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搶奪2 為了連漪,他竟不惜搬出皇上的……
顧闕聽到連漪的聲音才看過去, 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雖然很快趨於平靜,但還是被敏感的連漪捕捉到, 她低一回頭掩去眼中的陰鷙。
持盈諷刺道:“顧大人這是給連漪撐腰來了?”
顧闕皺了眉目光落在清寧臉上,語聲淡淡:“在外頭看到永安府的馬車, 所以進來看看。”
看甚麼?清寧奇怪地覷他一眼,前幾日在行宮時不是還恪守禮節同她公事公辦, 今天怎麼還進來看?清寧拉著持盈就要走。
連漪輕柔的聲音響了起來:“謹辭,今日可巧遇到了郡主,又可巧和郡主看上了同一個梅花玉牌, 只是郡主給崔大人打的絡子上要嵌上那個玉牌不肯割愛, 可是我也很喜歡那個玉牌, 不如你幫我跟郡主說說, 讓她讓給我吧。”
清寧睨了連漪一眼,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連漪說這麼多要幹嘛, 就聽到顧闕問她。
“你要給崔雁時打絡子?”
她回頭看去,撞進顧闕幽沉如古井的眼眸,他眉心微蹙, 透出薄薄的不悅,沉沉壓下來, 她無端心跳了一下:“是, 是啊。”
顧闕凝注她良久,清寧有些受不住這樣強勢的目光,昂首挺胸看過去企圖將他壓下去:“顧大人有何指教?”
他沒有說話, 正巧侍者捧著一托盤的精美盒子走了過來,顧闕很自然地走過去隨手掀開最上面那個盒子,正巧就是那個梅花玉牌, 清寧還沒開口阻止,他已經拿起那塊玉牌,小小的玉牌在他修長的指中更顯精巧。
顧闕盯著看了好一會,神色沉鬱複雜,清寧生了警惕,出聲提醒:“還請顧大人放回去,我們要走了。”
顧闕偏首看向她,眸光深究,她送他的謝禮是尚服局的宮人做的,給崔雁時的卻是要親手做……他摩挲著玉牌的手指逐漸收攏,語聲極冷。
“這塊玉牌我要了。”
果然!他要搶!清寧驀地攥緊了手指,抿緊的唇忽然一鬆濺出一點笑意:“不好意思,我不讓。”
顧闕緊盯著她,竟是固執:“若是我偏要呢?”他盯著清寧的目光雖是平靜如水,心裡已是暗湧,是給他,還是給崔雁時,她會讓嗎?她會嗎?他攏在袖中的手竟不自覺緊張地微攏。
清寧看他一眼,眼風見連漪朝顧闕走了幾步,姿態親暱,望向清寧的目光帶著熟悉的優勝,清寧低首笑了一下,還是為了連漪啊!
她抬眼看向顧闕,眼中的堅定讓顧闕眸光一顫,他不等清寧開口,沉聲道:“郡主送我的謝禮我不大喜歡,不如換成這個。”
他給了她一個原因,不過是怕她拒絕給自己一個臺階。
清寧微愣,又看到連漪,立刻清醒了,他說這些不過就是為了搶回玉牌罷了!頓時眸光清冷,笑意不達眼底:“若是顧大人不喜歡就選別的,這枚玉牌,如何我都不能讓。”
顧闕的心一沉再沉,他見識過她為了給他送禮物為了他吃醋強勢霸道的樣子,此時她的寸步不讓便有多扎他的心。
這一次,她是為了崔雁時,不再在意他的喜好。
清寧看著他沉默不語,臉色陰沉,不知道他在想甚麼,未免節外生枝,便朝掌櫃的道:“今日顧大人在這選的任何東西都算在我賬上,讓他挑到滿意為止。”說完她就帶著持盈離開。
“皇上。”
突然幽沉低啞的兩個字從身後傳來,清寧驀地站住腳,轉身不解地看向顧闕:“甚麼?”
顧闕掀眼看向她,固執而冷冽:“從行宮回來,皇上問我要甚麼賞賜,儘管提,我想這枚玉牌不錯。”
連漪聞言欣喜地飛奔至顧闕身邊,甚麼話都沒說,期待又感動地看了顧闕一眼,轉向清寧時緩緩挑了下眉。
持盈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闕,怒從心底起:“顧闕你……”
清寧臉色驟沉,攔住了持盈要說的話,為了連漪,他竟不惜搬出皇上的口諭!如此胡攪蠻纏,根本不像是冷傲的顧闕能做得出來的事,他為了連漪,當真是連原則都能拋去,她知道持盈要說甚麼,可現在說甚麼都是在自取其辱。
顧闕摸準了清寧的性子,皇上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她自己可以向皇上討價還價,但不會讓皇上在外面“君無戲言”,所以,她會為了皇上對貴妃一忍再忍,對秦宓也不過是言語譏諷,正如此,此時,她也會為了皇上許下的“賞賜”,將玉牌讓給他。
熱鬧的店裡變得無比的安靜,暗流在顧闕和清寧之間湧動。
半晌,清寧冷笑一聲,望向他的目光多了一絲厭惡,開口時覺得喉間有一股酸澀:“丹若,將玉牌讓給顧大人。”
那一絲冰冷的厭惡像是冰刃在顧闕心尖劃過尖銳的痛。
她望定顧闕,一字一句:“如此,我與顧大人兩清了。”
顧闕拿住錦盒,手指驀地深壓,指腹泛白指甲透出緋色。
清寧轉身離開的腳步冷漠而堅定,身後是連漪歡喜又害羞的聲音。
“謹辭,謝謝你為了我拿回了玉牌。”
清寧快速上了馬車,持盈握住她冰冷的手溫聲寬慰:“沒了那個玉牌,我們再選個別的,只要是你做的,崔雁時都會喜歡的。”
這一刻她恨不得直接將清寧和崔雁時送入洞房,她倒要看看顧闕後不後悔!
清寧朝她微微一笑:“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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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來奇珍閣的客人覺得太值了,看了朝廷新貴皇上重臣和天之驕女清寧郡主的一場大戲!有多久,沒看到有人敢和清寧郡主當眾爭執的了?
“精彩啊!”有小姐還在回味方才的劍拔弩張。
有精明的小姐狐疑道:“你們不覺得方才的顧大人和郡主很像是在吃醋嗎?”
此言一出,幾位小姐都愣住了,半晌給了她一個啼笑皆非的白眼,笑了起來:“怎麼可能啊!倒是那個連姑娘,到底和顧大人甚麼關係啊?”
“哦,這個我知道,聽說就是借住在顧府的一個遠房親戚,之前在宮裡當差,後來因為身體原因出了宮,在顧府養傷,聽顧府的下人說,顧大人對她倒是很照拂,身外之物給的很妥帖,就是態度不太親近,同桌吃飯的時候都沒話講的。”
另一個小姐笑了下:“原來不是心上人啊!”
一人促狹:“你慶幸甚麼?興許是顧大人性子內斂,顧府的下人沒瞧出來呢?不然方才顧大人怎麼為了她爭那塊玉牌呢?”
幾人沉默了下來。
連漪早已跟著顧闕離開了奇珍閣,她追上去笑道:“謹辭,謝謝你。”她伸手就要去拿顧闕手裡的錦盒。
顧闕手腕偏轉,背到了身後,他冷淡道:“你自己回去。”
連漪將在半空的手寒風刺骨,顧闕已經從她身側走過,人都走出一段距離了,她才收回手低頭淡淡說了聲:“好。”
丫鬟不解:“姑娘,大人既然已經為你要回了玉牌,他為何不給你?你又怎麼不直接問他要?”
連漪冷笑:“你以為我真的要那枚玉牌嗎?”
丫鬟一臉懵,不要,那幹嘛和郡主作對?
她不過就是要跟清寧作對,要清寧傷心罷了,她唇邊的笑意漸斂,只是她沒想到,一個崔雁時竟將顧闕逼至如此,他當真如此在乎清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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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便是溫家的宴會,大概是因為那件事,清寧有些愧疚,今日有心低調,連溫夫人那兒都沒去,直接往溫凌珺的院子走去,中途遇到了好不容從長輩那請安逃脫的持盈。
“那些夫人一見到我眼睛都在放光,不是問我可有中意的人家,就是問你可有中意的,到了成婚的年齡可真是無趣。”持盈抱怨著,沒聽到清寧像往常那樣搭話,看過去,見她略有一絲愁容,想了一會反應過來,“你不會是在愧疚吧?”、
清寧嘆了口氣,沒甚麼神氣地點了點頭。
持盈輕輕彈了下她今日戴的金箔花樹步搖,叮咚作響,她低聲道:“那只是被算計了,甚麼都沒有發生,你都沒有意識,怪不到你。”
這麼說也在理,可是她畢竟親過太子哥哥,這若是被溫凌珺知道,算不算得罪了準太子妃未來的皇后娘娘呢?她還挺喜歡溫家姐妹的,可不想被未來的皇后記恨。
持盈挽住她的手:“好啦,別想了,那晚的事沒幾個人知道,我們守口如瓶,你還給溫姐姐送了那麼貴重的禮,溫姐姐也是大度之人,不會有事的,我們快去給溫姐姐賀喜。”
不等清寧再多想,持盈就拉著她進了院子,一進門就喊:“溫姐姐大喜。”
一群貴族小姐簇擁著溫凌珺聞聲看過來,見到清寧,齊齊站了起來,秀氣地行了禮,清寧疾走幾步扶住溫凌珺,俏皮一笑:“溫姐姐,我可不敢受了。”
溫凌珺含笑:“今日還是得行的。”她後退一步,行了禮標準的閨中禮。
清寧看著,溫凌珺真的是她見過的最典雅的貴女了,是那種一眼看過去,會被她的氣質吸引,再能看到美貌的貴女,彷彿她往那一站,便是國泰民安,是天生為了母儀天下而生的。
“丹若,把我的禮物拿來。”清寧歡快道。
眾人都翹首以盼,不知郡主送的何禮,只見丹若和梨霜各捧了一大一小的錦盒開啟,眾人瞠目結舌。
盒子中的極品南珠以小到大排列著,散著瑩潤的光澤,莫說著南珠稀有難尋,便是皇后恐怕都沒有這齊整的大小顆的,到底是皇上和太后最寵愛的清寧郡主啊,就連那日在奇珍閣選的蔓草花鳥嵌翡翠金簪都不夠瞧了。
就連持盈都歎為觀止,她以為清寧只准備了那支金簪。
眾人看呆了眼,溫凌珺寵辱不驚,眼底卻是恰到好處讓送禮之人滿意的歡喜:“多謝郡主厚禮。”沒有扭捏場面的推辭,大方讓人收下,與清寧對視一眼,她心下了然了,清寧是在告訴自己,她喜歡她,雖說她並不介意清寧和太子之間是否有過私情,畢竟太子不會後宮獨一人,但若是清寧能夠接納她,她更加放心。
持盈故作惋惜:“這麼一來,我的禮物可是不夠瞧了。”
逗得眾人笑作一團。
溫漱玉聽說清寧還未去園子裡給長輩請過安,就自薦要帶她去,持盈怕清寧招架不住那些開放的夫人,也陪著一起去。
剛進園子,就看到鄭承昱一行人正坐在亭下品茶,鄭承昱朝清寧和持盈招手,清寧也歡快地揮了揮手,目光微移,就對上了顧闕沉靜的目光,她笑容頓斂,立刻轉過臉去,直接往夫人們的棲遲軒走去。
鄭承昱微愣,轉頭看顧闕,顧闕的臉色不太好看,揶揄道:“讓你上次裝相呢,不過我怎麼覺得這一次泱泱更討厭你了?”
顧闕目光微頓,沒有說話。
李昶剛和別的公子說完話回頭,低聲問他:“聽說上回你和泱泱在奇珍閣為了連漪又鬧起來了?”
顧闕皺眉:“跟連漪有甚麼關係?”
“沒有關係?那怎麼為了她和泱泱搶一枚玉牌?”李昶悠然挑眉。
“那怎麼是......”顧闕覺得荒唐的神色驟然一頓。
李昶不再多言,鄭承昱看著顧闕,不由擔心起來:“你不舒服?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顧闕充耳不聞,目光緊緊盯著棲遲軒,似是顫動地僵住了背脊。
清寧剛給以溫夫人為首的幾位長輩行了禮,就被拉著坐下,詢問她是否有了中意之人,在座雖都已是鼎盛之家,但若是能借著清寧郡主更上一層樓,誰不願意呢,聽說上回郡主的生辰宴後還沒有確定郡馬爺的人選呢。
那些嫁為人婦幾十年的貴婦人言語間實在彪悍,饒是持盈插科打諢,兩人也快招架不住了。
“不好意思。”突然一道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眾人抬頭,就見到崔雁時長身玉立翩翩然含笑,“晚輩想帶郡主去見見家母,她有好幾年不見郡主了,方才還在唸叨。”
清寧只覺得崔雁時簡直是及時雨帶她逃離這裡,立刻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滿眼歡喜。
這一份歡喜落進夫人們的眼中就變了意味,半是瞭然半是寒酸地笑了起來,溫夫人含笑道:“去吧。”
等崔雁時帶著清寧離開,有夫人心直口快地嘆息:“終究是被崔家二郎佔了先機啊。”
“說起來,他們站在一起還真是天作之合的登對,好看得很吶。”
“我還想......”有夫人說了一半,打住了話頭,未盡之言聽到別的夫人耳裡,也就心照不宣了,崔雁時乃豪門夫人們眼中的最佳乘龍快婿之一,如今被郡主看中了,她們自然是要往後退的。
溫夫人看了看自己的小女兒溫漱玉,見她正興致勃勃和持盈研究手裡的糕點,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顧闕站在長廊盡頭,看著清寧和崔雁時一同離開,偶有一兩片只言片語被風送進耳裡,有甚麼快要抓不住的慌亂和不知從何而起的失落還有隱隱的鈍痛像是千斤巨石一般壓在他心口,幾乎快要窒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