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章 乾涸 連婚內忠誠都要明碼標價?

2026-05-07 作者:梨花夜雪

第7章 乾涸 連婚內忠誠都要明碼標價?

兩天後的中午,舒澄正在跟宣傳團隊開會,手機在桌上嗡嗡響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她以為是寵物益生菌的快遞到了,就沒有理會。

不知是不是天氣轉冷的緣故,團團這兩天沒有食慾,還伴隨著輕微的腹瀉。她特意諮詢了同樣養貓的前臺妹妹,下單了同款的益生菌。

沒想到,十分鐘後,電話又鍥而不捨地打進來兩次。

下了會,舒澄回電過去,對面竟然是鍾秘書:

“夫人,今天下午三點您有空嗎?賀總請您來一趟公司總部。”

她一愣,甚麼話還得專門去公司說?

“他有說甚麼事嗎?”

“賀總沒有透露。”

……

舒澄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下來。

鍾秘書:“那兩點半我去接您。”

“不用麻煩,我自己過來。”她問,“你們總部有門禁卡嗎,怎麼上去找他呢?”

上次被擋在小區門口的事還歷歷在目。

他貴人多忘事,是不是應該隨身帶上結婚證比較好?

鍾秘書語塞幾秒,立馬調整回得體的微笑:

“您是賀總夫人,怎麼會需要門禁卡呢?我在大堂等您。”

掛掉電話,快遞抵達公寓門口的簡訊很快也跳了進來。

工作室遠不像雲尚那麼財大氣粗,買得起市中心一整棟大樓。從這裡開車過去,算上市區的堵車和紅綠燈,預計得四十分鐘。

為了避免像上次一樣遲到,舒澄提前一個小時就從公司開車出發了。

一路上倒是順利,抵達雲尚時剛兩點半,她到旁邊的咖啡館喝了杯冰拿鐵,消磨到三點整才過去。

雲尚大廈矗立在CBD的高樓之中,秋日陽光照射在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上,恢弘耀眼。

走進大堂,數塊液晶屏都播放著同一則新聞:雲尚集團前日以百億成功競得市濱江A3地塊商業綜合體開發權。

舒澄咋舌,她這個外行人都知道,濱江那塊黃金地段是多少開發商眼中的香餑餑,沒想到真被雲尚拿下了。

賀景廷前段時間常常各地應酬,大概就是在忙這個專案吧。看來只有工作狂能勝任總裁,之前不舒服成那樣,舒澄也沒見他休息哪怕半天。

西裝革履的白領們進進出出,步履匆忙,只有她左看看、右瞧瞧,尤為像個閒散人員。

“夫人,這裡請。”

鍾秘書直接帶她繞到最裡面,乘專屬電梯直達頂樓。

四十五層的視野極佳,彷彿坐落於藍天之上,透過落地玻璃,足以將整個CBD商圈盡收眼底。

辦公室的門開敞著,裡面傳來隱約的對話聲。

賀景廷就坐在檀木辦公桌前,正與一位中年高管談話。他神色嚴肅認真,黑色襯衣的袖口捲到手肘,鋼筆在指尖漫不經心地輕輕轉動,氣場隨性中不乏威嚴,讓人不敢絲毫僭越。

餘光瞥見門口到來的身影,他簡短地結束了會話:

“進來。”

這是舒澄第一次與他在工作場合見面,稍有一點拘謹地走過去坐下。

鍾秘書新送了兩盞茶進來,就合門退出去,留下她一個人雲裡霧裡。

賀景廷氣定神閒地品了一口茶:

“你有甚麼想跟我說的?”

“我?”

舒澄有一瞬間宕機了。

不是他專門把自己過來說有事的嗎?怎麼反過來問她了呢?

“嗯。”賀景廷抬眼,“或者,要問的。”

此話一出,她心頭微微一緊。

小貓的事……他是察覺到甚麼了嗎,又會不會是別的事?

可在對面男人審視的氣場下,舒澄輕攥住衣角,張了張口又舉棋不定。

賀景廷似乎對她的反應並不滿意,擱下骨瓷茶杯,清冷的目光掃過來。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輕敲,鍾秘書領了一個人進來:

“這位是趙律師。”

剛剛沒頭沒尾的對話就這樣中斷了。

趙律師將一份黑色文件夾畢恭畢敬地遞給舒澄。賀景廷則往後閒靠著,淡然地輕輕轉動鋼筆,似乎已經對內容聊熟於心。

捏著大概有幾十頁厚……

“這是?”

舒澄不禁冷汗,賣身契?還是甚麼東西?

她屏住呼吸翻開,第一頁的抬頭,竟寫著這是一份“婚內財產贈與協議”。

白紙黑字,密密麻麻,舒澄疑惑地翻了好幾頁,都沒看到重點。

趙律師立即上前幫忙翻頁,並貼心地總結解釋:

“賀太太,簡單來說,賀總將透過產權過戶和信託等方式,將南市雲棲區山水莊園的一套別墅和‘雲尚濱江天地’未來百分之二十的分紅有條件地贈與給您。”

別墅、分紅。

“為甚麼要給我這些?”

舒澄詫異中直接問出了口。

“這是和我結婚你應該得到的。”賀景廷淡淡說,彷彿這些不是價值數億的資產,而只是送出一套金首飾那麼簡單。

他從西裝內側抽出一張薄薄的黑卡:“還有,今後所有的消費,從這張副卡上出。”

她沒接,他的手懸停幾秒,直接擱在了桌上推過去。

趙律師補充:“這本來是一份婚前協議,但‘濱江天地’的競標之前沒能完成,所以改為了婚後贈與。”

濱江天地,那塊雲尚剛剛拍下即將建成商場的地。

“我不能收,你該給我的已經給了。”

礙於趙律師在,舒澄沒法明說。

暗中對舒家不菲的投資注資,和優質團隊、渠道、供應鏈的整合共享,他已經履行了這段明碼標價婚姻的責任。

“那是雲尚和舒家之間的交易。”

賀景廷站起來走到了落地窗前,緩緩轉動著腕錶。陽光如同融化的琥珀,流淌在他挺拔的肩膀上,投下一道斜長陰影。

“這些是我個人給你嫁進賀家的保障。”

房產、持續分紅、可支配現金,他認為各方面的安全感都涵蓋到了。

“你認為還差甚麼?”

舒澄恍惚:“保障?”

她不由得想起了母親生前在家中的處境,身為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卻不得不對李蘭忍氣吞聲,包容舒林身邊的鶯鶯燕燕……

難道這些是他事先買斷的“免責宣告”嗎?

但男人沒給她問下去的機會:

“彆著急,是有條件的。”

趙律師接過協議,翻到末頁遞到舒澄面前,第一條就寫著:

【乙方承諾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嚴格遵守夫妻忠實義務,不得與第三方發生不正當性關係或情感糾葛。】

十幾行的贈與條件,舒澄認真讀完了。

內容通俗來說,她不得在婚姻和道德層面,做出任何引起輿論、有損集團和他個人聲譽的行為,並要承擔應有的身份義務,在必要的商業和公眾場合與他保持恩愛夫妻的形象,不然要面鉅額賠償。

“看完了就簽字吧。”

賀景廷慵懶坐下,親自遞過來一支鋼筆。

舒澄遲遲沒接,咬著嘴唇沉默。

保持恩愛的夫妻形象,維護集團的利益,這些確實是他需要的。

但受寵若驚的同時,她總感覺怪怪的——至少這些義務自己本來就沒打算不履行。

甚麼時候連婚內忠誠都要明碼標價?

女孩的頭低著,目光空在紙頁上。長髮從肩頭滑落,掉到耳側,擋住了一部分神色。

從賀景廷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垂落的睫毛,捏著協議一角的指尖久久不動,像是很為難。

送她東西,反倒成負擔了?

“怕我把你賣了?”

賀景廷臉色陰下來,手中的鋼筆擱在木桌上,極具威懾力的一聲輕響,像在舒澄心頭上警告地敲了一下。

“還是說,你有甚麼別的想法,怕賠償負擔不起?”

他尾音微微上揚,如刀鋒斬破凝固的空氣。

“沒有。”

舒澄搖頭。

她沒想法,也斷然沒這個膽子紅杏出牆。

“好。”賀景廷冷笑,“那把這份協議寄給你父親吧,我相信他很樂意替你簽字。”

舒澄愣了一下,面頰剎那因難堪而憋得微紅。

父親諂媚的做派、名存實亡的親情關係,這些看客們早就心知肚明,但如今被直接點破,她還是快要無地自容。

“不……”她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手指蜷了蜷,伸向那支鋼筆。

衝動之言,可也沒法收回了。

賀景廷眸光暗下去,薄唇懊悔地空張了張,最終緊緊地抿成一條線。

氣氛一落千丈,滿室的陽光都乾涸下去。

突然,鍾秘書在外敲門:“賀總,德國HC醫療那邊聯絡您。”

賀景廷起身,語氣稍稍生硬:

“我出去一下,有問題找趙律師。”

舒澄垂著視線,點了點頭,沒敢抬頭看他。

十幾秒後,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只剩下了中央空調運作的嗡嗡雜音。

過了一會兒,舒澄緊繃的身體才鬆了一些,注意力回到那份厚厚的協議上。

她簡單翻看了一遍,其實內容寫得很清楚,條款都儘可能地保障了她的利益。只要不犯錯,她在財產上是絕對的受益方。

就算這是他的“免責宣告”又如何呢?

現在的處境下,她沒有拒絕的權利。

頂層刺眼的日光照進來,可能這個角度坐得不對,讓人眼眶有點發酸。

舒澄開啟那支鋼筆,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賀太太,之後的手續我再和您聯絡。”趙律師微笑著接過文件夾,留下一張自己的名片。

這下真的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這間足有上百平的辦公室一塵不染,透過落地窗遠眺城市的天際線,開闊而通透。但除了辦公桌和會客區,極簡到有些空曠,像賀景廷這個人一樣,沒甚麼生活氣息。

舒澄也不敢亂走,有點無聊地轉動著椅子。

過了一會兒,鍾秘書推門進來,身邊還跟了個放下午茶的小餐車:“我們餐廳的下午茶很不錯,您嚐嚐看。”

“我現在能走了嗎?”

“賀總在開緊急會議,請夫人再稍等一會兒。”

她疑惑:“協議我已經簽好了,他還有甚麼事?”

“這個賀總沒有交代。”鍾秘書微笑,“飲品您想喝花茶還是咖啡?”

舒澄沒心思在這兒品茶:“謝謝,都不用了,我還不餓。”

小餐車被鍾秘書原封不動地推了出去,甜品的蓋子沒有被揭開,所以她也沒發現那是一塊自己最喜歡的檸檬慕斯蛋糕,和婚紗店裡的同一款。

雖然不知道賀景廷留她還有甚麼事,但這下想走也走不了。

舒澄開啟手機,順手點進了公寓裡照看小貓的監控。搬到御江公館前,她在公寓各個房間就放了監控,方便隨時隨地能看到團團。

等會兒就過去喂益生菌,摻在新買的三文魚罐頭裡好了,它肯定愛吃。

舒澄轉動攝像頭在客廳裡尋找,很快就看見團團趴在臥室床邊,似乎在午睡。她心裡驀地軟軟的,趕緊切換到臥室的角度。

然而,看清畫面的一瞬間,舒澄如墜冰窟——

小貓匍匐著趴在地板上,雙眼緊閉,小小的身子微微抽搐。它面前有一大灘嘔吐物,隱隱摻著未消化的食物和暗紅色。

她僵了幾秒,一邊衝出辦公室,一邊開始給物業打電話。

“哎,夫人,賀總還沒開完會,請您在辦公室……”鍾秘書起身攔人,發現她神色慌張,“發生甚麼事了?”

舒澄焦急問:“醫院,你能不能聯絡到有救護車的寵物醫院?”

這裡距離公寓開車至少四十分鐘,根本等不及她趕回去再送醫!

*

夜晚,手術室門口的走廊上亂糟糟的,一眼望去擠著不少臨時輸液架。急診室的門開了又關,小狗的吠叫聲此起彼伏,摻雜著主人的低聲安撫。

這裡陳舊、規模不大,卻是離公寓最近的一家大型醫院,具備24小時急診和手術資格。

舒澄垂頭坐在走廊上的人群中等待,眼眶還紅著,臉頰上未乾的淚跡留下斑駁。

——異物阻塞導致的腸梗阻。

幸好物業開鎖、救護車來得及時……

鍾秘書還要出差,一路負責地跟到了醫院,等小貓送進手術室,才匆匆打車去趕飛機。

手術剛剛開始半個小時,預計還要一個多小時才能結束。

舒澄無比自責,如果不是她這段時間陪伴太少,團團也不會誤吞下玩具上的塑膠卡扣。

她還天真地以為是天冷換季。

不遠處,一個年輕女孩懷裡抱著一隻很小的流浪貓,只有巴掌大。女孩顧不得它髒兮兮的毛,一直在撫摸著:“馬上看醫生就不難受了……”

舒澄望著那一大一小的側影出了神——兩年前,團團也是這麼大的時候,來到她的生命裡。

當初,那一窩流浪貓崽裡,只剩下這雙藍眼睛沒人要。

白毛藍瞳,美麗的外表下,是逃不過的天生耳聾。

小貓依靠敏銳的聽覺生存,也因此團團從小受盡了欺負,十分沒有安全感,人只是靠近幾寸,就不停地哈氣,張牙舞爪。

“算了,這隻貓被退養兩次了。”工作人員搖搖頭,帶她往救助中心裡走,“要不還是看看這窩小貓吧,才剛出生不久,也容易養得親。”

可憐的小貓縮在紙箱角落,一邊發出“嘶嘶”的叫聲,一邊怯怯發抖。因為太過弱小,只能透過虛張聲勢來保護自己。

“沒關係,我很喜歡它。”

工作人員再三勸說,舒澄依舊堅定地將它抱了回來,取名為團團。

一開始,手上的血口子就沒有斷過,但這一養就是兩年,從瘦骨嶙峋,到長出肥嘟嘟的兩頰,毛髮泛著亮亮的油光。

小貓漸漸被愛喂足,卻也只認舒澄一個人,除了她誰都不能靠近。

手術室的燈始終亮著,期間護士出來過一次:“有一小段腸道壞死,為了保命只能做切除,主人如果同意就籤個字吧。”

護士走後,舒澄深深臉埋進掌心裡,肩膀微微顫抖。

由於要做切除,手術時間被一併延長。她陷在漫長的煎熬中,從一開始的焦灼踱步,最後疲憊地縮在角落裡麻木。

急診位於醫院大樓的一層,走廊盡頭的自動門隨人進出開開合合,寒涼的秋風鑽進來,帶走身體的餘溫。

突然,一抹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

混亂的急診走廊上,賀景廷一身深灰西裝,外邊套了件修長的黑色風衣,十分的格格不入。淺藍色醫用口罩掩住口鼻,高挺的鼻樑上,只露出一雙深邃冷峻的眼睛。

他突然的出現,彷彿一切嘈雜都瞬間安靜下來。

淡定的眼神緩緩掃視過大廳,落在手術室門口定了定,隨即大步徑直走來。

舒澄抬頭看著他靠近,完全愣住了。

賀景廷。

她是不是在做夢?

作者有話說: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