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隻爪爪—試探底線
“道友請留步,在下有要事相商!”一年輕男子急忙喊道。
宋懷玉腳步一頓轉過身,看見來人樣貌清秀,衣著華貴,金玉鑲嵌走起路來叮叮咣咣,整個人通體流露出世家大族精心養出來的嬌氣。
“三公子!他們可是奪衣大盜!不要再往前了!”楚風驚恐道。
裴璟望望宋懷玉尷尬的表情,對著楚風艱難道:“道友怕是認錯人了,我們怎會是那種人?”
“呸!你倆這張臉化成灰我都不會忘!陽城門前奪我衣裳害我顏面盡失之仇我沒忘,”
楚風面容扭曲抽出紅刃環首刀對著裴璟陰陽怪氣道。
“阿風!我們有事相求,何必咄咄逼人,”
男子眉眼彎彎,對著宋懷玉軟聲道:“在下楚鳴,荊南楚家三公子,此事說來慚愧,我們一行自進幻境便因妖獸接連折損數名弟子,現已無力自保,希望道友能施以援手,若能安穩出去,在下願以十件高階法衣為報酬。”
裴璟被楚鳴這大手筆震驚,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宋懷玉。
楚家法衣聞名修仙界,一件中級法衣便能引得中小門派紛爭不止,更何況是十件高階法衣,怕是通天宗也拿不出這麼多。
“一介無名之輩,竟也能得楚公子青睞,”宋懷玉掩唇輕笑。
楚鳴眼眸上挑,開啟了扇子:“一己之力擊敗陽城邪祟,你二人實力如何阿風已同我講過,希望二位莫要推辭,這送上門的好處,二位不會不要吧?”
“好啊,不過我只能保楚公子你的,至於其他......”宋懷玉止住話題,看向楚鳴。
楚風一聽,粗聲粗氣回道:“你只管保護我家公子,至於我們不勞你費心。”
“那好,不過我們不需要法衣,楚公子將法衣折成靈石便可,”宋懷玉乾脆利索地答應。
隨後宋懷玉見裴璟有些不太理解,緩聲解釋道:“拿著法衣會引起紛爭,況且門內眾人品德如何我們不清楚,拿著這些衣服也護不住,與其徒增煩惱,不如拿著靈石,還能換些有用的來。”
裴璟眼睛一亮,點頭答應。
楚鳴見二人商議好,才悠閒晃動扇子矜持道:“不知二位要往何處?”
“說來慚愧,我與阿璟入幻境時,也同門派大師兄走散,現下便是要去尋找他,”宋懷玉面露難色道。
楚鳴聽到此話,眼睛一亮,連忙道:“好好好,人多好呀,此行有你們,我也放心了。”
宋懷玉點點頭,手中拿出宗門令牌去感應秦少微的位置。
裴璟則是對宋懷玉拿出的陌生形制的令牌感到好奇:“懷玉,這不是宗門內發的。”
“莊衫在令牌中搞鬼,我便施了個障眼法,將我們那枚與他執法弟子的替換,哼,不過莊衫倒對座下弟子倒是關懷備。”
靈力接觸到令牌,令牌竟然緩緩浮現通天宗弟子的位置及姓名,寫著裴璟姓名的座標卻是黑色,而其餘弟子皆為綠色或橙色。
秦少微位置在距離宋懷玉位置向西三百里處的水域。
“竟然還能顯示弟子狀態,這令牌倒是好東西,”宋懷玉收起令牌,轉身看向楚鳴一行人:“大師兄在西邊三百里處,你們還能御劍嗎?”
“御劍?如此平民之物可不配與公子相提並論!”楚風嗤笑一聲,朝著身後記名弟子打了個手勢。
幾名楚家弟子從儲物戒逃出一把金燦燦同樣鑲嵌華貴玉石的轎椅放在楚鳴面前。
楚鳴揚起下巴,嬌矜地坐了上去。
隨後八名弟子抬起轎子跟跟在了宋懷玉身後。
“?”
“切,沒見過吧,鄉巴佬,”楚風自通道。
裴璟還想說些甚麼,卻被宋懷玉攔住。
“阿璟,不必管他們,他們願意走便走,”
宋懷玉也做好了當傭工的樣子,抽出靈劍與裴璟在前面開路。
樂寧在楚鳴一行人出現後便悄悄鑽入了宋懷玉脖頸後,藉著黑髮兩眼發光地盯著楚鳴留下金光閃閃的椅子。
“你這貪財的小蛇,看上他的椅子了?”
宋懷玉頭也沒回捏住樂寧細長的身體,將樂寧團在一起放到了自己手腕上。
樂寧搖擺腦袋拼命點頭。
“現在可不行,”宋懷玉戳了戳樂寧的小腦袋有些可惜道。
樂寧將腦袋貼在宋懷玉手腕,小黑豆似的眼睛不停眨動:“那以後就可以啦?”
宋懷玉歪頭微笑沒有回覆。
突破築基期需要用到更多靈石,莊衫賠付的靈石早已花得七七八八,若再無進賬,裴璟怕又要擔憂經濟狀況選擇去啃野菜了。
宋懷玉邪惡的表情映入裴璟眼簾,裴璟驚慌地去晃宋懷玉的胳膊:“懷玉,你莫不是要去搶他椅子吧?”
“怎麼會,修仙之人的事情怎麼能叫搶呢,我說過保他性命,又沒說保住那椅子,”宋懷玉笑道。
裴璟覺得不太對,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不對不對,先不說椅子不椅子了,懷玉我們為何要去找大師兄?”裴璟回過神來疑問道。
“大師兄武力高強,若能同他一起也少些麻煩,這幻境中各門各派彙集,保不齊有些貪婪之人殺人劫物,多個人也好,”
宋懷玉嘴上這樣說,心底卻道:
傻豹子,沒有他怎會找到靈劍呢。
宋懷玉素來知道這些小說的尿性,反派拼盡全力也抵不過主角隨手一翻,與其費力氣去找靈劍,倒不如跟著秦少微碰碰運氣。
宋懷玉一行人走下懸崖,順著密林邊緣的小河向秦少微位置出發。
誰料,走到半路,楚鳴便露出了真面目,他作精病發,不是搖著扇子要裴璟去摘樹梢上最紅的靈果,就是要使喚裴璟去抓水底的魚給他加餐。
楚鳴看人下菜碟,不敢叫一臉不好惹的宋懷玉,於是想著法去折騰裴璟。
裴璟道德意識過高,想著楚鳴花了錢,便儘量去滿足他的無理要求。
靈果拿到手裡看了一眼便被楚鳴丟到草叢,裴璟渾身溼漉漉狼狽撈起的魚更是還沒靠近便讓楚風丟回了水裡。
宋懷玉冷臉看楚風和楚鳴故意為難人的得意洋洋的表情,便知曉楚鳴僱傭是假,刻意捉弄是真。
裴璟還想要攔住醞釀怒意的宋懷玉,卻被宋懷玉冷著臉拍了拍腦袋推到身後。
楚風見狀不對立馬抽刀向前,卻被宋懷玉一綢緞猛地抽翻在地,剩下抬轎的把人,宋懷玉也以同樣的方式掃翻。
楚鳴連帶著轎子重重摔倒在地,頓眼前冒起金花,楚鳴忍著背後劇痛,眼見著身邊的精英弟子竟不敵一人,便立馬顫抖哀求:“別別別,別過來!”
宋懷玉二話不說,扯著楚鳴的頭髮將他從椅子上拉了下來。
樂寧見椅子空了下來,蛇身一扭落在椅子上,美滋滋甩起尾巴。
“故意的?”宋懷玉拉著楚鳴頭髮,露出那張驚恐萬分的臉。
“嗚嗚嗚嗚嗚沒有!我只是想懲罰你們,羞辱阿風之仇而已!別殺我!”楚鳴涕泗橫流道。
楚風從地上爬起來,看見楚風被如此對待瞬間怒不可揭地提刀砍了過來。
裴璟擋在宋懷玉面前,提劍抵抗,刀劍碰撞激起一道火花,裴璟借裴家刀器沉重不靈活的缺陷,旋轉劍柄刺破楚風手指,隨後一腳將楚風踹到樹上。
楚鳴見狀,眼神立馬變得清澈:“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宋懷玉也不多說廢話:“我答應保護你,可沒說讓你如此作踐阿璟,還有,看你這樣子,怕是出去之後我們的佣金也不見蹤影。”
楚鳴慌亂點頭,跪在地上哀聲哭叫:“我出!我儲物戒內有上百靈石來支付定金,”
裴璟見狀,接過楚鳴從滿手戒指中拿出的其中一個最簡樸的儲物戒,隨後檢查其中物品無缺才放下橫在楚風脖子上的靈劍。
楚鳴鬆了一口氣,正要站起來卻又被宋懷玉壓在地上:“若出去之後你反悔如何?你們楚家以紅刃環首刀入道,其餘人皆佩有此刀,那麼你的呢?不如將靈劍壓在我這兒,好讓我出去之後向你們楚家討要剩下的佣金。”
楚鳴一聽頓時抖如篩糠,顫顫巍巍祈求道:“不行不行,換一個好不好,若讓我爹知曉我拿本命刀抵押,他一定會打斷我的腿的!”
“拿出來,否則你們就再此等死,”宋懷玉二話不說威脅道。
楚家弟子聽罷,皆朝著楚鳴哀叫,楚鳴撇著嘴,眼淚欲掉不掉地拿出一柄材質上佳重量稍輕的紅刃刀放在宋懷玉手裡。
拿到定金,宋懷玉才放開楚鳴。
裴璟見狀也立馬走到宋懷玉身邊,警惕地提劍對著楚鳴等人。
楚鳴癱坐在地上去,看見兩人兇巴巴的樣子,捂著嘴嗚嗚嗚小聲抽泣。
宋懷玉也不管他們如何咒罵,拉著裴璟繼續在前面開路。
豈料沒走幾步,就聽見楚鳴嚇破膽的尖叫:“啊啊啊啊!有蛇啊!!!”
樂寧支起蛇身趴在軟軟的坐墊上,吐著蛇信子,不停搖擺著腦袋對著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楚鳴。
“樂寧,過來,”宋懷玉朝樂寧揮手。
樂寧玩心大發搖搖頭,將尾巴卷在椅子上一副絕不下來的模樣。
“抬,快抬起來,我不坐了,我要走路,”楚鳴沒骨氣地躲在楚風后面眼淚汪汪地盯著樂寧。
宋懷玉無法,只得無奈地搖搖頭轉身探路。
剛掀開阻擋視線的灌木,一條閃著寒光的深綠色粗壯蛇尾,便眼睜睜從宋懷玉面前悄然溜走。
蛇溜走的地面因為長時間蹲守而陷下去一小塊。
宋懷玉瞬間感覺頭皮發麻,在自己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被一條不明好壞的蛇監視了不知多久。
裴璟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雪豹是貓科裡面最警惕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躲不開他們的眼睛。
這條綠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懷,懷玉?”
裴璟被綠蛇恐怖的隱蔽能力所震懾,有些後怕地顫聲道。
“沒事,我們走吧,”
宋懷玉像是沒看見那條蛇,臉上如常地從綠蛇碾壓過的小道上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