看過,一是為了賺靈石忙於任務,二便是和裴璟不分晝夜練劍聯絡術法更沒有時間去閒逛。
宋懷玉心底一暖,順著路上大大小小的爪印下山。
爪印消失在安樂鎮牌坊下,宋懷玉抬起頭,瞧見百姓在大街小巷穿梭叫賣。
此時已是華燈初上,靛藍的夜空懸於天際,鎮中居民怡然自得,攜夫帶子游賞花燈,一條波光粼粼的河上落著許多小船隻,遠處隱約有樂聲傳來。
宋懷玉被小鎮中閒適所感染,幾日來的疲乏漸漸褪去。
“這位可是宋姑娘?”一個在鎮子門口擺攤的老婆婆攔住宋懷玉的去路笑呵呵問道。
“老婆婆有甚麼事情?”宋懷玉疑惑道。
只見老人從小攤上拿出一個糖畫,宋懷玉一喜,藉著小攤上的竹燈看見糖畫上憨態可掬的毛茸茸貓咪。
“是位小公子留下的,他早上就來了,託我在門口看見位身披披帛的宋姓女修時送一支糖畫,小陵,快來,”老婆婆說完,向著自己的孫女招手。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牽住宋懷玉的手,蹦蹦跳跳朝著人流擁擠的街道走去。
宋懷玉已然接受了裴璟為自己準備的小驚喜,快步跟著小女孩一股腦扎入人堆。
等走到十字街道中間時,小女孩將宋懷玉輕輕一推,隨後跑了個沒影。
“唉,你去哪兒?”
宋懷玉嚥下嘴裡的糖,連忙去找小女孩,但人流擁擠,小女孩一下子沒了影。
“喵~~”
一隻橘色貓咪卻懶洋洋蹭到宋懷玉腳邊,抬著肉乎乎的脖子,露出裴璟在上面用自己髮帶系的蝴蝶結。
貓咪用尾巴卷著宋懷玉喵喵叫,宋懷玉當即明白了大橘的意圖,蹲下身體摸了摸貓輕笑:“謝謝帶路啦,大咪。”
橘貓扯出一聲又長又嗲的貓叫,顛著一身肉朝著河邊跑去。
宋懷玉心情愉悅,跟著橘貓走到河邊,才發現裴璟已經拿著船槳招手。
“懷玉,快過來,”裴璟喊道。
裴璟側臉被船頭的小紙燈照亮,顯得俊秀漂亮,宋懷玉心底一動,提起裙襬握著裴璟的手上了船。
等上了船,宋懷玉才發現小船裡面竟然放滿了各式各樣的花。
宋懷玉愣住,忍不住走到船艙摸摸這枝,看看那朵。
花很新鮮,一看就是當天採摘並且細心儲存的,宋懷玉驚喜萬分。
裴璟見宋懷玉臉色歡喜才放下擔憂,坐在船頭,雙手捏著船槳,慢慢悠悠順著流水向鎮子裡劃去。
宋懷玉一坐下,裴璟便從儲物戒拿出幾道清洗切成小塊的水果和帶著熱氣的小點心。
比起突如其來的驚喜,宋懷玉更喜歡細水長流,誠懇認真的關心,宋懷玉嚥下幾塊並不甜膩的點心,忍不住輕輕眯起眼睛。
小船輕輕漂流,穿過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小鎮。小河兩旁設立著大小不一的戲臺子,柔和婉轉的唱曲在夜色中越飄越遠。
順著河水穿過小鎮,嘈雜人生漸漸遠去,四周開始靜謐下來,只剩下船槳攪動清澈河水的潺潺聲。
宋懷玉抬頭看裴璟,才發現陪伴的時日,裴璟肩膀似乎比初識更加寬厚。裴璟沉默划船,尾巴卻在宋懷玉手裡不停打轉。
宋懷玉心念一動,忍不住向前幾步,坐在裴璟身邊。
小船已不知不覺漂到了湖心,一輪明月倒影湖中,清風吹空月舒波,水光瀲灩四周寂靜。
裴璟放下船槳,攬住宋懷玉輕輕靠在自己肩膀。
“懷玉今天開心嗎?”裴璟將下巴搭在宋懷玉頭頂問道。
“開心,我很高興,謝謝阿璟,”宋懷玉朗聲道。
“懷玉開心就好,”
裴璟眉眼彎彎,伸出左手朝著天空輕輕一揮。
在宋懷玉驚詫的眼神中,數枚絢麗的爆竹在湖四周一起迸發。
夜空炸開一朵又一朵色彩奪目的煙花不斷炸開,一簇簇煙花穿過雲層在天邊綻開,極致的美麗,宋懷玉才真正感受到小說世界內,一切的鮮活生動。
宋懷玉站起身,熱氣在眼眶打轉,看著絢爛非凡的煙花,心中的一切疲憊一掃而空。
“阿璟,謝謝你,”宋懷玉聲音哽咽道。
裴璟眼中倒映著簇簇絢麗煙花,正靜靜望著宋懷玉。
夜風徐徐,銀波潺潺。
裴璟從後面抱住宋懷玉,並攥著宋懷玉的手,兩人相擁賞起璀璨煙花。
一夜閒暇悄然而去,隨之到的便是遲來的懲處。
三人雖瓦解天音寺陰謀,卻因為行事未能提前報備,依舊被夏惟仁罰去了坐忘峰思過。
宋懷玉鬱悶山上寒冷刺骨不得安眠,轉頭卻看到了裴璟在雪地裡撒歡奔跑。
一串爪爪印在雪地裡,宋懷玉盯著被宋懷玉拖著狂奔的雪豹尾巴,無由來地問了句:“阿璟,你鼻子冷嗎?”
裴璟一愣,噠噠噠跑到宋懷玉面前,深深吸了一口冷氣,被嗆地打了好幾個噴嚏:”有點,懷玉想到甚麼?”
宋懷玉招招手,裴璟將尾巴遞給她。
宋懷玉擼著毛尾巴,將裴璟的尾巴尖放在他嘴邊。
“阿璟叼著呀,”宋懷玉無比期待道。
裴璟詫異萬分,想不通鼻子冷和尾巴有甚麼關係,卻還是聽了宋懷玉的話將尾巴尖叼住。
毛茸茸的雪豹眼神懵懵地叼著尾巴,宋懷玉被萌地捂住臉。
沒有任何一個雪豹迷能拒絕雪豹叼尾巴!
宋懷玉苦於沒有相機儲存這場景,只能目光如炬盯著裴璟。
裴璟被看得尾巴炸毛,變成了人形去鬧宋懷玉:“懷玉又在想甚麼壞事,”
宋懷玉笑著,連忙阻擋裴璟的魔爪:“甚麼壞事,阿璟你也太冤枉我了。”
兩人正在坐忘峰洞窟前嘻嘻哈哈打鬧,宋懷玉笑被撓癢癢笑得眼淚止不住,轉頭避開裴璟,卻看見秦少微身身影出現在遠處。
“好了別鬧了,阿璟,秦師兄來了,”宋懷玉捏住裴璟脖子笑道。
裴璟這才正襟危坐,板起臉等著秦少微上來。
秦少微也是沒有想到二人會在門口等待,當即行禮,還未抬手便眉頭一皺,按著胳膊“嘶”了一聲。
“秦師兄不必多禮,”宋懷玉瞧見秦少微臉色不對便想起臨走前,夏惟仁對著秦少微冷漠的眼神,便忍不住問道:“夏惟仁處罰你了?”
秦少微顏色一白,搖搖頭語焉不詳:“沒有,我只是太累了。”
“你身上血腥味很重,是昨夜留的,”裴璟指著自己的鼻子肯定道:“夏長老對你私自動刑了。”
聽到這話,宋懷玉臉色微變:“通天宗內禁制動用私刑,他作為執法長老竟如此對待自己徒弟,當真嘲諷。”
裴璟抓住秦少微手臂,一把撩開他的袖子,卻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鞭痕和烙印。
“這,這麼狠毒,”宋懷玉一怔,隨即抬眼對秦少微道:“你和我走,今日我便幫你重新選個師尊。”
說著宋懷玉拉著秦少微下山找夏惟仁,愣是用力拉扯幾遍,秦少微咬牙站在原地不肯動彈。
“為何?他如此待你,你竟也忍得下去?”宋懷玉不解道。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頂撞師尊,師尊罰我是應該的,”秦少微掙脫兩人的手,後退一步搖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