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偏袒 待到來日,蕭清寧便是你的囊中物……
顧夫人轉頭也看到了顧闕, 她臉色微變,轉而攢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謹辭,可是巧了。”她說, “剛剛燼兒還在給泱泱選了髮簪。”她拉著清寧的手往前走了兩步,“你也來瞧瞧。”
清寧平靜地看了顧夫人一眼, 輕輕拂開了她的手,這是她今日第一次這麼明顯的拒絕顧夫人, 顧夫人心裡有感,臉上仍舊含著輕柔的笑意。
顧闕已經走了進來,目光從清寧的臉上移到她的髮髻上, 嗓音微涼:“很一般。”
顧燼冷嗤:“大哥的眼光一向很一般, 不然當初也不會看上連姑娘那樣心機深沉的姑娘了。”
店裡的氣氛驟降, 周圍含笑的夫人們臉色皆有些訕訕, 舊事重提,顧闕臉色微沉, 眸心噙著刺骨的寒意,鄭承昱轉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要上去打顧燼一頓的衝動。
清寧淡淡拔下發簪端在手心裡細細一瞧, 莞爾:“我也覺得很一般,丹若, 拿另一支吧。”
不知誰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戲的眾人臉色幾經變化,最終落在清寧的臉上,心下皆驚:郡主這是明目張膽的偏袒?再看顧闕的臉色, 竟是比進來時好看了許多。
鄭承昱“噗嗤”一笑,毫不掩飾的嘲笑:“顧小將軍,看來泱泱和你的眼光不太一樣。”
顧燼陰沉著臉, 冷笑不語,顧夫人力持著優雅的微笑,識大體的讓人付了錢,面向顧闕,小心翼翼的憐愛:“待會有空嗎?一起吃頓飯好嗎?”
不等顧闕開口,鄭承昱爽然道:“有空有空,我們都有空。”
顧闕看了他一眼,他大喇喇一笑:“難得和顧夫人一起用膳,是我的榮幸,泱泱,一起去。”見清寧要拒絕,他道,“我和你六哥剛守城門回來。”
“......”清寧頓時有些心虛,因為她的緣故,害得鄭承昱和李昶回京就被罰去守了三日城門。
因是臨時起意,玉驚閣那種需要提前預約的園子自然是去不了,一行人便入座了繁錦樓的廂房,鄭承昱還特意喊了歌姬助興,一張長桌邊,幾人各自落座,因為顧夫人的刻意,清寧坐在了顧燼身邊,兩人誰也沒說話。
顧夫人輕笑:“瞧這兩人,小冤家似的,還生氣呢。”這話說的極其曖昧,好似清寧和顧燼是鬧彆扭的小情侶,她笑著看向顧闕,親熱道,“你是燼兒的大哥,平日裡多教教他,別總是惹泱泱生氣。”她拍了拍顧闕的手背,顧闕不經意挪開了手,端起酒杯,眸心烏沉看了眼清寧。
鄭承昱笑道:“顧夫人那您可能找錯人了,要說泱泱這一輩子,誰惹她生的氣最多,顧闕要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您讓顧闕腳教他,泱泱可得把這桌子都掀了。”
清寧氣得瞪他:“我幾時掀過桌子?”
鄭承昱妥協作揖:“是是是,您沒掀過桌子,也就是他惹你生氣時,摔了不知凡幾的簪子,上回你倆吵架不是還摔了一個絡子,還是你親手給顧闕做的,後來顧闕還眼巴巴去尋,寶貝得很,把我和你六哥也折騰的夠嗆。”鄭承昱認真的和清寧打商量,“所以,下回你再和顧闕生氣可別摔他的絡子了。”
絡子?清寧微怔,下意識看向對面的顧闕,對上他幽靜的目光,他竟沒有反駁,清寧驀地心頭一跳,臉頰一熱,低頭喝了一口酒。
顧燼看著清寧,幾乎要將手裡的酒杯碾碎,後槽牙都要咬碎。顧夫人聞言低頭笑了兩聲,驚奇地看向顧闕:“還有這樣的事呢。”
顧闕沒有理會,垂眸看著酒杯,顧燼勃然大怒,瞪向顧闕怒喝:“娘在和你說話,你甚麼態度!”顧闕掀眼冷冷睨了他一眼,不為所動。
徹底刺激了顧燼,作勢就要上前用武力解決。
清寧皺眉:“你做甚麼突然大聲,嚇到我了。”
顧夫人沉聲:“坐下,冒冒失失的像甚麼樣子?總是將甚麼心思都掛在臉上,你就該跟你大哥學著有城府些。”她看向李昶,溫和道,“讓六皇子看笑話了,燼兒這孩子就是性子直率。”
李昶淡淡一笑:“無妨,我每日都看很多笑話。”
顧夫人笑了一下,握住清寧的手:“你別怪燼兒,他是孝順,心疼我這個孃親,見不得我受委屈。”
一句話就給顧闕扣了個不孝的名聲,顧夫人和顏悅色地轉頭看向顧闕,語重心長道:“謹辭你也是的,泱泱是千金之軀,我聽說當初在姑蘇你為了連漪,沒少讓泱泱受委屈,你在意連漪,但也該顧及泱泱的身份,別忘了當初你的處境,作為顧家的棄子有今日的身份不容易,對泱泱就該尊卑有別討好遷就著些......”
莫說鄭承昱和李昶變了臉色,就連侍候在側的丹若梨霜和豐融都皺起了眉。
“啪”,一杯酒潑到了地上,一點酒滴濺在了顧夫人拽地的裙襬上,眾人一愣,看著清寧收回酒杯,眸心冰冷地看著空了的酒杯,清寧嫌棄地撇嘴:“甚麼酒,也敢拿上來糊弄我,掌櫃的是不知道我來了嗎?甚麼貨色也敢端上來了,丹若,撤下去,重新上一壺。”
顧夫人的嘴角僵了僵,臉色陣青陣白後還能端著得體的笑容。
鄭承昱得意地將杯酒中飲盡,意味深長地拱了下顧闕,低語:“泱泱給你出頭呢,高興嗎?”
顧闕偏頭看他,壓著嘴角,語聲輕快淡淡道:“還行吧。”
“切。”鄭承昱撇撇嘴。
清寧睫羽輕揚,終於看了顧燼一眼,理直氣壯地使喚:“顧小將軍給我剝蝦吧。”
“甚麼?”顧燼一愣。
顧闕眸色微頓看向清寧。
清寧天真笑著:“顧夫人說了,讓你討好我,你不給我剝蝦嗎?”
“我娘是讓顧闕討好你,我是甚麼身份。”顧燼傲慢道。
清寧眨眨眼:“論品階,你雖是將軍頭銜,卻是榮譽銜,只在節度使軍中,從五品,顧大人是尚書省正三品大官,若是連顧大人都需討好我,你不是更應該以他馬首是瞻嗎?”
顧燼臉色鐵青正欲發作,顧夫人輕咳一聲:“你這孩子,男子漢就該心疼妻子的,將來娶了媳婦,還是該給泱泱剝蝦。”她不等清寧開口,又笑道,“是我的疏忽了,也是今日臨時起意,下回再請泱泱,便用上回太后賞賜我的美酒,說起太后的賞賜,這回你們從西山回來,太后不是給你們所有人都賞了寶貝,都賞了些何物?”
這話聽著是轉移話題閒聊了,長輩起了頭,李昶也給個面子,率先道:“都是一些尋常用物,文房四寶,雲錦,靴襪和一方織錦帕子。”
清寧一聽,得意地一笑:“看來還是外祖母疼我,我比你們多一樣,緙絲織錦團扇。”
顧燼挑眉:“哦,這麼說來,我也多一把玉骨折扇。”
聞言,除了顧夫人,其餘皆是一愣,顧闕凝注清寧的眸光沉了幾分,清寧顯然沒想到會這樣,愣怔著還未回神。
顧夫人笑道:“太后娘娘巧思,看來是別有深意,泱泱和燼兒的賞賜竟是一對的。”
顧燼已經將剝好的幾隻蝦肉裝盤端到了清寧跟前,一掃之前的陰霾和不悅,變得英氣起來:“郡主,請。”
清寧還在思考太后這麼做的用意,蝦肉送到跟前,她也沒在意,拿著筷子就夾了一塊送到了嘴裡,顧闕面色冷沉,手指微僵蜷了起來,直至膝蓋上的衣襬起了褶皺。
散場後,永安府的馬車已經停在了門口,清寧拒絕了顧夫人還要讓顧燼送她回府的提議,往馬車走去,身後傳來一道低沉冷淡的聲音:“蝦好吃嗎?”
清寧踩上車蹬腳步一步,回眸,只看到顧闕清冷的背影,她心頭一滯,看著他上了馬,外袍從馬背下墜,他抬眼看過來,與清寧四目相接一瞬後移開,策馬徐行經過顧夫人身前,未曾停留,淡淡頷首:“告辭。”
看似恭敬,卻高高在上,顧燼握緊了拳,低聲咒罵:“甚麼東西!”
鄭承昱和李昶也紛紛告辭上了馬,李昶行至永安府馬車的車窗前喊了清寧的名字,見清寧探出頭了,瞭然問:“進宮去?”
清寧微訝,然後點頭:“嗯。”
李昶道:“我送你。”
一行人離開,顧夫人終於沉下臉,凌厲地看向顧燼:“今日你實在太過莽撞!”
顧燼不服氣:“娘!你沒看到蕭清寧對我的再三羞辱嗎!”
顧夫人冷哼:“那又如何?她是萬千寵愛的清寧郡主,便是皇上都讓她三分,你受點她的氣,你不虧。”
顧燼冷嗤:“皇上?皇上算甚麼,還不是要靠我們顧家抵禦外侵,壓著突厥,他才能坐穩他的龍椅,蕭清寧才能做她金尊玉貴的小郡主,沒了我們顧家,他們皇室算個屁!”
“閉嘴!”顧夫人低喝,“這種話在家中說說也罷!你既知我們顧家顯赫,便知只有你才配得上清寧郡主,等你將她娶進門,夫為妻綱,你讓她往東她焉敢往西?到時還不是憑你如何磋磨,現下,你只需沉住氣,待到來日,蕭清寧便是你的囊中物。”
顧燼怒容頓消,意氣風發一笑:“娘所言極是。”又皺了眉,“只是還有個顧闕......”
顧夫人替他整理衣襟:“他一個棄子,如何與你這個顧氏繼承人相比,你身後是顧氏一族所有人的支援。”
顧燼放了半顆心,還有半顆心提著:“但是蕭清寧驕縱,即便皇上賜婚,她恐怕都會抗旨。”
顧夫人坐在車廂裡輕嘆,眼底是平靜的冷意:“那就讓她抗不了旨,非你不可,過兩日便是元宵節,皇宮會辦一場燈會,屆時你只等著。”見兒子還有些不放心,顧夫人笑道,“放心,會有人幫我們,畢竟想促成這門婚事的,大有人在。”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