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暗紅(4000營養液加更,2合1) ……
週四清晨, 招標方案會按時在雲尚大廈召開。
舒澄上一次來這裡,還是簽署離婚協議,她差一點自然地走進那部坐了無數次的專用直達電梯。
幸好普通電梯先抵達, “叮——”的一聲讓她反應過來。
“走錯了。”
舒澄欲蓋彌彰地笑了笑。
盧西恩也沒點破。
早上八點多, 城市還籠著薄薄一層晨霧。
頂層偌大的的會議室裡, 光線冰冷明亮,擺著足以容納幾十人的長會議桌。
他們提前半個小時抵達,裡面已經坐滿了大半。
雲尚高層、部門主管、品牌方代表,各個西裝革履、精英模樣,側頭小聲交談著,這氛圍讓人不自覺緊張起來。
桌上提前立了名牌, 舒澄找到Lunare那一張坐下, 深呼吸,開啟筆記本,將今天的方案闡述又和盧西恩過了一遍。
過了一會兒,鍾秘書進來送茶水, 視線掠過她, 像對其他人一樣只禮貌地點了下頭, 神色未變半分。
臨近開始時間,零零星星又進來幾位股東,但那長桌最中央的位置始終空著。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直到八點五十七分, 會議室已幾乎坐滿。
就在這時, 大門毫無徵兆地被推開。
賀景廷大步流星,那冷冽的黑眸淡淡掃過全場,帶著令人一瞬屏息的領導者氣場,就連身邊幾位年近知命的股東都無法壓制。
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向這個冰冷的身影。
舒澄的心跳也慢了一拍,而後無可避免地回想起那一夜的荒唐,飛快地垂下了目光。
余光中,他除了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舉手投足間依舊流暢、自若。
男人輕點了下頭,示意大家不用站起來,徑直走向那主位坐下。
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或眼神,視線也絲毫沒在她身上停留。
鍾秘書上前低語,確認後立即開始了招標方案會的流程。
此次一同參會的,還有新一季度意向入住濱江天地的幾個品牌,依次上去闡述門店方案。
講完後,股東會簡單討論,給出點評和建議,賀景廷則偶爾提問一兩句。話不多,語氣平靜,卻針針見血。
他面無表情,薄唇沒有一絲弧度,手中的黑鋼筆時而輕敲在桌面,代表著不容再議的決斷。
在這遠遠相隔十幾人的會議室裡,讓人感到有些陌生。
正值盛夏,會議室空調開得很低,男人們大多穿襯衫或正裝,舒澄上身只一件薄薄的無袖雪紡上衣,第三次寒顫地搓了搓凍僵的小臂。
視線落在桌子中央的空調遙控器上,觸手可及,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伸手去拿。
這麼多人的會議室,又是其中資歷最淺的,怎麼好意思調溫度?
“這個資料,嵐姐發來了歐洲時常最新的資料,說要再改一下。”
盧西恩輕聲的提醒將舒澄思緒拉回。
馬上就到她上臺了。
由於盧西恩的中文並非母語,只能簡單日常交流,彙報將由舒澄完成。
“好,是這裡嗎?”
那彙報詞也要跟著改了。指尖敲在鍵盤上,舒澄放輕呼吸。
“別緊張。”盧西恩看出她不自在,瞄了眼坐在主位上那個男人的側影,“如果搞砸了,就說今天是我上去講的,我中文這麼差,嵐姐不捨得怪我。”
“那她就要把你調回義大利了。”舒澄被他逗笑,彎了唇角。
會議室裡很安靜,臺上的演說還在繼續,兩個人不得不湊得很近,將聲音壓低交流。
耳邊的碎髮垂落,搭在女孩白皙的臉頰上,旁邊的男人靠過來,肩蹭著肩,氣息幾乎要將她的髮絲吹動。
而她渾然不覺,沒有一點躲避的意思。
他又說了甚麼,她眨眨眼,而後輕輕地笑了,眉眼彎彎的,像只可愛的小兔子。
賀景廷眯起雙眼,注視著那個曖昧的角落,猛地攥住了在指間擺動的鋼筆,骨節微微泛白。
舒澄低頭改資料,只覺一股涼意從脊背漫上來。
毫無防備地抬頭,正撞上他冷冷的視線,那雙黑眸一如既往地銳利、疏離,像是在審視甚麼,看得人很不舒服。
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牴觸地閃開了目光。
很快,輪到舒澄上臺闡述方案。
她是全場年紀最小的,又長了一張娃娃臉,明顯比其他幾位業界大拿少幾分老練。
但她落落大方,不止剖析門店設計和商業優勢,還將此次“失落的宮殿”的核心概念融進去。
神秘而古老的地中海文明,講得娓娓道來,極具感染力。
股東們臉上的顧慮慢慢消退,浮現出淺淺的讚許。
舒澄微笑,眼眸中像漾著一汪春水,亮晶晶的,溫柔而堅定。
她刻意不去看臺下那道緊緊鎖住自己的目光,也忽視那個存在感極強的身影。
一字一句,邏輯清晰、順暢,落下最後一個字時,她額前已滲出了一層薄汗,卻絲毫不影響禮貌鞠躬時的從容。
隨即臺下響起一陣掌聲,盧西恩無聲地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股東們對地中海文明很感興趣,提了幾個問題。
而賀景廷沉默地坐在一旁,她眼神刻意迴避,兩個人不曾對視,他竟也沒有開口。
會議一直持續到中午,兩個多小時,沒有中場休息。
接近尾聲,舒澄光是坐著,都已經有些疲憊了,喝盡杯子裡最後一口咖啡。
而主位上的賀景廷始終聚精會神,聆聽每一位品牌負責人的彙報。
他而輕輕蹙眉,提出問題,連資料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沒有一絲倦怠。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工作時的模樣,並非想象中那麼高高在上,而是冰冷嚴謹的,帶著毋庸置疑的掌控感。
“昨晚改方案到很晚吧,中午我請客。”
盧西恩輕聲,將西裝外套脫下,掛到椅背上。
舒澄這才注意到,會議室裡不冷了,好多人都脫下了外套。
中央空調上的數字從20度升到24度。她感覺剛剛好。
“那我可要選貴的了。”她玩笑。
半個多小時後,鍾秘書簡單做了陳詞,這漫長的方案會終於結束。
所有人三三兩兩地湧出會議室,只剩賀景廷和幾個高管仍留下,在討論著甚麼。
舒澄和盧西恩一併走出去,等電梯時,鍾秘書卻追了上來。
“舒小姐,請留步。”
他用了恰到好處的稱謂。
不想猜,也知道是賀景廷找她。
舒澄並不意外,但經過那晚的事,有些牴觸和他單獨見面。
盧西恩看出她面露難色,直接上前半步,自然地擋在了前面:“看來我們的方案還得再修改,去辦公室等吧?”
說完,他就不再管鍾秘書的暗示,徑直朝裡面走去。
還是那間寬敞到有些空蕩的辦公室。
舒澄這次是在會客區沙發坐下,鍾秘書客氣地端上兩杯熱茶。
晌午陽光明媚,但屋裡清一色的深調,幾乎沒甚麼物品,顯得更加冷清。
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再次推開。
賀景廷手拿一沓薄薄的文件走進來,看見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眉頭蹙了蹙,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冷下來。
他明顯不悅,慵懶地落座在辦公桌後,不說話,只輕輕旋轉著指間的鋼筆。
盧西恩率先起身,將準備好的文件夾遞上前:
“賀總,剛剛會上的方案,”
賀景廷不言,更沒有要接的意思,只淡淡地抬眼,讓耳邊熱絡的臺詞掉在地上。
他閒靠在椅背,姿態高高在上,渾身氣場尖銳而冰冷。
一雙鋒利的視線緊鎖在舒澄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盧西恩面色僵了僵,繼續微笑:“我是Lunare該系列的藝術總監,也是概念門店的總負責人,她初來乍到,您有甚麼問題可以直接和我溝通。”
賀景廷這才看過去,指尖在扶手輕敲。
他視線在兩人之間打量了幾秒,最後定定地落在舒澄身上:
“我與舒小姐,有些私事要談。”
私事。
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沒想到賀總和澄澄認識。”盧西恩只好自找臺階,訕訕地笑了笑,“那我不打擾你們敘舊。”
玻璃門在身後合上,辦公室裡徹底陷入寂靜。
舒澄站在原地,與辦公桌隔了幾步之遙,沒有靠近的意思。
此時面對這張臉,那夜酒後親密的畫面再次浮現眼前,讓她尷尬又羞恥。
她不知道他叫自己來,是又想做甚麼。
賀景廷沉默了幾秒:“過來坐。”
舒澄沒動,她不想再玩裝陌生人那一套了,語氣不好道:“到底有甚麼事,你就直接說吧。”
男人面色嗓音低沉:“趙律師聯絡你辦過戶手續,你一直沒有去。”
“嗯。”她輕應,“我說過了不要。”
他掩唇輕咳,蹙眉道:“你簽過字了。”
舒澄脫口而出:“那是當時為了快點離婚。”
賀景廷臉色霎時白了白,緩緩地直起身,手肘支在堅硬的桌面上,渾身肌肉略微緊繃。
他薄唇張了張,吸了口氣,極輕怔怔地吐出兩個毫無意義的字:“是麼。”
她也覺得自己話說重了,有些不忍地別過頭去:“還有甚麼事嗎?我的同事還在樓下等我。”
余光中,他毫無波瀾地沉默著,呼吸卻有些重,修長的手指緊握住鋼筆沒有放開,似乎還想說些甚麼。
她太瞭解他,小到每個微表情。
果然,安靜了幾十秒後,賀景廷突然開口。
“如果你介意這份合作,我可以推薦別的商鋪給許嵐。”他列舉,“鉑悅中心,新達大廈,寰宇廣場。”
舒澄愣了下,以為他要反悔:“你怎麼能……”
他打斷:“這件事會保密,算作雲尚違約在先,並支付你們相應的違約費。”
雲尚違約?
舒澄反應過來,如果Lunare正式入駐濱江天地,她作為門店的視覺設計師,和賀景廷確實免不了一齊開會、碰面。
他們曾經的婚姻關係,也有可能招來流言蜚語。
賀景廷見她不言,鋼筆輕在桌面上,一錘定音:
“三天時間,考慮好了告訴我。”
如果她不想見到他,他不會強求。
舒澄心裡也有些亂,點頭答應:“好。”
臨走前,她有些疑惑地看向面前這個男人,幾天前夜裡還瘋狂地親吻她,現在卻擺出一副疏離冰冷、願意劃清界限的姿態,像是完全忘記那晚發生的事。
喝醉能斷片成這樣,還是故意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也不像是演的。
她隱約覺得有點奇怪。
話音落下,空氣又變得安靜、凝滯。
賀景廷不放她走,也不再說話。
舒澄可悲地發現,儘管她這一年成長許多,已經能遊刃有餘地面對很多大場面。
但在賀景廷面前,很多時刻還是會被打回原形,甚至從骨子裡本能認為要他允許才能離開。
這一次,她主動開口:“沒甚麼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杏色的尖頭高跟鞋踩在地上,利落地轉身離開。
賀景廷看著她潔白的背影漸漸走遠,消失在走廊盡頭,坐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直到鍾秘書敲門進來,照例詢問是否要送午餐進來。
“拿一杯美式。”他啞聲吩咐。
門關上後,一直筆挺的身形後仰進座椅,合上雙眼,喉結滾了滾,像是倦怠到連呼吸都費力。
陽光如熔金般灑進來,落在他蒼白深邃的眉眼,卻沒法沾染上半分。
*
當天下午,舒澄就將合同寄到雲尚大廈。只要賀景廷簽字、蓋章返還,合作就算徹底落定了。
這是她無聲的答覆——既然已經完全放下,就沒必要避嫌。
兩天後,“Lunare琺琅之夜”活動順利落幕。
舒澄在連軸轉了一週後,終於休得假期,晚上正想泡個熱水澡,再抱著小貓好好看會兒劇,卻接到姜願一個鬼哭狼嚎的電話。
她趕到包間時,好友已經喝得趴在桌上嗚嗚哭。一頭長髮染成了淺粉色,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下格外夢幻。
好在這是姜家的私人會所,貼身司機李叔無奈地搖頭,一副拿這位大小姐沒辦法的表情。
身後沙發上,放著十幾個奢侈品的購物袋,東西全亂糟糟地扔在地毯上,有各式各樣的包、衣服、絲巾……還有小狗的寵物項圈。
她們誰也沒養狗。
舒澄哭笑不得:“乖,怎麼了,又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分手了!我們徹底分手了嗚嗚嗚……”姜願幸好還認得人,抱著她,剛染完的頭髮被眼淚糊了,臉上也是花的。
“啊?”她驚訝,“不是談了快兩年嗎?”
姜願男朋友換得勤,秉持著轟轟烈烈、轉頭就忘的原則,戀愛從來不超過一年。
省得好友眼花,她也從不帶出來。
但這次的“帥哥醫生”,已經甜甜蜜蜜了近兩年,是歷史性的突破,舒澄一度以為她要定心了,還準備回國後見一見的。
“早知道就早點分手了,都怪我不捨得!我爸婚期都訂好了,年底就要我結婚……”
“結婚?”
“對啊,你說我不分手怎麼辦?他就是個小醫生,我爸說我要再談,就對他不客氣,我總不能害得人家工作都丟了吧?我說給他一筆分手費,他根本就不要。”
姜願吸吸鼻子,回想起自己說分手費的時候,陳硯清臉都綠了。
“跟誰結婚,你都怎麼沒和我提過?”舒澄怔住。
“這種討厭的事有甚麼好提的,提一次噁心一次,我連他長甚麼樣都不想知道。”
姜願憤憤地從手機裡翻出一個pdf,是姜父發來的聯姻物件資料,抬頭是一串亂碼,“喏,說是甚麼世家的繼承人,肯定又是個禿頂!”
她點進去,彈出“文件已過期”的字樣。
“嗚嗚嗚連手機都欺負我,嫁就嫁吧!家裡好吃好喝養了我這麼多年,養頭豬也該殺掉吃肉了。”
姜願在家中最小,頭上兩個哥哥為地產家業鬥得你死我活,一個姐姐早早聯姻。父親勢利古板,母親軟弱,只叫她早些嫁人。
她從小自詡享樂主義、不把愛情當回事,但舒澄一直知道,她玩世不恭的表象下,從來沒真的看開過。
舒澄心疼,卻又不知如何勸,只能幫她擦眼淚,紙巾一張張都染成了粉色。
當年自己,不也為了舒家嫁給賀景廷?
家族出身對於她們來說,既是衣食無憂,更是一生逃不掉的枷鎖。
酒真不是個好東西。
凌晨三點,舒澄扶著酩酊大醉的好友下車時,再一次認定了這個事實。
“我……還能喝,誰說我醉了?”姜願走都走不穩,直往地上栽,“早知道應該染個綠的,氣死那個死老頭……讓我嫁人,我氣死他!”
“知道你能喝,哎,看腳下!”
舒澄嘆氣,努力架著她維持平衡。
走到樓下,只見那停了一輛越野車,還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那張斯斯文文、戴著細邊眼鏡的臉……
舒澄以為自己喝醉了,她怎麼會在這裡看見陳硯清?
可她根本沒喝酒啊。
午夜寂靜,姜願這吵吵嚷嚷的胡話被風一吹,尤其“擾民”。
這遲疑的幾秒,陳硯清已經聞聲望了過來,他愣了一下,似乎想轉身走,又定了定步子,朝她們過來。
“你怎麼……”
舒澄話音未落,姜願已經身體力行地解釋了一切。
她直愣愣朝陳硯清撲過去,像樹袋熊一樣跳到他身上抱住,肉麻地蹭來蹭去,聲音嗲得能膩死人:
“寶寶,寶寶我好想你!”
他臉色雖鐵青,卻還是穩穩地托住了姜願的腿,防止她摔下去。
舒澄石化了:“你不會……”
他們怎麼會認識?!
陳硯清推了推被姜願撞歪的眼鏡,輕嘆:“說來話長,我送她上去。”
說完,就熟門熟路地往樓上走。
舒澄連忙跟進了電梯,顯示屏的數字不斷上升。
姜願在陳硯清懷裡絲毫不安生,一會兒摟著他親,掉色的頭髮和口紅蹭了他一臉,一會兒又梨花帶雨。
“嗚嗚嗚,寶寶要不我包養你吧,好不好?除了名分我甚麼都給你……”
這短短一分鐘,舒澄第一次在平時風輕雲淡的陳硯清臉上看見這麼多顏色。
她只能尷尬地別過頭,裝聾作啞,看著轎廂反光裡的影子。
等到家門口,陳硯清直接輸入指紋,開啟了大門。
進去以後,他自然地把姜願放到沙發上,接了熱水給她擦臉,像哄小孩一樣哄著,把解酒藥和蜂蜜水喂下去。
“你回去休息吧,我照顧她。”
舒澄想了想,還是說:“還是我來吧。”
陳硯清挑眉:“你不相信?”
他拿出手機,像要翻找證據,簡訊,照片,無一不能證明。
舒澄搖頭,措辭道:“就算你是她男朋友,也已經分手了不是嗎?她喝醉了,我不能確定她願意你留在這裡。”
姜願這會兒終於安靜下來,縮在沙發裡睡著了,臉頰紅彤彤的。
陳硯清想了一下,輕嘆:“好。”
於是,他把她抱進臥室,手剛觸上領口想幫她換衣服,又想起甚麼,苦澀地笑了笑抬起來:“你來吧,我該走了。”
陳硯清走後,不一會兒又折回來,提了一兜子便利店的早餐和飲料。
“明天我早班,就不過來了。”
舒澄點頭,站在樓上目送他車尾燈消失在黑夜裡。
她回到臥室,幫姜願換了睡衣,哄她睡下,才回到客廳,開啟冰箱。
冷藏室光線格外刺眼,裡面堆著許多速食、酸奶和飲料。
她取出一瓶冰橙汁,冰涼、酸甜的液體劃入喉嚨,驅散心頭淡淡的無力。
時鐘走向四點,繁華的城市早已深眠,甚至有了快要甦醒的跡象。
然而,除了這小小的窗子,市中心的雲尚大廈裡,同樣亮著一盞燈。
整座大廈陷入漆黑,頂層辦公室裡,衛生間的門卻半敞著,灑出一小塊冷白的光線,影影綽綽地勾勒出沙發上男人側蜷的輪廓。
萬籟俱寂,只剩深深淺淺的喘息,夾雜著極輕的、快要聽不清的咳嗽。
辦公桌上電腦息屏,紅色的電源光點閃爍。
旁邊攤著一沓合同,白紙黑字間,隱約印著Lunare的字樣,濺上了零零星星的血點,混著被胡亂擦過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顏色已經轉為沉重的暗紅。
作者有話說:賀總咳血把澄澄的寄合同弄髒了……
and陳醫生被分手,副cp小甜,不會很多但這倆會成為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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