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隻爪爪—貓蛇之爭
宋懷玉茫然地睜開眼,便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環顧四周,宋懷玉發覺此處草木異常茂盛,樹冠遮天蔽日不見月光,無端讓人心生恐懼。
宋懷玉緊張地捏住衣襬,急急忙忙去找裴璟的身影。
卻發現裴璟不知去了哪裡。
宋懷玉記起剛入幻境時那突然失重的感覺,分明是靈力被瞬間壓制無法釋放才從高空掉了下來。
在記憶消失前那一瞬,宋懷玉記得裴璟怕自己受傷,便強行調轉了落地的位置。
自己毫髮無傷,那裴璟又去了哪兒。
宋懷玉站起身,焦急地大喊:“阿璟!阿璟你在哪兒!”
喊了好幾聲,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事情發展已經衝破了宋懷玉的預料,原著中只說幻境之主強悍,卻沒說幻境內也迷障重重。
明亮月色下,黑色的林木靜穆無聲,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宋懷玉心臟升騰起難以言喻的恐慌。
“不,不對,黑化劇情已經過去了,裴璟不可能入魔窟,那裴璟呢?”宋懷玉狠狠拍醒自己有些渾沌的神志。
宋懷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藉著些許月色去探查地面上拖拽的痕跡。
地面上除了刀劍劃痕,還有一小排不太明顯的貓爪從自己醒來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密林深處。
宋懷玉提起衣襬,屏息順著淺淺的貓爪疾步飛奔。
月色下,裴璟與一條黑色的蛇劍拔弩張,黑蛇身上被撓出了可見皮肉的傷痕,而裴璟的後爪也鮮血淋漓,被蛇毒腐蝕的傷口麻木不可動彈。
一豹一蛇精疲力盡皆喘著粗氣,誰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宋懷玉找到裴璟時,便看到這樣的場面。
平衡被打破,黑蛇見狀吐出信子,立馬俯身想要藉著天然色鑽入草叢,卻被宋懷玉眼尖手快地用綢緞給密集地捲成了一段臘腸。
黑蛇拼命掙扎無法逃脫,只能不停嘶嘶嘶吐舌。
裴璟哈著氣,炸起的毛毛不停顫抖,一對小圓耳朵向後警惕辨聲,見宋懷玉走來,裴璟急忙道:“快,懷玉,身後有人,快躲起來。”
話說剛完,裴璟便搖搖擺擺被蛇毒毒昏了過去。
宋懷玉心底一驚不敢多作停留,立即抱起渾身軟綿綿的裴璟,又撈起不停扭動掙扎的黑蛇屏息鑽入樹林。
宋懷玉此時靈力已全然恢復,便釋放靈力探查周邊地形,不知狂奔了多久,才感受到身後那道緊追不捨的氣息消失。
恰好靈力反饋樹林附近有一處洞xue,宋懷玉便抱著裴璟飛入洞xue,並順勢佈下了陣法隱藏這臨時的躲避屋。
宋懷玉儲物戒取出一隻火盆,暖光照亮牆壁,宋懷玉粗看了眼還算乾淨的洞xue,將蛇往遠處一丟,輕輕將裴璟抱在懷裡,用靈力療愈傷口。
在靈力加持下,傷口癒合,卻因為蛇毒餘毒未除淨整個豹依舊癱軟不起。
裴璟艱難地睜開眼睛,見宋懷玉安然無恙,疲憊地將腦袋搭在宋懷玉脖頸,雪豹嗓子裡不停擠出輕淺的呼嚕聲。
宋懷玉知道裴璟在安撫自己,不由得心中一暖。
雪豹的尾巴纏在宋懷玉腰間,兩隻爪爪也蜷縮在懷裡,宋懷玉也是第一次有這樣抱著裴璟的待遇。
以往裴璟總是羞於做出這類幼稚的動作,從不滿足宋懷玉想要抱著擼貓的請求。
現下時機剛好,宋懷玉當機立斷將臉埋入裴璟背部,一隻手從腦袋一擼到長尾巴。
頂級的手感!
宋懷玉只感覺皮都展開了。
只是這樣的待遇沒過多久就被那條不停嘶嘶扭動的黑蛇打斷。
宋懷玉眼皮一跳,將裴璟放到從儲物戒中取出的地鋪上,隨後冷著臉將黑蛇捲到手裡。
“你叫甚麼名字,從何而來,又為何與阿璟鬥毆?”宋懷玉捏著蛇冷聲問道。
黑蛇瘋狂搖擺,直到嘴裡的綢緞被取走才嗚嗚嗚哭訴:“那你倒是放開我啊!明明是他先打我的!”
嬌俏的女聲從黑蛇口中吐出,宋懷玉表情古怪。
將蛇緩慢放在地上,綢緞另一端綁在黑色上,宋懷玉朝著她點頭:“放開了,你說。”
黑蛇不滿地扭扭身子,變換出了人形。
一個梳著朝天髻,簪著蛇形髮飾的粉衣少女蹲在地上。
少女圓圓的臉上怒意正盛,宋懷玉瞥了眼她脖頸上拴著的綢緞,又把綢緞綁在了少女腰上,另一頭依舊攥在自己手裡。
少女惡狠狠地瞪著宋懷玉,不情不願地開口:“我叫樂寧。”
“然後呢?”宋懷玉朝樂寧丟過去一張墊子和一面薄毯。
樂寧也不推辭,擺好床鋪一屁股坐在毯子上,這才緩和語氣:“我本來是想去看看能否逃出幻境,被沒想到看見你們被幻境入口禁制影響從空中掉下來,反正你們也摔不死,我還想著從你們身上順幾個有用的,沒想到卻被他發現,當成了那些個害命的惡妖給打傷了!”
樂寧撅著小嘴,憤恨的瞪了眼裴璟。
宋懷玉“哦”了一聲,便問:“我們之前進來的人呢?”
“這我哪兒知道,唉?你在吃甚麼?給我掰一口!”
樂寧對著宋懷玉手中的肉乾嚥了咽口水。
宋懷玉將小包裹裡的肉乾一分為二,將其中一份遞給她。
樂寧好似從未吃過這樣好的東西般,她飛速吃完又對著宋懷玉手裡那剩下的半包流口水。
“不行,這個是阿璟的,”宋懷玉擰眉道。
樂寧抱著胳膊小聲罵道:“切,小氣。”
宋懷玉放好包裹,將睡得迷迷糊糊的裴璟往裡推了推,自己坐到地鋪邊。
“你無法走出幻境?”宋懷玉望著樂寧明媚單純的雙眼問。
樂寧聽到此話沉默地點點頭,隨後落寞開口:“那禁制自我出生就存在,這個幻境就想是為你們打造的圍獵場,只許你們進出,卻不允許我們走出去。”
“你對這幻境很熟悉?”宋懷玉又問。
樂寧搖搖頭卻說:“幻境地貌日日都在變化,我也記不清路,只記得每日醒來,就必須要找新的庇護所。”
隨後兩人沒有再說話,直靜靜看著火盆裡的柴火發出清脆的燃燒聲。
“夜安,我要睡了,你不準備放開我,那我可就要賴著你了,”樂寧說完,掀起毯子鑽了進去。
宋懷玉看著少女的背影,輕輕回了句:“夜安。”
——
翌日清晨,宋懷玉還未睜眼,就聽見裴璟連連不斷的哈氣聲。
“阿璟,你在幹甚麼?”
宋懷玉看到一蛇一豹分別站在自己腦袋兩邊,蛇叼著一團肉乾,眼淚汪汪地盯著宋懷玉看。
宋懷玉沉默,對著樂寧那兩個小黑豆一樣的眼睛有些說不出責備的話。
“喂!懷玉你是不是想把肉乾給她!?”裴璟警覺道。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裴璟說著連忙去蹭宋懷玉的手,企圖撒嬌想讓宋懷玉把肉乾要回來。
樂寧則是叼著小包裹,乖巧盤在地上,小眼睛水意盈盈。
“不是,你們怎麼回事?樂寧,把肉乾給裴璟,”宋懷玉站起身無語道。
樂寧嗚嗚嗚地低頭把肉乾丟了過去,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自己一條蛇蜷縮在洞xue角落一言不發。
裴璟見狀也是一懵。
宋懷玉嘆了一口氣,將前因後果全部講給了裴璟。
“那,那要不,都給她吧,我本來也不太想吃,”裴璟猶豫道。
“沒事,不用給她,那是你的,我給她單獨做一份,”宋懷玉揉揉裴璟的腦袋,走到樂寧背後,一把將樂寧撈起來。
“這就生氣了?你本來就不是你的,生氣也沒有,實在想吃,我可以給你單獨做一份。”
聽到這話,樂寧那顆黑黑的蛇頭才捨得轉過來。
洞xue外風平浪靜,甚至聽不到一絲人聲。
宋懷玉在洞xue外放置了一枚定位牌,才開始探索幻境內的世界。
除了隨處能遇到未開化的妖獸與靈草外,便和外界一樣。
裴璟和樂寧變成了人形,分別站在宋懷玉兩側互不搭理對方。
宋懷玉被兩人擠著走路,最終忍無可忍道:“你們兩個,給我變回原型。”
樂寧立馬變成一條蛇,迅速盤在了宋懷玉肩膀。
裴璟慢了一步,有些幽怨地看向宋懷玉。
宋懷玉默默移開視線。
密林中長著許多珍惜靈草,宋懷玉與裴璟相視一眼露出微笑。
一個時辰過後,宋懷玉站在高處,滿意地打量著已然空空如也的密林。
“喂,你們是強盜嗎!簡直就像是蝗蟲!搜刮得一點兒都不剩了!你們拔那麼多靈草幹甚麼啊!”樂寧對著兩人土匪一樣的行事目瞪口呆。
宋懷玉笑笑:“當然是賣掉啊,這些靈草可會換不少靈石。”
有了靈石,裴璟就有望突破築基後期大關,也有了餘錢去換高階的妖獸肉類給裴璟補充營養。
現在裴璟的皮毛摸起來早就不像初次見面那般扎手了。
宋懷玉因此對養雪豹這件事上信心大增。
裴璟沉默不語,只是一味地利用土木雙靈根去和幻境內的靈石地埋感應。
“對了,還沒問你們是哪門哪派了,”樂寧後知後覺地問。
“通天宗,”宋懷玉回答道。
樂寧聽罷眼前一亮:“我知道!據我奶奶說,幾百年前曾有修士來到靈息幻境,那名修士剛正不阿,聽聞幻境生靈被困,竟生生打破禁制,將當時那些妖精都送出幻境!你們竟也是通天宗的,那我就放心了!”
樂寧開心地搖搖蛇尾巴:“通天宗修士皆光明偉岸,從不做卑鄙無恥之事!我決定了!在你們走之前也要跟著你們,好學一學大門派的光正涵養!”
樂寧的話說得兩人臉燒紅。
宋懷玉捏住樂寧叭叭叭不聽的蛇嘴,正要轉身離開,就聽見身後一道聲音大喊道:“奪衣大盜!哪裡跑!”
“楚家也在此歷練?”宋懷玉艱難地問。
裴璟表情凝重地點點頭。
“那就,跑!”
宋懷玉一把撈起樂寧迅速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