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誤會 三心二意招蜂引蝶
“這是你要的最近成濟寺的送菜賬簿,是我們店裡的私密賬簿,我可是揹著掌櫃的和老闆冒險抄錄了一份啊。”
包廂內的圓桌邊坐著的男人渾濁的眼底盡是貪婪,那本藍色的冊子按在桌上沒有鬆手,直到顧闕拿出兩塊銀鋌,他才高興地鬆手。
他便是這間紙醉金迷酒樓的二掌櫃,他沒想到顧闕要查紙醉金迷的事居然還敢堂而皇之到紙醉金迷做客,難道這就是他們說的燈下黑?
兩人身邊都坐著一個倒酒伺候的美人,是顧闕讓二掌櫃叫,他摟住美人一親芳澤。
顧闕卻連美人倒的酒都沒喝,美人送的秋波他也視若無睹,翻看手裡的賬簿,在美人染著豆蔻的手指快要攀上他的肩時不著痕跡地避開。
二掌櫃笑:“顧公子這是不近女色啊,染霜可是我們這兒一等一的美人。”
染霜也心有不甘,紙醉金迷雖不是青樓,但若是客人看得上眼也會帶回去,她來了兩年一直潔身自好,除了侍酒其他一律不做,但今日見到顧闕,她從未見過這樣軒然英俊的男人,眉宇間的雅正也是其他客人沒有的,一時心動,她想,也不是不可以。
可這男人也是她見過的最冷漠的男人,難不成她如花似玉的臉還不如他手裡的賬簿好看?
顧闕終於抬眼看向二掌櫃:“給成濟寺送這些東西的人可是尋常送菜的人?”他指尖輕釦頁面,正點在魚肉那幾欄。
他這話問的古怪,卻又讓二掌櫃一驚:“你怎知不是平常送菜的?是有些奇怪,這段時間往成濟寺送菜的換了兩個人,還會派一兩個女子同去。”
顧闕眸光幽沉,給成濟寺送魚肉,慈幼局與成濟寺相鄰,若非上回在慈幼局有個小孩天真地告訴他去成濟寺後山玩耍時聞到了好香的肉香味,他大概怎麼也不會懷疑夏侯烈在成濟寺。
“你們老闆在成濟寺有舊相識?”
二掌櫃的又是一驚:“顧公子怎麼知道的?聽說成濟寺的住持出家前和我們老闆是一起長大的好兄弟。”這件事他也是意外聽到的。
冒險窩藏兇犯還敢讓酒樓送菜,可見有信得過的人。
“成濟寺……”顧闕沉吟低語,原來躲在成濟寺,他倒是會躲,如此一來,倒是麻煩了,成濟寺的牌匾是當年先帝所賜,即便金吾衛也不敢擅闖。
二掌櫃看顧闕許久沒說話,見他沉穩冰冷的模樣,他莫名生了懼意,直覺他要查的事很嚴重,不禁吞了口水:“這件事我可是冒著……”
突然門外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他面色一凜,就要起身,桌上卻扔來鼓鼓的錢袋,他看過去對上顧闕冷冽警告的目光。
“坐下,這件事別聲張,紙醉金迷便是你的。”顧闕合上了賬簿。
雖然顧闕說這句話的語氣很淡沒有起伏,但不知為何二掌櫃就覺得非常有信服力。
二掌櫃笑了起來,悠哉喝酒,也不去管門外還未消失的動靜,正要給顧闕倒酒,卻見顧闕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突然開了門,兩聲猝不及防的尖叫聲響了起來,一個人影直衝他們的桌上,他嚇得後退了一步,抬頭,看到一個少女撲在顧闕懷中,方才還對染霜美人避之不及的顧闕竟然將那少女扶住了。
“狗男人!”持盈捂著磕了的手肘,回頭瞪了顧闕一眼。
撞進堅實的胸膛的清寧有一瞬愣怔,抬頭對上顧闕清冷的眸心,本來的一點心虛撇眼看到他身後嫋嫋而來的美人,一股氣凝到了嗓子眼。
染霜輕問:“這位姑娘是……”
“與你何干?”清寧心情不佳嗆了回去,站直了身體撇開顧闕的手,別過身去。
二掌櫃笑了起來:“呵呵,怪不得顧公子對我們染霜不感興趣呢,原來已經有了心上人了。”
清寧眼底的怒氣瞬間消散,慌張抬頭看了顧闕一眼,顧闕也在看她,目光有她看不懂的情緒,很烏沉,她心頭一跳立刻看向二掌櫃,生硬快速地解釋:“你誤會了,我不是。”
房中陷入一陣安靜,清寧的心提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顧闕出聲跟二掌櫃說“今日到此為止”,聲音有些冷,看來被誤會他也不太高興,她提起的心又落了下去,沒掩飾住的失落落進持盈眼裡,持盈心裡嘆息。
轉眼看到染霜依依不捨地看著顧闕,清寧推開顧闕:“讓開,擋我去扶持盈了。”
持盈:“……”人家壓根沒擋你,還有別拿我做藉口!她用眼神警告清寧,你要過來扶我,你倒是過來啊,擋在染霜面前算怎麼回事?
等房中走的只剩顧闕清寧和持盈,持盈突然一喊:“呀,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泱泱我先走了,你讓顧闕送你回府吧。”
她笑盈盈走過清寧身邊被清寧拉住,她反手撤開把清寧往顧闕那兒輕輕推了一把:“泱泱還沒吃東西呢,你知道她餓不得的,不然又該發脾氣了。”
說完她快速出門關上門,順便把丹若梨霜也關在了門外,任由丹若梨霜反抗,都被她用眼神壓制:“你們就守在門口行。”
房裡只剩下顧闕和清寧,清寧站在那動也不動,也不說話,也不看顧闕。
顧闕打破沉默:“想吃甚麼,我讓人重新上。”
清寧板著臉冷硬道:“不想吃。”想起那個染霜就吃不下!
顧闕沒在意她的脾氣,溫和道:“聽說她們這的杏仁酪和蜜餞不錯,很受姑娘家喜歡。”
“聽說?你聽誰說的?”清寧終於轉過臉緊擰著眉盯著顧闕,“那個妖里妖氣的染霜?”她冷笑一聲,氣得口不擇言,“長得俗氣,名字也俗氣,她推薦的能是甚麼好東西,我不吃!”
她毫無殺傷力地瞪著顧闕,瞪到眼睛都酸了,才咬牙開口:“顧闕,你既然對連漪好了,就別三心二意招蜂引蝶!”
顧闕看著清寧,目光平和:“你不是討厭她了,怎麼還幫她說話?”
清寧見他不解釋,忽然就覺得委屈,低下頭,聲音悶悶糯糯的:“才不是幫她說話。”
顧闕點頭:“我想你有些誤會,我與連姑娘半分關係也無,談不上好與不好。”
清寧心神俱震,突然就抬起頭來,眼中是未來得及收回的眼淚,灼灼地看著他,那層溼潤都在閃閃發亮,顧闕有一瞬間的晃神,別過眼去又問剛才的問題:“那你想吃甚麼?”
誰知清寧還在糾結連漪,非要得到確切的答案似的:“你是說你不喜歡連漪?”
顧闕奇怪地看她:“我何時說我喜歡她?”
清寧立刻開始舉證:“花燈節她受傷你送她回家,因為她被流氓欺負去保護她對我失約,事後還騙我說是公事!”她聲音越來越低,起初的一點興奮也變得懷疑。
“都是巧合。”顧闕淡然,“花燈節那天我看到你被公孫救走,正巧碰到她受了傷所以送她回去,至於失約,”他想起那日看到她和鄭承昱他們在一起言笑晏晏的模樣,不想提,便道,“她遇險我不能見死不救,事後沒告訴你,是怕你為了給她出頭惹出事端。”
清寧幾乎是立刻接受了這個解釋,又問:“所以你根本不喜歡她?”還沒等他回答,她突然又皺起眉,“那糖畫呢!你還特意給她買糖畫!”
糖畫?顧闕想了一瞬,不禁擰眉:“她跟你說我特意給她買了糖畫?”
清寧回想了一下,好像她沒直接說,雖然現在討厭連漪,但還是如實道:“是糖畫老闆說的,他記得連漪和你。”
顧闕只道:“那日糖畫想買給別人,沒送出去,便給了她。”
“你想買給誰?”清寧瞬間警惕起來,直勾勾盯著顧闕。
顧闕看她一眼,隨口道:“街邊哭鬧的孩子。”
清寧終於鬆了一口氣,一掃連日來的陰霾,又變得朝氣蓬勃的,纏在顧闕身邊問他:“所以你真的不喜歡連漪,以後也不會?”
她忽然變得很沒有安全感,一遍又一遍地問,顧闕今天居然還挺好性的不厭其煩地回答了。
最後清寧半是嬌縱半是命令道:“那以後連漪的事你都不許管,反正我跟她已經鬧翻了,我和她勢不兩立,以後你若是管她就是和我作對!你就是我的敵人!”她瞪著他,斬釘截鐵。
有些孩子氣的話,顧闕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等清寧嘗過這裡的杏仁露和蜜餞,他才送她回府,路上他嗓音微涼:“這種地方龍蛇混雜,以後別來了。”
清寧立刻把持盈出賣了:“是持盈帶我來的,她想見識一下。”
進了蕭府,蕭行儉正站在廊下:“謹辭來了。”
清寧飛奔過去甜蜜蜜喊了聲爹爹,顧闕從身後走來,內斂從容作揖,蕭行儉請他進去坐,見清寧要跟上,便要支開她,清寧起初還不肯,直到顧闕開口,她才勉為其難乖乖離開。
蕭行儉盯著自己女兒,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忍不住多看了顧闕兩眼。
才到銜月樓,裡頭突然傳來一陣怒喝。
“你趕緊停止這種遊戲!別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是六哥,清寧意外極了,六哥從來都是風度翩翩的如玉公子,很少發怒。
“怕甚麼,哪會不可收拾,我是誰,長安昱少。”
清寧咋舌,她都能想象鄭承昱說這句話的欠揍模樣。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