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夜吻 “你怎麼陰陽怪氣的?”
這個姿勢太過奇怪, 太過曖昧了,清寧有些羞澀的無所適從,尤其顧闕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像是要將她看穿一樣,她推了推:“你起來, 你發燒了,要找太醫。”
話音剛落, 清寧就抿住了唇,剛剛她的聲音太輕了,連帶著她的心都好像輕飄飄的。
“我不需要太醫。”顧闕凝注她。
清寧太陽心一跳, 兩人靠的太近, 他身上的體溫說話的熱氣都無孔不入似的鑽進她的每一寸肌理, 她無端倉皇起來。
“那你起來。”怕自己的聲音太輕過於古怪, 她故意將聲音壓得很沉。
“別動,背上疼。”顧闕擰眉, 聲音虛軟了幾分,他偏頭湊在清寧鬢邊,將額頭抵在枕上, 要緩衝傷口的痛。
莫名形成了擁抱的姿勢。
清寧推他的手就僵在了他的雙肩前,聲音發顫:“那, 那你趴著。”
“就這樣挺好。”顧闕的聲音悶悶的。
“讓我起來給你騰位置, 你趴著更舒服。”說著她就要挪身子,顧闕的手臂卻收攏些。
“我說,就這樣挺好。”
清寧反應過來, 偏頭看他:“甚麼意思?”只看到他烏黑的頭髮。
突然顧闕抬頭側首,清寧的臉赫然近在咫尺,她訝異的神色唇微張, 顧闕倏地攥緊了被褥。
清寧對上顧闕沉沉灼灼的目光,無端想起在山洞他神志不清的吻,騰地一瞬腦袋一片空白,立刻偏過頭去:“你,你身上好熱,離我遠一點。”
“你身上很涼,有降溫的效果。”他面不改色地撒謊。
清寧信了:“真的?”
假的,他的理智都快被燒沒了。
“你為甚麼來了?不是去看崔雁時了?不是擔心他去了?”
清寧擰眉:“你怎麼陰陽怪氣的?”
“有嗎?”顧闕神色淡淡,“那你為甚麼來了?”
清寧轉過目光不看他:“睡不著,出來散步。”
顧闕挑眉:“特意散到我房間?”
清寧一噎,倨傲地迎上他的眼睛:“不行嗎?”
“那你怎麼不散去崔雁時的房間?”
清寧一愣,無端生了意氣,強硬道:“我待會就要去的。”
顧闕目色驟沉,扣住她的手腕:“不準去!”
“你憑甚麼不準!”清寧生氣地掙扎。
倏然顧闕放開了她,慢慢坐了起來,清寧還愣住了。
“臣自然是沒有資格不準的,畢竟郡主為了崔大人連命都不要了。”顧闕將手撐在膝蓋上,看著清寧的目光沉甸甸的,嘴角卻濺出一絲嘲弄,“崔大人為了郡主也奮不顧身,當真是情深義重,為了彼此。”他的聲音逐漸艱澀。
清寧也坐了起來,一雙明亮的眼睛直直盯著他,他也凝注著清寧。
兩人誰也沒說話,清寧的沉默折磨著顧闕,他神色平靜,內心已經沸騰,他冷笑:“那郡主還在這耽擱做甚麼?恐怕崔大人已經等候多時。”
清寧皺緊了眉:“是啊,他在等我。”說著她立刻下了床,一副再也不回頭的架勢。
突然顧闕拽住了她的手,她一愣,回頭,臉色漠然,語聲生硬:“放手。”
顧闕灼灼地盯著她,像在和誰較勁似的,手上的力度絲毫不減。
“放手,雁時哥哥在等我。”清寧涼涼說著。
話音未落,顧闕手臂一扯,清寧瞬間撲進了他的懷裡,堅硬的手臂強勢環住了她,他似怒似痛的目光攫住她。
顧闕沉聲:“你就一定要氣我嗎!就不能跟我解釋一句嗎?”然後緩了聲音,溢位一絲柔和,他撫上她的臉,低沉的聲音噙著幾分懇求,“泱泱,看在我受傷的份上,心疼心疼我。”
清寧心神微怔,看著從來冷硬的顧闕,好像無所不能的顧闕,露出脆弱來,的確很難讓人不心軟,不心疼。
她低頭輕嘆,終於妥協:“我沒有捨命救他,當時是有人推了我一下,我才剛好撲到了雁時哥哥身前,都是湊巧,而且我現在也沒有要去看他。”
顧闕心尖彷彿被羽毛拂過,輕輕一顫,繼而一股較勁的情緒又冒了上來:“若是沒人推你,你會不會擋在他身前?”
清寧一愣,偏頭去想,想得很認真,時間也有點長,長到顧闕開始不安煩躁,在顧闕耐心快要告罄時,清寧幽幽開口:“也許......”
顧闕突然捏住了她的臉頰,制止了清寧說話的能力,清寧詫異地瞪著他一手去拍他的手,顧闕不為所動,看著她被捏的嘟起來的嘴唇,閃著盈盈的光澤,倏地,他低頭吻了上去。
他的吻來勢洶洶,清寧整個人都被他包裹住不留一絲縫隙,清寧掙扎不得,被動接受這個吻,不知是不是顧闕的發燒傳染給了她,她也覺得好熱,頭昏腦漲的失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又溼又熱的感覺,心臟也快要跳出來了。
她覺得她快要不能呼吸了,求救地拍著顧闕的背,好一會,顧闕如暴雨似的吻才轉為細細的輕柔,他含著清寧的唇瓣輕輕吻,才放開她,皺了皺眉:“你太吵了。”
“甚麼?”清寧暈頭轉向中突然惱怒,“我甚麼都沒說呢!”
“反正也不是我愛聽的話。”顧闕淡淡道。
“你......你燒糊塗了!我去找太醫!”清寧氣呼呼地推開他下床。
顧闕拉住了她的手,輕撫她變得滾燙的掌心:“我從未糊塗,不管是當初在山洞,還是方才。”
“你......”清寧怔住了,她不想去想這句話底下的含義,感覺背脊快要燒起來了,一定是斗篷太熱了,她低頭一看,斗篷竟然掉在了地上,她才想起剛剛顧闕將她拉進懷中時好像是扯落了甚麼,思及此,她臉上紅得滴血,咬牙切齒,“無恥。”
顧闕輕輕一笑:“讓豐融去請太醫吧。”
太醫來了看了看顧闕的情況,拿了一個藥丸給顧闕服下,說了聲沒甚麼大礙,清寧便放了心,只是臉上還是生氣不想理人的樣子。
“郡主的臉怎麼這麼紅,老臣替您把把脈。”太醫突然看向清寧。
清寧臉色一正:“我沒事。”
太醫看看她,又看看顧闕,突然福至心靈似的,笑了笑,提著藥箱告退了。
“我也走了。”清寧生硬道。
顧闕悠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明日記得來看我。”
清寧轉身皺眉盯著他。
顧闕好整以暇:“我是為你傷的,你要負責,難道你還想像上回一樣對我不聞不問嗎?”他眸心轉溫,低低問,“泱泱,你忍心嗎?”
“......”清寧咬住後槽牙,扯出一絲笑意,“顧大人好生歇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顧闕很滿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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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鄭承昱就闖進了顧闕的營帳,顧闕已經起來了,正在更衣,長袍套過長臂,鄭承昱一愣,瞪大了眼睛:“你昨晚吃仙丹了?一晚上就這麼精神奕奕?昨日還一副病懨懨要死不活的樣子。”
顧闕走出來,淡淡道:“嗯,吃仙丹了。”
鄭承昱呆住了,就連含笑的李昶也目瞪口呆,鄭承昱快步上前伸手貼住顧闕的額頭,被顧闕嫌棄地打掉。
“沒發燒啊,太醫說你昨晚會發燒,我還以為你燒糊塗了。”
李昶問道:“身上的傷當真沒事了?”
顧闕道:“沒甚麼大礙,靜養就是,那些刺客怎麼樣了?”
鄭承昱道:“都死了,是死士,牙齒裡藏了毒。”
“都死了?”顧闕擰眉,“可有一個崑崙奴面具的?”
鄭承昱答:“有。”
“屍體呢?”顧闕眉心一跳。
“都扔去後山了。”
片刻的安靜後,李昶見顧闕神色不對,問道:“有何問題?”
顧闕走到茶几前請他們坐下,對李昶道:“你找人把那具屍體偷偷帶回來。”
李昶沉默半晌,信任地看著顧闕:“好。”
豐融在門口探了探腦袋,驚喜道:“公子,郡主來了。”
李昶訝然一瞬,就看到顧闕垂眸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表情一滯轉過了頭去。
鄭承昱更加驚訝地看著門口,清寧已經走了進來,見到他們都在,也吃驚地愣了愣,鄭承昱揚聲便道:“這麼早,從崔雁時那過來的?”
顧闕臉色一沉,李昶將茶杯塞進鄭承昱的手中:“喝你的茶。”
清寧揚臉瞪他一眼:“從我自己那來的!”她自然而然坐過去,只剩下顧闕身旁的位置。
顧闕臉色稍霽,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放到她跟前:“怎麼這麼早,不多睡一會?”
鄭承昱喝茶的動作就停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闕,他說話也能這麼溫柔的?
李昶問:“我怎麼聽說太醫一早就送了一劑退燒藥給你,你也發燒了?”
“咳咳。”清寧剛喝進嘴裡的茶被嗆了,臉上飛上紅暈,顧闕自然地給她拍背,低聲叮囑:“小心點。”
清寧忙是拉下他的手:“太醫不是說你不能亂動,有沒有牽到傷口?”
鄭承昱撇嘴:“放心,他哪有那麼弱不經風。”
顧闕看了鄭承昱一眼,輕輕皺眉:“有一點。”
李昶:“......”
鄭承昱:“......”
適時,丹若端著熬好的藥走了進來:“郡主,藥好了。”
鄭承昱看著清寧接過藥碗咋舌:“你也有這麼貼心的時候?”
清寧挑眉:“不是你說我要有點良心嗎?”
顧闕擰眉:“只是良心?”
清寧點頭:“喝藥。”
顧闕心微涼,理直氣壯:“我手不能動太大。”然後在清寧的質疑下,他補了一句,“會牽動傷口。”
清寧抿唇,拿起湯勺喂她。
李昶和鄭承昱有些無語地對視一眼,兩眼眼中具是“他的手真的不能動”的疑問。
突然外頭傳來一陣喧鬧聲,鄭承昱立刻問道:“怎麼回事?”
豐融走進來回道:“是幾位少年將軍在比試射箭呢。”
鄭承昱來了興致:“哦,去看看!”
話音剛落,持盈就跑了進來:“泱泱,你果然在這,外面熱鬧極了,我們也去看看。”
清寧看了眼顧闕,有些遲疑。
持盈已經走過來拉起清寧:“顧闕受傷了讓他休息吧,我們別打擾他。”
顧闕的臉色有些難看,然後站了起來,淡淡道:“悶著也無聊,出去走走也有利於病情恢復。”
持盈愣了愣,呆呆“哦”了一聲。
出來走走散散心果然有利於身體健康,這不,他們一行人朝比試的草原走去時,崔雁時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清寧臉上,清寧嫣然一笑,就要過去打招呼。
身邊的顧闕突然踉蹌一步,本能地扶住清寧的手臂,清寧心頭一緊,牢牢扶住他:“怎麼了?”
顧闕低聲道:“沒事,方才有些站不穩。”
鄭承昱擔心地上前:“我來扶你,泱泱力氣小......”話音未落,前進的腳步就被李昶攔了回來,他詫異地對上李昶的目光。
李昶暢然一笑:“他們在喊你一起呢。”
鄭承昱抬頭一看,果然看到少年將軍們在和他招手,他興頭頓起,拉著持盈就先走一步:“你們照顧顧闕吧。”
這麼一會功夫,崔雁時已經走了過來:“顧大人還好嗎?”
顧闕莞爾:“還好,只是早上那碗藥有些燙,下回你喂時吹一吹。”顧闕轉向清寧說道。
清寧一愣,撇嘴:“要求真多。”
崔雁時臉上的笑就有些僵硬。
李昶沒眼看:“你們慢慢探討藥的溫度,我先過去了。”
崔雁時回過神來,走到清寧另一邊,柔聲道:“我們也過去吧。”
清寧點頭,扶著顧闕慢慢走過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